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第 82 章

香島是栗瑾除了蜀州之外來得最多的地方。

參加香島打吡之前要參加預賽, 根據排名晉級。

追逐極光受傷前跑過的積分沒有清空,只需要拿三場頭馬就能達到香島打吡預賽的積分。

栗瑾帶領追逐極光刷了五場比賽, 三次頭馬, 兩次第二名。

接着在預賽順利晉級拿到香島打吡入場券。

比賽開始前,最靓麗的風景是争得臉紅氣粗的老馬民。

栗瑾咬了一口包子,在旁邊聽兩個老大爺争辯。

雖然聽不懂他們嘴裏濃厚的港話, 但是看他們快要動手打起來, 心裏覺得怪有意思的。

栗舒禮敲了敲看熱鬧的小家夥:“穿棕色毛坎肩的老爺子買了你的獨贏。”

栗瑾放下手裏的包子,豎起大拇指:“這大爺真有眼光!”

“瞧把你自信的。”栗舒禮被她驕傲的表情逗笑了, “你這次賠率還行,18。”

賠率18處于中間位置, 比栗瑾前幾次好幾十的賠率,确實可以說還行。

“那我排第幾?”栗瑾吃完包子,用紙擦掉手上流出來的油漬,包子皮薄餡大,她比完賽還要吃一次。

“第六, 賠率4.3的是潘勇蒼, 他策騎的那匹賽馬成績很好。”

“我知道, 好像叫感謝有你。”栗瑾跑的五場比賽,除了三次頭馬, 剩下兩次第二名的頭馬都是感謝有你。

“這麽說還是老對手了。”

她想到另一個問題:“我跑的成績不差, 怎麽賠率還這麽高。”

“你不看看人家跑了多少場,你跑了多少場。”栗舒禮注意到栗瑾馬尾辮松了, 重新給她綁。

他一邊給栗瑾綁頭發, 一邊介紹排在她上面的騎師。

“等等, 你說喬約翰排第五?”栗瑾聽到這個名字, 有點訝異, 香島排名前三的騎師:潘勇蒼、安東尼、喬約翰。

潘勇蒼賠率4.3,安東尼賠率4.7,喬約翰賠率17.8。

跟她這個跑了幾場的人差不多了。

“喬約翰這次騎的是自購新馬,競馬成績三七分,馬太嫩,騎師再厲害也不能力挽狂瀾。”栗舒禮綁好了馬尾辮。

香島本土沒有育馬事業,全靠國外進口。當地賽馬出身分三種:自購馬、自購新馬、國際拍賣馬。

後面兩種是2-3歲進口出港,未參加本地的初場戰。

喬約翰策騎的賽駒就是剛買回來一年的騎士長,來自新西蘭有名的馬場。

“一年攢夠積分,這不恰好說明騎士長有潛力?”

“自購新馬基本都是短程賽事,騎士長兩千米的成績不是很出挑。”

“這樣嗎?”栗瑾摸了摸綁好的辮子。

“騎士長的馬主許諾獎金七三分,讓喬約翰放棄吳氏馬場的賽馬,代表騎士長出戰。”栗舒禮一直在關注賽場外的動向,把追逐極光所有的對手底子摸得一清二楚。

喬約翰和吳氏馬場的争端在香島鬧得沸沸揚揚,幾番操作,喬約翰的名聲沒有之前那麽好了。

馬主再想請喬約翰策騎自己的馬,先要掂量對方會不會臨時變卦。

栗瑾知道栗舒禮嘴裏的七三分,肯定不是平常馬主七,騎師、策騎員、馴馬師三,應該是喬約翰獨占六成獎金,要不然怎麽能勸動一個千場頭馬的騎師毀約。

栗瑾進場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賠率,17.9。

鐘醒洗完澡,頭發滴着水珠,随意把毛巾搭在頭上,她拿起遙控器不停地換臺,時不時看客廳裏的座鐘。

比賽快要開始了,她還沒有找到栗瑾說的賽馬臺。

換頻道換到一半,突然想起來,香島和內地的電視臺好像不一樣。

她試着把電視切換到菜單,在付費欄目翻找,只找到播放新聞的港臺,沒有栗瑾說的明珠臺。

鐘醒正準備放棄,發現下面有一個賽馬國語解說,她點進去放大。

栗瑾看到挪到自己眼前的攝像機,不知道是直播還是錄像,她朝鏡頭比了‘V’。

鐘醒剛進去,就看到栗瑾一張臉占滿了電視機,怼臉怼到可以看見臉上細小的絨毛。

她抿住嘴,不讓自己笑出來,栗瑾估計還不知道鏡頭拉近了。

栗瑾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追逐極光,感受它身上傳來躁動的情緒。

幾場比賽下來,追逐極光越來越有名駒的風範。

這是它一生中第一場g1。

首屆香島打吡在1873年,至今已經擁有138年歷史。2000年開始變更為2000米草地賽。

這場比賽是全港賽駒、馴馬師、騎師、馬主夢寐以求的榮耀。

勝者可以得到金錢、名譽和社會地位。

潘勇蒼騎着感謝有你走上賽場,迎來陣陣歡呼,他望着觀衆席黑雲壓城的場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十四歲在馬背贏了培訓班所有人,到現在成為冠軍騎師的代名詞。

他擡手沖觀衆席上的粉絲揮了揮手,淡定地帶賽駒前往閘門。

栗瑾掃了一圈自己的對手,基本都是香島叫的上名字的騎師。

看向觀衆席歡呼尖叫的觀衆,他們都在為自己押注的騎師努力。

“妹仔,加油啊!”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站在前排向她喊道。

栗瑾看見她手裏的馬票,擡了擡頭盔帽檐,做了一個盛裝舞步的致意動作。

她夾了一下馬腹,跟追逐極光走進閘門。

鐘醒在電視機前聽內地解說員介紹參賽的賽駒和騎師身份,她不懂賽馬,但也能聽出來栗瑾今天的對手很強。

尤其是在一連串的g1襯托下,追逐極光只有兩個法國的比賽頭馬。

賠率沒有拉胯還是看在它的哥哥追逐秋風。

鐘醒開了一罐起泡酒,坐在沙發上認真觀看眼前的比賽。

解說員王子豪正了一下領結,內地賽馬只在少數民族流行,節目收視率一如既往低。

不過他心情很好,這次有內地的騎師出戰香島打吡。

全部賽馬入閘,比賽即将開始。

栗舒禮在看臺上給自家錦鯉加油,他這次也是買栗瑾獨贏。

整個賽場陷入呼喊的汪洋,觀衆們的咆哮聲影響不了賽場身經百戰的騎師。

栗瑾拉下頭盔的護目鏡,攥繩,彎腰等待閘門彈開。

王子豪盯住現場的閘門,他心也跟着跳起來:“3、2、1————”

“出閘,我們看到的是感謝有你一馬當先,成為領跑。”

他快速介紹完開局排位,注意到三匹馬包圍的女孩:“追逐極光現在被4號,5號,9號包圍。”

“身邊的賽馬抑制它的發揮,不過沒關系,作為後追馬,它還有翻盤的機會。”

賽場上的栗瑾皺起眉頭,怎麽回事,一上來不沖鋒,先困住她。

栗舒禮猛地站起身,用力敲擊身前的欄杆:“這群王八羔子,堵上瘾了!”

他的憤怒無濟于事,自家的騎師和賽駒依然被圍困,破口咒罵:“別讓我查出來誰做的。”

現在賽場每一個馬主,在栗舒禮眼中都有嫌疑。

鐘醒看到栗瑾被圍困,咬緊後槽牙,看別人競技比她自己競技都緊張。

香島現場解說員早就把注意力放在前三匹馬,無暇關注栗瑾的情況。

王子豪作為內地解說員,他始終把目光放在灰馬和女孩身上:“現在賽程已經過去三分之一了。”

他以為這種情況要持續到臨近結束的時候,賽場上的人動了。

栗瑾縮短手裏的缰繩,重心向外道偏移,極光,我們出去。

全場的目光一下子被一人一馬吸引住,廖中堂眼睛瞪大了:“6號,6號這是在做什麽??!!”

他忘了自己正在解說,只看到賽場上迅速往外道偏移的灰馬。

栗舒禮體會到心跳驟停的感受,他瞠目咋舌,差點跳下看臺沖進去。

栗瑾讓自己的身體跟草地平行,穿過賽馬之間的縫隙,困境解除,她用右腿帶正身軀。

“她不要命了?!”有觀衆看着觸目驚心的幾秒,吓得臉色蒼白,生怕發生血染賽場的情形。

膽小的下意識蒙住眼睛,膽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害怕自己錯過名場面。

大家都沒想到斯文秀氣的乖仔這麽野,冒着墜馬的風險殺出包圍。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呼吸了。”王子豪從上衣口袋掏出手帕,擦掉鬓角的汗珠。

鐘醒回過神,發現自己舉着玻璃杯舉得手酸,她喃喃自語:“這真的是…太瘋狂了。”

“競馬這麽瘋的嗎?”

當然不是,全世界只有栗瑾一個人做了,并且成功了。

其他受到圍堵的騎師,只有等到後期賽馬脫力,才帶上自己的賽馬往前沖。畢竟他們不會為了一匹賽馬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以及性命。

衆人都想起栗瑾入場時的投屏,圓潤的臉蛋,鳳眼微垂,毛絨絨的發絲溫馴地貼在她的額前。

看起來跟賽馬這行業毫不相幹,現實卻讓人大驚失色。

香島打吡是香島最重要的比賽之一,賽馬大國都買了轉播權。

栗瑾剛才将生死置之身外的舉動在所有人心上敲了一錘。

她才不管別人怎麽想,出圍的下一秒立馬找回平日比賽的狀态。

現在沒有人和馬擋在她和極光面前。

她低聲喊道:“極光,沖!”

追逐極光發現視野變得開闊,加上栗瑾的指令,心髒重新燃起戰意,它不再壓抑自己的速度。

“現在比賽還剩1000米!”廖中堂剛說完,看到灰馬一躍超過第三名,朝第二名逼近。

香島的解說員理智還在,內地的解說員早就放開了。

王子豪完全不在意別的賽駒怎麽樣了,他眼裏只有栗瑾和追逐極光:“現在追逐極光沖上來了!第四名了!”

“ooooh第三名!快啊!它在加速!”

“加油!小白鴨!”

“人家叫栗瑾,不叫小白鴨。”鐘醒在電視機前反駁道,她四肢舒展,惬意地喝手中的酒。

“超過他,超過他!”觀衆席上的人也瘋了。

哪怕沒有買栗瑾獨贏的人,也在聲嘶力竭地吶喊。

“超!超!超!”

栗舒禮沒有附和旁人的起哄,追逐極光太快了,快到讓他害怕。

他沒有參與栗瑾和追逐極光的訓練,但知道追逐極光的速度。

沒有打鞭,他家錦鯉,怎麽做到讓追逐極光不停的加速?

栗瑾咬牙,追逐極光心髒的負荷轉移到自己身上,人類的心髒快要達到最大負荷。

蘆毛馬擔心自己的人類,但是女孩忍住痛苦,下達命令,繼續跑。

它知道,只有自己盡快跑完全程,才能讓栗瑾得到解脫。

栗瑾沒有打鞭,她用一種自虐的方法讓追逐極光意識到它越快,自己才能獲得救贖。

“現在追逐極光超過感謝有你,成為場上的頭馬!”廖中堂語速飛快。

賽場上的排位瞬息萬變,他要不停歇口訴,讓觀衆清楚賽馬的名次。

王子豪沒有這麽多包袱,內地賽馬臺收視率冷清,全憑他自由發揮:“追逐極光超越3號一個馬身!它真的是我見過最快的賽馬!”

“栗瑾太強了,她真的帶追逐極光逆風而行。”

現在他是栗瑾和追逐極光的專屬解說員,全程描述一人一馬的情況。

別人怎麽想不知道,但是鐘醒很滿意,她只想聽栗瑾的解說。

“現在追逐極光和第二名賽駒拉開差距!”王子豪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誰是頭馬沒有懸念了,現在看的是追逐極光能把差距拉到多少。

現場的人沉浸在比賽,沒有人思考這個問題,他們眼裏,灰馬領先一大截,期待它最後領先的馬身數。

廖中堂不再關注後面的賽馬,他全神貫注盯追逐極光,“距離拉到三馬身!還能再多嗎?!還能不能!”

栗瑾後背狂冒冷汗,她忽略周圍的對手,眼裏只有終點。

要贏……

簡短的時間,她腦海裏閃過自己和追逐極光風吹日曬訓練的場景。

還有追逐極光剛來到栗家馬場,因為傷口惡化,瘦成皮包骨。

廖中堂攥緊手中的話筒,他屏住呼吸。

今天能不能創造歷史…

追逐極光心裏牽挂的是背上的女孩,它只想和栗瑾奔跑,只允許她一個人策騎。

【魚.emoji】

它要把勝利帶給她。

為了勝利!

追逐極光抽動蹄子,速度再次提升,終點快到了。

“極光!極光!極光!”

“極光!極光!極光!”

看臺響起整齊劃一的口號,一個接一個人加入其中。

廖中堂震桌而起:“沖線!”

追逐極光跑過那道橫線,周圍變成白茫茫的一片,它聽見栗瑾虛弱的聲音。

“極光,真棒……”

“你永遠是最棒的小馬。”

栗瑾眼前空白,身體比她大腦意識先做出反應,安撫擔憂自己的小馬,誇贊它拿到冠軍。

等她回過神來,賽場爆發了猛烈地歡呼聲。

看臺撒下五光十色的彩帶,好多人朝天空丢自己的帽子。

栗舒禮看到栗瑾穩穩地騎在追逐極光背上,心裏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栗瑾擦了一下蒼白的嘴唇,把它擦出一點血色,然後騎在追逐極光背上,來到觀衆席揮手致謝。

廖中堂在解說室焦急地等待成績,他比栗瑾還要關心追逐極光的成績。

“多少多少?”

他搶走助手遞過來的成績表。

1分58.73。

千禧年香島打吡才變成2000米草地賽,歷史記錄從2000年開始統計。

但是香島有沙田馬場歷年的2000米歷史記錄。

“上一次記錄是幾分?”他抓住助手的肩膀用力搖晃,“幾分?!”

“兩分……兩分出頭……”助手掙脫廖中堂的掣肘,遲疑了一下,手掌拍在上司頭頂提醒他:“解說還沒完。”

栗舒禮發現賽場的大屏久久沒有公布結果,一種情況是有賽馬犯規,取消成績,第二種是……

“追逐極光,以1分58.73打破了海洋之心2001年創下的2分01.23的記錄。”

沒有人在意穩重著稱的廖中堂聲音有些抖,他們腦海裏只有1分58.73。

肉眼看到的和真正聽到的是兩回事。

所有人心裏不約而同想到:竟然這麽快。

鐘醒在電視機看到場上人的表情,“看樣子成績不錯。”

“什麽不錯?”一道溫軟的女聲在她身後響起。

鐘醒轉身發現別墅的女主人不知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連理枝穿着睡袍坐在鐘醒身邊:“你什麽時候對賽馬感興趣了?”

“随便調的臺。”鐘醒回答道,察覺自己語氣有些敷衍,于是想出一堆話來找補。

栗瑾在場上看熒屏亮出了追逐極光的成績。

追逐極光名字前出現一個星星符號。

她想起黃立軒課上講的知識。

星标意味着新的馬場紀錄。

栗瑾忘記心髒快要炸掉的痛楚,破紀錄了!

廖中堂觀察栗瑾的神色,還有她身邊的灰馬。

心情有些複雜,他感嘆:“風之子的時代過去了,光之子的時代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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