第13章

第13章

宣葉仙滿意又高興地居高臨下看着樂園的表情,享受這種旁人為了自己不得不對她俯首帖耳的過程,她不喜歡刺頭,但是如果這個刺頭是在手裏被打磨,她看着它變得圓潤起來,拿在手裏把玩的時候再也不會被輕易傷到,她就滿意了,随手丢開,再找下一個。

樂園就是她找到的一個刺頭,現在還不夠圓潤,等足夠完美了,她就丢開,毀掉,再找下一個,現在還不到時候,就像做一道菜,不到時候就不能急着提前開鍋,會損壞菜肴的品相口味。

她知道這個,所以大多數時候并不橫加幹擾,只不過最近實在太倒黴,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樂園是她最近的樂子。

她總不能讓自己難過得哭出來也不找別人發脾氣。

她從來不是忍耐的人,也不需要,她從出生起就是高貴有錢人,往上數三代都是有錢人,家裏沒有一時半會是沒有錢的,她過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周圍的人都願意捧着她,家庭幸福美滿,面龐美麗,親戚衆多,朋友遍地,學習很好,人人都說她聰明漂亮天賦異禀。

她還能有什麽不滿足呢?

當然是樂子不夠。

樂園填補了這個空缺,她總是要來找這個人的。

有時候,她出現在樂園面前,也不見得就是為了這個人,只是想打兩巴掌,就像見到可惡的貓狗,就打算去踢一腳,讓它們以後都不許出現在自己面前那樣。

多有趣。

“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低賤,或許我們還算是相配,我可以讓你入贅,你可以和我結婚,你可以成為我的丈夫,你可以得到一大筆錢,可惜,你太讨厭了。”

“這恐怕和你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如果你是我的丈夫,當然有關系了。”

“你死了之後,我也不會和你有關系。或許,你的死亡會和我有關系呢。”

“你詛咒我?膽子越來越大了。”

“沒辦法,總有人自以為是,我不得不提醒,如果有病,應該去醫院。”

“憑什麽?”

“我給你講個故事。

一群蟲子進山朝拜山神,山神是巨樹,早被蟲蛀,表面也斑駁,它們視而不見。

一片葉子被風吹到了山神被蟲蛀的斑駁處,那是個小小的空洞,蟲子就沸騰起來了。

它們發誓要把這葉子毀掉,毀掉了葉子,還不算完,它們順着風去找葉子的來源,找到了一棵樹。

這棵樹好端端在山裏,突然就被這群蟲子啃了,它們想要弄斷這棵樹,一天兩天,一天又一天,它們快要把這棵樹弄斷了,可是,最後那點樹幹總沒法弄斷,它們很生氣,轉而去啃食樹枝。

樹枝很快就被它們啃斷了,一根又一根,它們很高興,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處,蠕動着肮髒松軟的土壤慶祝,一陣腳步聲傳來,是巡山的砍柴人走到了這裏,見到地上的樹枝,就撿走帶回家燒火去了,它們又冒出來,看見樹枝被帶走,繼續啃咬樹幹,發現樹幹咬不動了,只能去啃樹枝,又啃下來一條,它們很高興,一只鳥飛到了這裏,蟲子們就逃走了,沒有回頭。

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敢罵我!!”

一陣難以言喻的混沌撲了過來。

宣葉仙說:“起來,要出門了。”

樂園就跟着宣葉仙走出去,上了一輛車。

宣葉仙到了地方就下車,讓樂園上山去:“我已經求過了,神仙說得很清楚,要你一個人上山去,住一晚上再回來,要是你回來了,就到學校去,晦氣就會消失了。”

樂園站在山門口,看起來有些躊躇。

張彩霞和張朝霞從不遠處走到這裏問:“怎麽回事?”

宣葉仙說:“去去晦氣,你們不是都知道?還說有事不來,怎麽在這裏?”

張彩霞笑道:“還以為你說什麽地方!你早說是這裏,我們就來了。”

張朝霞回答:“父母約好了在這裏爬山,臨時都有事,就回去了,讓我們單獨上去拍照,再傳給他們看,保镖都在那邊。”

他說着往身後一指,許多人都站在那裏,黑黝黝一片。

宣葉仙笑道:“這山可不好爬,你們真要上去?”

張朝霞點了點頭。

張彩霞不耐煩:“這麽多人能有什麽事?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宣葉仙噗嗤笑道:“那你們就去,記得帶上足夠的食物和東西。”

張彩霞點頭:“知道了,好啰嗦。”

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的聲音冒出來:“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是要上山嗎?我們也要上山,可以一起嗎?”

張彩霞挑了挑眉:“可以。”

女孩笑道:“太好了!”

胡塞爾好奇地轉着眼珠子打量四周,聽見回答也笑道:“謝謝。”

張彩霞說:“不客氣。”

衆人就此出發。

樂園走在最後面,走着走着就不見了。

山中最初就彌漫着一股稀薄的白色霧氣,後來他們往上走,越是往上,霧氣越是濃郁,難以看破。

四周的草木越發蔥茏,走在路上都覺得幾乎半身都被草叢遮住了,樹枝時不時從身邊劃過,看起來頗為危險。

衆人越走越近。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

“我們不會要死了吧?”

胡塞爾興奮地笑着問。

張彩霞疑惑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要是想死就自己去,沒人會阻攔你的。”

胡塞爾翻了個白眼,随後笑嘻嘻說:“我才不着急,也許等會就能看見了,我用得上自己去嗎?”

張彩霞以為他是在罵自己,怒道:“你!”

張朝霞拉了她一下,瞪着胡塞爾說:“說話注意一點,這裏還鬧矛盾,就別怪我們把你們趕出去了。”

女孩連忙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請別介意,我替他道歉,他就喜歡胡說八道,已經因為這個被打過了,你們看他頭上還纏着紗布呢。”

張彩霞揮了揮手,嫌惡道:“我就說一路上怎麽有一股藥味。”

她看向張朝霞:“哥哥,下次不能再讓他們這樣的人跟我們走在一條路上了!”

張朝霞點了點頭:“好。”

女孩局促地笑了笑,臉上有些尴尬得發紅,低下頭去,沒有說話。

衆人走了一路,還是沒有走出去,女孩小心翼翼問:“我們不會是迷路了吧?”

張彩霞冷笑道:“迷路?手機、地圖、指南針、指示牌什麽都有,怎麽迷路?”

女孩吶吶說:“這麽大的霧,也不是不可能嘛。”

張彩霞冷笑道:“別給自己找借口了。”

她轉過頭去:“廢物就是廢物,少在這裏多說話,污染了空氣,膈應到我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又走了一段路,衆人都覺得累了,打算休息一下。

女孩小心翼翼掏出手機,試圖撥打電話,發現打不出去,試了好幾次,急得臉上發紅,頭上發汗,皺着眉頭,一直在周圍轉圈跺腳,張彩霞聽着她的聲音很不耐煩,惱道:“你做什麽?就不能安安靜靜休息一段時間嗎?”

女孩湊到她面前,也顧不得她的嫌棄表情和往後仰拉開距離的行為了,将自己的手機遞給她看,聲音有些大,幾乎是喊了起來:“你看!你看!我們被困住了!這裏沒有網絡,甚至根本沒有信號!”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比之前更紅更着急,眼看着就快要哭出來了,見張彩霞不樂意看,收回手,握着手機在邊上更快速地轉圈,一邊走一邊說:“完了,完了,這麽晚了,我們都沒有回家,卻還是沒有一個電話打過來,我就應該知道的,我們被抛棄了!”

她捂住自己的腦袋蹲在地上幾乎是尖叫着哭喊起來。

張彩霞被她吵得煩不勝煩,站起來踢了她一腳,罵道:“你起來,哭什麽?人還沒死呢!再這樣,我就把你從山上丢下去,你願意找死,我不攔着你。”

女孩一下子站起來,揪住張彩霞的領子惱道:“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你一路上都是這幅高人一等的表情,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哈哈!你就是垃圾。垃圾都不會像你這樣發臭,你怎麽好意思頂着這麽爛的脾氣這麽醜的一張臉出門?我要是你都該自殺謝罪!”

張彩霞愣了一下,怒道:“你也配說這種話?”

她說着,揪住女孩的頭發,一拳打了過去,女孩啊了一聲,被打得往後踉跄,張朝霞發現她們打起來了,也驚了,連忙走過來想勸架,發現張彩霞很生氣,欲言又止之後,試圖把她們拉開,沒有成功,兩個人都在氣頭上,就算力氣不大,現在也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氣來較勁。

張朝霞就毫不猶豫地幫助了自己的妹妹,在女孩想打張彩霞的時候攔住對方的手,在張彩霞想打人的時候,控制住女孩,女孩被按住身體,扭動起來,掙紮不得離開,看向胡塞爾喊道:“快幫忙!”

胡塞爾搖了搖頭說:“他們人多,我可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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