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開晚會的禮堂一片昏暗, 沒有表演者和觀衆,只有沙啞的歌聲從音響設備中傳來。
舞美轉換中,少女的周身籠罩着一層淺淡的色彩。
她手中攥着片白色羽毛, 繞過通往後臺的隔板,努力辨認着後面的男人。
随後一把抱上來, 眼淚婆娑:“周亦淮, 我怕黑……”
少女纖細的手臂圈住脖頸,羽毛蹭上皮膚, 引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突然低身,手臂緊箍住她的腰,把腦袋埋進她頸窩。
一股女孩子獨有的馨香盈滿鼻息。
……
清晨,手機持續響了好久,在挂斷的前一秒,周亦淮邊擦着頭發邊點了接聽鍵。
“大早上洗澡啊, ”周之矜見他面容泛紅,只穿件短T, 露出寬闊結實的肩膀, 打趣道, “沒記錯的話, 現在是早春吧。”
周亦淮沒接話,沉默地找衣服穿。
“昨天冷不丁跟我提重磅消息,害我激動的, 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着, 我可是算好時間打過來的,”她啧了一聲, “還不說嗎?”
手機被翻了個面,視頻那頭只剩下漆黑, 過了有一會兒,才聽見男生悶聲說:“你談的戀愛比我考過的試都多,你激動什麽?”
“不一樣。”周之矜立刻否決,彎起眼角,“我知道阿淮一定是認真的。”
所以她就只是随便玩玩。
手機畫面重新出現,男生穿着白襯衫西裝褲,正在打領帶。周之矜感嘆:“阿淮長大了,這模樣騙小姑娘,一騙一個準啊。”
空氣陷入兩秒的靜谧。
“她不喜歡我。”
周之矜掏掏耳朵:“什麽意思,你單戀?不能吧。”
周亦淮低頭答:“字面意思。”
他把對方的無數次避嫌行為一一陳述,總結道:“她不想和我扯上關系。”
周之矜:“那你準備怎麽辦?”
“沒想好。”周亦淮套上外套,“現在時間特殊,我不好影響她。”
“說不出國也是為了她?”
“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周亦淮疑惑,“我要是想出國早就走了,至于待到高三嗎?而且我高三才認識她……”
說到這兒,他突然卡了一下。
但凡是高一高二,他都有直言不諱的底氣。
可是為什麽偏偏高三才認識。
他拎着書包下了樓,圂囵一通吃完早餐,聽着周之矜碎碎念:“我覺得你還是先搞清楚人家的想法。女孩子嘛,很多都是口是心非的,确定她怎麽思考的最重要。還有,你平常說話要溫柔耐心一點,不要冷冰冰,不要痞裏痞氣……”
講究還挺多。
周亦淮邊含含糊糊地應,邊上了司機的車:“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
周之矜在心裏呵呵兩聲,“那要是人家最後也不鳥你,你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
放棄。
不可能。
他就沒做過認命的事。
周之矜啧啧調侃:“怎麽,不撞南牆不回頭?”
周亦淮仿佛嘆了口氣。
附中校門已至,他頓了兩秒,低聲反問,問她,也是問自己。
“南牆,不就是用來推倒的嗎?”
/
陸時宜答應今天百日誓師結束後,和江老師一塊兒去醫院檢查眼睛。
這天整個下午都是空出來的。
行方廣場的樹木下,學校放了個桌子在那裏,放置紅色布條和油性筆。
寫完心願之後,可以将布條挂到樹枝上。
陸時宜排了挺久的隊伍,終于輪到她寫時,卻不知道寫些什麽。
恍惚想起,之前去故園寺祈福時,她落筆的內容。
于是她将願望重複又寫了一遍。同樣的話說兩遍,會不會更靈驗呢?
不過可能會被很多同學看到,于是這一次,她把姓名全去掉了。
其他同學為了趕時間回去換禮服,都只是往低矮的枝桠上随手一挂。
以她的身高,能伸手碰到的地方都已經挂滿了,墊腳也不行。
她放棄嘗試,打算回班找個男同學幫忙。
剛轉身,一個高大的身影橫在她身前,出聲:“我幫你?”
陸時宜眼睫顫了顫,慢了一拍才回答:“謝謝。”
那一刻連心髒都好像變得輕盈。
周亦淮很高,她費勁力氣都夠不到的地方,他輕而易舉把樹枝撥下,準備将絲帶繞圈。
本來到這兒也應該結束了,不想他又頓住,偏頭克制音量問:“你這裏面沒寫什麽違反校規校紀的內容吧?”
陸時宜一懵:“什、什麽?”
他這是什麽意思。違紀,那不就只有……
早、戀。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先将自己吓了一跳。
他那望過來的眼神銳利,簡直讓人瑟瑟發抖。
說實話,寫這些內容的不在少數。類似某某某我喜歡你,再類似高考之後就在一起這種話,層出不窮。
可是,這問題,他怎麽會扣在她身上?
難不成他看出什麽來了。
不能吧。
陸時宜搖頭,堅決否認:“沒有。”
好在他的教養使得他做不出偷看具體內容的行為,只是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給絲帶打了個結。
他們男生不比女生,早上上學時就可以穿着西裝禮服過來了。
陸時宜看着他,頗有些恍惚。
身姿颀長挺拔,寬肩窄腰被襯出,顯得腿更加長了。
打了領帶,很正式的一身。
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英俊。
她慌亂地移開目光。
這時背後有人叫她,回過頭,看到了吳媛媛。
媛媛已經燙好頭發,化好了妝容,招了招手喊她:“陸陸到你了,快來!”
住校生不比走讀生,可以由家長裝扮,或是有女孩子直接約了淩晨的化妝室。
所幸江老師實在太貼心,直接為幾個為數不多的住校生請了化妝師。
媛媛透露:“那可是我哥的化妝老師!”
明星的啊……一次得多貴。來都來了,少化一個,會不會虧本。
這麽想着,她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陸時宜沒化過妝,此刻在辦公室裏看着化妝師排開一箱子的工具,險些打退堂鼓。
這些,難道都要往臉上抹嗎?
那臉皮,不會成為牆皮嗎。
化妝師要給她化眼妝,江老師突然出聲:“眼睛還是別下功夫了,她受過傷。”
對方捧着她的下颌左右端詳,點點頭:“眼睛本來就大,睫毛本來就長,确實也不用花什麽功夫修飾。”
最後只給她夾了睫毛,睫毛膏都沒塗。
陸時宜全程閉眼,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等到對方合上箱子,她剛要起來,又被按了回去:“急什麽?發型還沒弄呢。”
還有發型?
她婉拒:“不用了,我不卷頭發。”
可能名氣大的化妝老師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壓根沒聽出本意,只說:“那當然了。你這種長相,有更适合你的發型……”
講完,她大手一揮:“先去換禮服。”
吳媛媛捧着盒子,咧牙一笑:“帶啦。”
附中的辦公室自帶衛生間,以便老師不用和學生搶。
五樓本來就只有一個十九班,女生還很少,學生那頭的衛生間足以。
裙子近乎及地,白色,腰間系了一條黑色絲帶,下擺有點蓬。
太多年不穿,她覺得渾身難受,像有無數小刺在在紮。
幸好肩膀那裏是有衣料的,否則她真該臨陣脫逃。
化妝師給她弄的發型是半側編發,最後給她戴了閃鑽的發卡。邊戴邊感慨:“頭發真多啊,哪像我們,發際線逐步後移啊……”
這話她不知道怎麽接,幸好江老師笑了笑說:“你們先回班吧,待會兒廣播就要宣布進場了,我還有個事兒要吩咐。”
陸時宜提着裙擺,跟在媛媛後面跑。
眼下她其實很糾結要走哪一側樓梯下去。
她,也很想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從老師和媛媛的反應來看,應該,是令人贊賞的吧?
可是,她也不太習慣自己這樣。
她,好像有美麗羞恥症。
幸好媛媛在前面替她做了選擇,直接往十九班那側樓梯跑。
陸時宜抿了抿唇,目不斜視地從班級窗口穿過去,下了好幾級樓梯了,才隐隐感覺到遺憾。
以及,抑制不住的脈搏跳動。
快下到四樓了,突然聽到樓上有人喊:“陸時宜!”
她頓住,沒轉身,只是後仰着頭往樓上看。
何徐行趴着最上層的欄杆,招着手喊她。
他旁邊還站了一個優哉游哉的人。
短短不到五米的直線距離,對視間,卻是一片靜默。
陸時宜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挪開了視線。
随後又強迫自己看回去,問:“有什麽事嗎?”
聲音都帶上了點輕顫。
何徐行快步跑下來,左右看,确認周邊沒人了,才講了正事。
“我能不能和你,交換舞伴?”他撓了撓頭,輕咳一聲。
陸時宜率先怔愣會兒。
如果周亦淮出現在這兒,是因為……
她失去感知:“……你的舞伴,是?”
“淮哥啊!”
周亦淮就那麽閑适地半坐在最高的欄杆之上,聽到提及自己了,才散漫地歪頭,垂下眼睫。
目光交錯之下,她覺得自己的心口都被敲出了道裂縫。
“我也知道有點強人所難,”何徐行感到不好意思,“只是我也想了很久,覺得,必須要做這件事。”
對呀,她的舞伴是媛媛。
何徐行,他……
他又開口:“你要是不想和淮哥,我也可以想辦法求人,繼續換,直到換到你能接受為止。”
“你看……怎麽樣?”他頗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陸時宜呆了半天,才喃喃說:“可我們,不在一個班啊。”
像是在說服何徐行,又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見她的顧慮是這個,何徐行反而松了口氣,“沒事,咱們兩個班不就是隔壁隊伍嗎?到時候排隊,我站你旁邊,我倆左右交換個位置就好。”
是了,這樣一通操作下來,不過花費兩秒鐘。
但她還是猶豫。
只是這次的猶豫,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吳媛媛。
“你問過媛媛的意見嗎?”她心裏的小人在打架,“萬一媛媛接受不了……”
其實不太可能。他們倆雖然天天嘴上互怼,然而,然而。
何徐行這時候才扭頭,對周亦淮說:“哥你能不能先回去,我有些話想說。”
她也呆呆地擡頭去,只撞見一雙好整以暇的眼睛裏。
他只留下一句:“我最多只換一次。”
然後頭也不回地回班了。
這一聲聽在陸時宜耳朵裏卻是嗡嗡作響。
他的意思,也就是說……
如果她不接受他,他也不會同意再換。她,只能和他當舞伴了。
也是,他這樣衆星捧月的人,被嫌棄地換多次,心裏肯定也是會不舒服的。
何徐行開口:“那個……我想說的是……”
陸時宜冷靜下來,打斷他的話:“不用說了,我知道。”
何徐行頓住,兩人在靜默的空氣中交換了個眼神。
她看着他,頗為不忍,她太懂這種感受了。
“我知道你對媛媛……”點到為止。
有些話不說完整,才最完整。
何徐行沉聲:“那你……”
“我同意了。”她視線下移了些,心想,也成全我自己,“放心,我不會幫你去說。這種事,合該你自己去。”
終于。她緊張,但也松了口氣。
“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她疑惑且糾結,“為什麽你不挑明?”
“她心态不平穩,很容易受幹擾,我不想……”何徐行閉了閉眼,緩聲袒露另一個主要原因,“我配不上。我所擁有的一切,對她來說,不過爾爾。”
他緊繃着:“我的家庭情況……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或許你能懂我。”
怎麽不算是天壤之別呢。
她垂眸,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麽,卻聽見他很小聲。
“可我還是……還是想争取。”
陸時宜猛然擡睫。
回班後不久,江老師拎着一個小箱子趕過來了。
她把箱蓋打開,裏面是琳琅滿目的小玻璃瓶,只有藥瓶那般大小。還有信箋和姓名貼。
江老師拿着瓶子說:“大家都寫一封信,不管是是寫給誰,家人、朋友、老師等等,都可以。寫完之後塞進這個‘時光膠囊’裏,貼上姓名交給我,放入箱子裏保存。等到你們進入大學後,我再把青春郵寄過去。”
她說:“但願那時候,大家都沒有遺憾。”
信紙是附中特制的,印着校名校徽,古典韻味十足。
東西拿到手後,只剩唰唰的筆跡聲,以及,隐約可聽見的啜泣。
陸時宜構思好久,都覺不對。最後索性腦袋放空,想哪兒寫哪兒。
她落筆:
來到附中後我其實一直很害怕,可是只要想到你,就不會了。
時間本像荒蕪無垠的宇宙。然而相遇之後,我的人生好像擁有了數軸。
雖然你聽不到這些話,但沒關系,我會祝福你一直站在人聲鼎沸裏,鮮花簇擁,掌聲包圍。
在日記裏也習慣撒謊的人,此刻卻出爾反爾地想說。
周亦淮。
很高興認識你。以及,
我想我應該承認我喜歡你。
她把信紙規整地折疊好,塞入小玻璃瓶,貼上自己的姓名,交了上去。
除了這個場合,她好像也找不到其他,能說真話的時刻了。
這會兒,廣播裏剛好傳來聲音:“請各班有序排隊……”
通往運動場的路上,架起了一道“成功之門”,紅毯直抵。
花籃圍了一路,高一高二夾道相迎,一個個揮着手:“學長、學姐加油!”
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呢,陸時宜卻有了一種,一切要結束了的感覺。
無端想叫人流淚。
家長們都坐在看臺上,看着氣球放飛,邊拍照感慨:“青春真好啊!”
所有學生都身着盛裝,綠茵場被各種顏色包裹着。
熱忱年少,赤心閃耀。
各種領導、教師講話過後,是學生代表領誓。
人選自然毋庸置疑。八省聯考,他的成績她至今不知道,只聽說被系統屏蔽了。
被屏蔽,就意味着進了全省前五十。
她現在,和他還有些距離。
熠熠發光的少年,将麥克風調高到能和自己匹配的地步,從容地打開文件夾開始念。
那些誓詞聽起來高闊遼遠。可她在臺下仰望着他,只覺得。
從未有一刻像這般,她的青春,如此風華正茂。
宣誓到最後,是喊出自己的名字,留下落款。
她卻恍然未覺,一不留神說了:“宣誓人,周……”
幸好及時反應,趕緊把他的名字,改口成自己的。
接下來就是舞會。
在吳媛媛還無知無覺時,陸時宜和何徐行交換了個眼神。
她,有點心虛。
提着裙擺,她飛快地和何徐行交換了個位置。
少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陸時宜站到十九班的隊伍裏,突然想到了,之前誰說的來着,“要是恰好能和喜歡的人合作跳一次,此生無憾了”。
她的餘光往旁邊瞥,心想,這話也不對。
正是因為曾經距離擁有只有一步之遙,才更遺憾。
“在這個日子,在附中,讓我們一起共同奔赴一場青春華爾茲!”臺上教師喊着宣布,“請大家面向自己的舞伴!”
身後突聞媛媛一句驚叫:“怎麽是你啊!”
陸時宜在心裏嘆了口氣。對不起啊,媛媛。沒事先跟你打個商量,是我的錯。只不過,讓我任性一回吧。
陸時宜還在跑神,忽聽得少年一聲:“把裙擺提起來。”
她一懵,條件反射照他的話做。
做完才眨眨眼睛,想問他要幹什麽。
“自己沒察覺到嗎?”周亦淮喉結滾了滾,出聲提醒,“鞋帶散了。”
她低頭一看,果然。兩條白色的帶子在地上拖得老長。
還沒想好怎麽處理,是先蹲再提裙擺,還是先提裙擺再蹲下?
目光卻只看得到周亦淮泛着光澤的頭發,像圓潤的小栗子。
腳背一緊,她才忽地認知到。
他,竟然蹲下在給她系鞋帶。
周亦淮不可避免地看到細白的腳踝,頓了一頓,收回目光。
不過幾秒,他就退回到原位。
廣播裏的音樂開始播放,漫長的前奏聲中,視野裏只剩下一個人。
他的細微表情,全都盡收眼底。
女孩子顫巍巍地垂下眼睫,撲閃撲閃得像蝴蝶振翅,在人心裏掀起一場狂風海嘯。
周亦淮只覺得,剛才她望向自己的那一段時刻,眼睛比她頭上的水鑽還亮。
對比起班上其他女生,她的妝容可真稱得上是淺淡。
這條裙子露鎖骨,半側編發順着脖頸松松垮垮地垂落到胸前,微微遮擋了一部分。
誰都不知道。
在樓梯上看到她之前,他也曾想,沒關系,她不願意當他的舞伴,他可以遷就她換。
而就在看到的那一刻——
去你大爺的換。
誰換誰是傻逼。
周亦淮眉頭微蹙,看着臉色有些沉。
陸時宜看他如此,還以為他不太樂意,抿了抿唇剛要開口。
只見他卡了音樂的節拍,左手置于背後,右手從上往下畫了小圈圈,然後鞠了個躬。
再然後,朝她伸出了手。
她看着他,從垂眸到撩起眼皮,直直地看向她。
短短一瞬,似乎,已經進入了一場夢。
這時候她已無暇顧及太多,只是照着原定的流程,屈了屈膝。
把手交給他。
再在他的引領下轉小圈,裙擺飛揚。
随後将手掌搭上他的手臂,感受他肌肉的紋理。另一只手掌與他的相握,毫無阻隔地領略他的溫度。
很燙,很熱。
那溫度似乎要穿過皮膚,到達血管,引起血液的戰栗。
她一時不适應,有些瑟縮。
周亦淮忍住想讓她別做小動作的話,只是摟着她肩膀的手有些發緊。
女孩子的胳膊很纖細,背部一碰全是凸起的骨頭,彷佛再用點力就要折斷。
他們離得如此之近,近到他都能數得清她有多少根睫毛。
身高差的緣故,他望下去時,只覺得那睫毛長度吓人。
陸時宜手都快打顫,她慶幸自己上了妝,否則臉上一定湧上潮紅,讓她無所遁逃。
就在愣神的這一秒,她還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尖。
本來就是幾天速成,哪裏比得上其他同學一學期的學習成果。
而且她最近視野出現了一點小盲區,左眼的餘光無法延伸了。
陸時宜又慌亂又懵,下意識道歉:“對、對不起啊,疼嗎……”
周亦淮:“你那點重量,還指望人疼?”
她看過來的眼神有些委屈巴巴的,周亦淮剛想嘆氣安撫,卻聽她又是一句道歉,然後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不會說話,你別在意……我、我不會再踩着你了……”
周亦淮能怎麽辦。他這會兒只想揉揉她的腦袋。
他妥協,低聲接過她未盡的話語。
“怕什麽?踩也沒關系。還有,性格是天生的。”
他往後退時,給她留下了更大片的空地,“看到沒,像這樣。”
他說:“你不用改,我會為你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