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第 87 章

英國作為東道主直接獲得3個倫敦奧運會盛裝舞步參賽席位。其餘國家或地區奧委會騎手和賽馬需要通過資格賽的選拔, 拿到前往格林威治公園的入場券。

獲取入場券的比賽流程類似世界杯,把世界各個國家按照地區分A~G七個小組, 每個小組前兩名獲得前往倫敦奧運會的門票。

“分小組的好處就是不用一上來就碰到馬術強國。”沈識宴站在看臺上, 給栗瑾介紹FEI世錦賽上的馬術強國。

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栗瑾見世面,只有世錦賽可以見識歐洲馬術大國的實力,小組賽只跟東南亞國家打。

盛裝舞步的世錦賽放在最後一天, 他們可以觀看別的項目。

“亞洲馬術強國有沙特阿拉伯, 日本近幾年也起來了。”仲言在一旁稍作補充。

“那些人是哪個國家?”栗瑾指了指聚集在一起的歐洲人,她分不清歐美國家的長相, 就跟外國人無法分辨中日韓三國的人。

“德國。”沈識宴看了一眼立馬認出來,甚至說出每個人對應的名字, 還有取得的成就。

他心裏有些好奇,學生一上來就找到馬術第一的國家:“你怎麽突然注意到德國了?”

“我覺得它們好像知道自己很優秀。”栗瑾看見每匹小馬頭上的氣泡都是【驕傲.emoji】。

沈識宴眯起眼,在德國人臉上巡視幾圈,“有嗎?”

德國騎手的表情基本都是一樣的,他們參加世錦賽最有威脅的對手是英國, 其次是澳大利亞、美國、荷蘭等。

“多明顯啊。”栗瑾覺得每一匹德國小馬身上都寫着‘我很厲害’。

仲言跟着看了好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的心理證書白考了, 完全看不出來德國人驕傲的心思。

FEI世錦賽舉辦的第三天是障礙賽,湯明參加的項目。

栗瑾在觀衆席看着他越過高高的栅欄, 想到自己和追逐極光第一次參加障礙賽的場景。

仲言在第三道障礙物為自己帶的運動員捏了一把汗, 好在湯明帶着自己的賽馬成功跨過。

“這次應該能進前十,不錯不錯。”

最後結果出來, 湯明獲得第七名, 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栗瑾看見他去跟德國隊的某個男人打招呼:“他們認識?”

“湯明是中德混血, 十八歲加入了母親所在的國籍。”仲言回答道。

沈識宴耳朵剛消停一會兒, 又聽到小孩開始新的問題。

“教練, 為什麽我的對手年齡都比我大?”栗瑾記得沈識宴說過盛裝舞步最低年齡是十六歲,她上個月剛滿十六,達到最低标準。

她口中說的比她大,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對手基本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因為他們不缺人,年輕的還在國家訓練,盛裝舞步又是對年齡最寬容的項目。”沈識宴把手放在栗瑾頭頂,試圖找到一個開關,把她的語言系統關閉。

仲言也發現栗瑾比平常表現得興奮,不過他沒有說什麽,畢竟小孩子第一次參加大型比賽,激動在所難免。

馬術強國肯定會派最優秀的騎手和賽馬參加世錦賽。他們眼前這批運動員都是各個國家金字塔頂尖的水平。

“哦。”栗瑾得到解釋,安靜下來繼續看比賽。

世錦賽的最後兩天,盛裝舞步比賽終于開始了。

參加比賽的運動員一共有85位,栗瑾排在77位。

前四十三對組合在盛裝舞步比賽開始的第一天,剩下四十二對在最後一天。

巴黎時間:一點三十分

北京時間:八點三十分

方慈來回整理衣領,低頭檢查襯衫有沒有污漬,她聲音緊張地發顫:“張哥,我儀容儀表沒問題吧?”

張佳琪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沒問題!反正沒多少人看,甭緊張。”

賽馬廣播電視臺原本是為轉播競馬比賽設立的,但是華夏馬協上門合作,臺長想了一下,反正他們電視臺又糊又窮,馬協出錢買轉播權,不要白不要。

攝影師看了一眼方慈戰戰兢兢的背影,忍不住問道:“小姑娘行不行啊?”

“咋不行了,小方可是傳媒大學的播音主持專業。”張佳琪打斷他的話。

這種頂尖大學王牌專業的實習生,十之八九把他們電視臺當作跳板,未來說不定去央臺。

方慈坐在主持人椅子上,立馬進入狀态,開始介紹比賽。

她介紹完比賽項目,輪到張佳琪介紹出場的運動員。

“……我們國家馬術隊運動員湯明在昨天取得了優秀的成績,下面我們來看看另一位運動員的精彩表現。”

何煦洋被好友強硬要求看馬術世錦賽,她坐在網吧拆開一包薯片。

多年至交,她一眼就看出來方慈緊張的情緒,不厚道地笑出聲:“我先拍一張照,回來發給她。”

方慈開頭緊張了幾分鐘,很快進入狀态,神色自然地講起栗瑾目前取得的成就。

張佳琪聽見她滔滔不絕地介紹栗瑾的速度賽馬成績,示意攝影師提醒她:這是馬術比賽。

何煦洋在電腦前看到好友臉色抽搐了一下,話題生硬地轉了個彎,重新回到現場的馬術比賽。

屏幕轉到凡爾賽宮比賽現場,栗瑾和俊美的弗裏斯蘭馬出現在鏡頭前,只有幾秒的鏡頭。

她拆開手邊的AD鈣,插上吸管:“濃顏系真的看不膩。”

方慈入職前也是查了大量的資料,把栗瑾的人生履歷背到滾瓜爛熟,她聲音輕松地說道:“運動員栗瑾和她的搭檔漫長黑夜進入場地。即将開始下面的比賽。”

“賽場上一共有七名裁判,分別位于F點、B點、M點、C點、H點、E點和K點。”

栗瑾單手持缰,向裁判席致意,身下的漫長黑夜安靜地伫立。

音樂響起,她和漫長黑夜開始共舞。

“栗瑾和她的搭檔選擇的音樂是《歌劇魅影》。”

純黑色的弗裏斯蘭馬步伐穩健,高大威猛,背上搭配純白的馬鞍。

何煦洋想到了戴着白色面具的魅影,忘了自己正在喝AD鈣,咬着吸管看一人一馬的演出。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看馬術芭蕾,而是看《歌劇魅影》音樂劇。

巴黎上空沒有出太陽,天色陰沉,正好烘托了氣氛。

陰郁粘稠,魅影仿佛盤旋在比賽場地,它在用悲哀無助的歌喉唱歌。

漫長黑夜帶領栗瑾進入自由式的哈夫帕夫,音樂讓它化身扭曲的天才音樂家。

沈識宴和仲言坐在觀衆席,他們眼睛盯着比賽場,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沉浸在觀看比賽,而是尋找失分點。

“帕莎齊前肢是不是不太穩?”仲言蹙起眉頭。

“你聽音樂,這個點恰好是魅影壓抑內心的興奮,誘惑克裏斯汀來到充滿夢幻色彩的地下室。”沈識宴不覺得這是一個失誤。

仲言震驚:“你玩我呢,馬能懂音樂?”

“人家比你懂。”沈識宴白了他一眼。

方慈在漫長黑夜落蹄下一刻開始介紹它的動作:“現在是變換裏懷,我們可以看到漫長黑夜比上一組穩重,目前沒有出現重大失誤。”

“還有很多加分項目,例如騎手的神色,以及賽馬的螺旋步。”

“哇,這是比賽?”何煦洋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男聲。

她扭頭看到身後站着的男生:“對,世界馬術比賽。”

王葉坐到何煦洋旁邊的位置,打開電腦:“這個怎麽看?”

何煦洋把吃空的零食包裝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你去搜賽馬廣播電視臺,正在直播呢。”

兩個馬術頁面的顯示屏在其他游戲頁面顯示屏中格格不入。

栗瑾知道自己的優勢在沉浸式表演,她放開手腳,附和漫長黑夜。

《歌劇魅影》的音樂神秘而優美,古典女高音中盡顯流行風格,越高音處越響亮。

優秀的音樂不分國界,在座的觀衆都能感受到一人一馬的舞臺魅力。

栗瑾不需要腿部運轉,漫長黑夜自然就能領會到她的想法。

沒有巴黎歌劇院高超的音響效果,但是所有人心裏都認為,他們應該在歌劇院的舞臺表演。

她忽略場上嘈雜的聲響,垂下眼眸,想象自己在舞臺上進行歌劇表演。

魅影用溫柔而又有力的歌聲讓克裏斯汀抛開世俗的牽挂,墜入黑暗,低吟他譜寫的樂章,歌聲旋律悠揚婉轉。

栗瑾和漫長黑夜随着音樂做完慢步、快步、跑步、後退、過渡、半停止。

風度翩翩的少女騎在高頭大馬身上,面孔稚嫩,但是沒有一絲膽怯。

裁判們連着看了兩天的比賽,疲乏的精神在這一刻得到治愈。

騎手與馬融為一體,不分你我。

八音盒清澈的聲音伴随着哀婉的歌聲,為這段鬼魅故事添上了一個餘韻悠長的結局。

漫長黑夜在終點停下蹄子,迎接看臺上熱烈的掌聲。

何煦洋和王葉在電腦前鼓掌,引來旁人的注視。

弗裏斯蘭馬甩了甩尾巴,它早就習慣鮮花和掌聲。

栗瑾摸了摸漫長黑夜的頸部,向裁判席行禮,她昂起頭看了一眼觀衆臺鼓掌的沈識宴。

沈識宴笑着豎起大拇指,動了動嘴:很棒。

方慈壓下激動的心情,“栗瑾和她的搭檔在賽場上展現自己最好的風采。應和那句詩: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鏡頭正好給了栗瑾一張特寫,十六歲的少女笑起來意氣風發,皎皎如月。

運動員比賽結束就是公布成績,沈識宴和仲言坐在觀衆臺看大屏幕的打分表。

他們看到栗瑾的成績,罰分24.9。

“這個罰分有點高了。”仲言抿緊嘴唇,他記得上一個不如栗瑾的選手,罰分24.0。

沈識宴挨着看完所有的動作得分,該扣的分全扣了,加分項少得可憐。

他捏緊手下的欄杆:“裁判在壓分。”

“你還記得比錦鯉罰分低的選手有幾個嗎?”

“好像是兩個。”湯明看完所有的盛裝舞步演繹,他覺得栗瑾在附加分給的過低。

“加分看裁判主觀因素,FEI管不了他們。”仲言心情沉重,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方慈看見栗瑾得分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明顯凝固,怎麽回事?

張佳琪當了三年的主持人,他比方慈率先反應過來,替她做完下面的總結工作。

栗瑾站在領獎臺,朝自己國家的人揮手,她發現沈識宴低落的情緒。

不知道他為什麽低落,難道自己拿了銅牌?

但是教練說過,她只有拿牌就好了呀。

她用力沖沈識宴揮手,最後只有仲言和湯明回應。

FEI世錦賽正式落幕,所有馬術運動員開始準備後面的小組賽。

栗瑾回到酒店,敲了敲湯明的房門:“我想看一下冠軍和亞軍的比賽回放。”

自己和漫長黑夜已經做到最好了,最後只拿到第三名,那麽第一名和第二名該有多厲害。

湯明臉上露出無措的表情,他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仲言的聲音拯救了他:“你讓錦鯉進來吧。”

栗瑾走進去,發現不止仲言,沈識宴也在:“教練,你怎麽也在湯明房間?”

沈識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想看比賽回放?”

“對。”栗瑾點點頭,上前打開電腦,讓湯明給她調出來世錦賽的錄像。

“給她看吧。”仲言打開窗戶,讓冷空氣透進來,他不知道怎麽面對栗瑾清澈見底的眼睛。

栗瑾把椅子搬過來,坐到電腦前開始看回放。

兩段比賽的時間不長,她很快就看完了。

她伸手按了重放,開始看第二遍。

第三遍、第四遍……

沈識宴按住栗瑾的手,阻止她自虐的行為:“夠了。”

栗瑾低着腦袋,沒有說話。

她的心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差,眼眶酸澀。

好想媽媽……

小孩子受到委屈,第一時間想到的只有母親。

湯明遞過來一張紙,栗瑾沒有接,還是沈識宴接的。

訓練摔下馬她沒有哭,大腿內側磨破皮她沒有哭,體能訓練到精疲力盡她沒有哭。

身體上的痛苦遠遠沒有心靈上的痛苦打擊大。

沈識宴看見栗瑾褲子上濕了一大片,小孩的眼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為什麽……”栗瑾聲音透露着濃濃的難過。

為什麽會這樣?

沈識宴用紙擦掉栗瑾臉上的淚水,“我們還有機會,這只是世錦賽,還有奧運會。”

“體育競技失去了公平,那麽還有什麽意義?”栗瑾帶着哭腔問道。

仲言手肘撐在窗邊,嘆了一口氣,他分不清是體育競技,還是體育競籍。

馬術中的盛裝舞步就像是冬奧會的花樣滑冰,一場比賽的結果,離不開裁判的喜好,派系,偏愛,利益糾葛。

有陽光就會有陰影,歷史上運動員們的意難平,有多少是人為造成的。

國內不斷地鼓勵退役運動員去考取裁判證,目的就在這裏。

栗瑾感覺自己的信念開始崩塌,田徑和競馬讓她誤以為,第一就是第一。

但是盛裝舞步讓她知道,冠軍可以人為操作。

明明自己有競争冠軍的實力,卻只能領到銅牌。

沈識宴換了一張幹燥的紙,重新幫栗瑾擦眼淚,“別哭了。”

說完這句話,小孩哭得更兇了。

他脊背僵硬,把哭得髒兮兮的小孩抱住,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我們沒有辦法改變黑暗的現狀,能做的只有碾壓他們,讓裁判挑不出錯。”

華夏馬協主席孫澤楷早就知道了比賽結果,他們馬術項目實現了零突破,但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銅色的獎牌怎麽能比得上金色的獎牌。

第一代天驕之子注定是開荒者,負重前行才能開辟一條嶄新的道路。

他熄滅手中的香煙,孩子拿獎還是要鼓勵鼓勵。

作者有話說:

*詩句出自《白石郎曲》

FEI世錦賽項目不止有奧運會的三個,還有馬車賽,馬背體操,殘疾人盛裝舞步。按照現實的時間線發展,FEI世錦賽還沒有出現,它的前身叫世界馬術運動會,4年一屆,2010年世界馬術運動會舉辦地點在美國肯塔基。文裏更改了設定,2010年世界馬術運動會轉變成FEI世錦賽。文中世錦賽以後都會在偶數年舉行。

感謝在2022-11-21 20:18:47~2022-11-24 03:43: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墨染心、愛吃薄荷的貓 10瓶;郭星星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