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較勁

第26章 較勁

陸時宜此刻有點尴尬。

拒絕人早飯邀請, 還被當場抓包什麽的,而且沈江嶼還知道自己喜歡周亦淮……

不敢再想。

沈江嶼向這邊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邊, 然後很淡地沖周亦淮點頭:“好久不見。”

陸時宜左望望,前望望, 不知道他們倆竟然是可以說“好久不見”的這種關系, 氛圍莫名其妙的古怪。

依稀記起來,沈江嶼好像是提到過, 初中時他和周亦淮打過籃球。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的确是好久不見。

周亦淮也朝他點點頭:“不用我請你吃早餐吧?”

沈江嶼:“……”

“既然都碰到了,就不用待會兒三號門見了?”沈江嶼起身準備去買,對陸時宜說,“吃完一起走?”

這個提議十分合理,陸時宜說:“好啊。”

周亦淮目光從他離開的背影,轉向對面坐着的人, “聚會還有他?”

“嗯。”

“那加我一個?”

陸時宜愣了一下,“什麽?”

“我也算你們高中同學, 不能去?”他眉梢一揚。

可他們系, 不是很忙嗎?傳說中時和的卷王院系, 五步一狀元, 十步一競賽金牌。

傳說中的不瘋魔,不成活。

可他看起來好像很自如。

正想着要怎麽回答,沈江嶼已經端着碗粥回來了, 她直接把難題抛給對方。

沈江嶼接話:“民宿已經訂好了, 多一個人恐怕不好住。”

周亦淮:“我可以回學校。”

“哦對了。”他又轉向陸時宜,“路揚說很想見你, 要不再加上他?”

這下她是真的拒絕不了,“那我問問群裏其他人?”

大家聽說周亦淮和路揚要來, 自然俱是驚訝,不過都表示歡迎。

三個人結伴走出校門的過程中,氣氛沉默。

好在一出校門,就發現吳媛媛已經拉着何徐行等在了外面,一見到陸時宜,就撲上來熊抱。

人多,自然就沒那麽尴尬了。

一行人去高鐵站接到了舒佳,三個女孩子會面,拉着轉圈圈。

之後就是去民宿放行李整頓。女孩子們在樓上,吳媛媛和舒佳逮到機會就拷問她。

吳媛媛:“你們倆這是啥情況啊?什麽時候聯系上的!不是說不喜歡了嗎?”

舒佳受不了這股酸勁兒,模仿她當時的語氣,說什麽那場雨早就停了。

“這什麽意思?舊雨重落?”

陸時宜:“……”

問題太多,她不知道先回答哪個,于是躺在床上裝死。

舒佳來撓她腰,又摸她腿:“嗚嗚嗚好軟的觸感!還不說!”

“其實你回二中之後,周亦淮就……”吳媛媛啧了一聲,“但我不好說,你自己看現在的感受吧,我不能影響你。”

舒佳也道:“哼哼哼,我看他就是對你有意思。你讓他多追一會兒,聽到沒?”

陸時宜怕自己多想,沒吭聲。

三個女生在樓上打鬧,聲音樓下男生聽得一清二楚。

周亦淮巋然不動地坐着玩手機,何徐行摸着鼻子聽自己女朋友哈哈大笑,沈江嶼垂眸深思。

路揚突如其來接到聚會通知,還在郊區進城的路上。

舟車勞頓過後,下午大家也沒什麽心思搞太累的活動,就游了個湖。

晚上他們一行人去餐廳吃飯。

路揚是最先到的,一見到陸時宜差點沒哭抱着叫妹妹,頗有種“故人,姑蘇林黛玉”之感。

周亦淮眼神不善地掃過去,路揚懸崖勒馬,撓了撓脖子,指着桌子說:“大家坐啊。”

國慶期間,到哪兒都是熱熱鬧鬧的。

七個人圍着坐了一圈,聊近況,聊學業。

路揚驚:“妹!你竟然學醫去了?這麽厲害!”

“也不太算,基礎醫學不能做醫生。”

陸時宜聽到這聲學醫,不由得微偏頭去看周亦淮。當初他還開玩笑說,就她這麽膽小,肯定不會學醫,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幹了這行。

這一偏頭,竟直接撞上了周亦淮的目光。

他落座的時候徑直向她旁邊,距離近,又不近。

他大概也想起來了吧。

陸時宜心重重一跳:“我不厲害,他們兩個裸分上時大的才厲害。”

她靠添翼計劃才降分錄的,無法轉專業,而且……

“是嗎?”

她本來目光都移回去了,這下子又不由自主看過去。

周亦淮側頭看向她,顯得有點專注,頓了頓,緩緩繼續,“我一個本科生,哪敢和未來博士生相比啊。”

那種自嘲式地輕笑,在過近的耳邊,真是叫人脊背都竄上麻意。

她這個專業,要本碩博連讀八年,周亦淮竟然知道?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也沒說啊。

沈江嶼學的是生物,跟她學的課程有一小部分重合。此刻抿了口杯子裏的檸檬水,擡頭對陸時宜說:“之前問你要課表,還沒發我。”

是有說過這件事。

陸時宜怕又忘了,戳了戳手機,打算從相冊裏找出來直接發他。

周亦淮叩了叩桌子,反手拿起手機,打開相機,給她的相冊課表界面拍了張照,随即無辜地笑,“其實我也挺感興趣,你不介意吧?”

吳媛媛在她旁邊,扯她衣角。她不動聲色地挪開一點,咳了一聲:“沒事。”

這一挪,旁邊男生清爽的氣息毫無阻隔地傳來,陸時宜怔了下,發現這無異于故意接近。

耳尖一紅,立馬又打算回去。

哪知,周亦淮往後靠,手搭在她肩後的椅背上,低頭過來耳語:“現在店裏放的這首歌叫什麽?”

她壓根就沒關注過背景音樂。

此時他一提,她暫停動作,豎起耳朵去聽。

是首最近大熱的歌,聽起來耳熟,細想名字卻又不知道。

正打算用手機搜一下再回答他,對面沈江嶼說:“要開始了。”

“什麽要開始了?”路揚從和何徐行的閑聊中抽身,扭頭問。

“比賽。”

他們一開始選定這家餐廳,也有這方面因素。這天晚上會舉行一個酒蒙子挑戰,俗稱酒鬼挑戰,僅限成年人參與。

十杯雞尾酒,喝不下去或嘔吐算挑戰失敗,最快喝完的可以贏取獎勵。

這會兒,活動的主持人已經來到大廳中央,宣布:“酒蒙子挑戰現在開始!報過名的人可以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周圍起哄歡呼聲不絕。

何徐行和沈江嶼都上去了。

“陸陸你什麽時候參加的?”吳媛媛見她站起來,震驚道,“你能喝嗎?”

陸時宜搖搖頭:“沒關系,我就湊個熱鬧,一兩杯就下來了。”

她沒喝過酒,是試一試,也是壯壯膽。

路揚也同樣震驚:“你深藏不露啊。”

“草,你站起來幹嘛?”路揚一歪頭,周亦淮沒什麽表情,也起身了。

大廳中央設置了一個長桌,擺放着大片的雞尾酒。選手可以随意走動,在規定時間內喝完即可挑戰成功,速度最快者拔得頭籌。

臺下,路揚托着腮咒罵:“周亦淮這狗玩意兒湊什麽熱鬧!”

吳媛媛和舒佳探頭問:“他酒量不好啊?”

“何止不好,他煙酒不沾!而且他大病初愈!”路揚憋着氣,搓了搓手臂,“草,我懷疑他得倒貼錢。”

這活動有個規矩,就是吐在店裏或是別人身上,吐一次,倒賠一百塊。

路揚往手機裏一看餘額,翻了個白眼。

得,舍命陪君子吧。

參賽的大學生們聚在一起,為數不多的其中一個女生過來問陸時宜:“姐妹,你酒量如何?”

“……沒喝過。”

女生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也不怎麽會,陪我男朋友來的。沒事,重在參與重在參與。”

沈江嶼看向她,小聲說:“一兩杯就行了,別逞強。”

陸時宜點頭。

女生一見這互動,頗為興奮地“呀”了一聲:“這是你男朋友嗎?挺帥的啊。”

陸時宜擺手:“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

沈江嶼就只是笑笑。

底下吃瓜群衆倒是看熱鬧看得起勁。

“卧槽,這個男生?”女生往身後瞥了一眼,見到了懶洋洋靠後邊站的周亦淮,“今天什麽運氣啊,出門遇見帥哥,長這麽帥,女朋友在哪裏?”

“沒有。”她聲音不算小,沒想到周亦淮聽到了,還禮貌地回了他一句。

女生“哎呀”一聲,正準備說什麽,就聽見他打斷,下巴往旁邊點了點,“還有,他們倆就只是朋友。”

“啊?”

随即很快反應過來,女生咳咳兩聲,表情意味深長。

随着服務生“既然這樣,我數3、2、1,現在開始吧!”的指令發出,桌上的酒瞬間被拿空一小半。

這酒看着顏色是挺漂亮,像飲料,喝起來卻直沖腦門,陸時宜很快退場,自行宣告失敗。

吳媛媛趕緊去扶她,問她有沒有事。

路揚則是抵着腦殼,無奈:“阿淮瘋了吧,他能這麽喝嗎?”

陸時宜這才想起來,周亦淮他才傷愈沒多久。軍訓都沒來參與,現在能這樣嗎?

僅剩的那兩人像在較勁兒,速度都不相上下,一杯接一杯,看着吓人。

其他參賽者在到處走動,喝着歇着,哪像他們兩個,停都不帶停。

陸時宜撺掇路揚:“你要不去把他拉回來吧。”

“我不敢。”路揚擺手,“我怕他一發起酒瘋來,六親不認。”

她見周亦淮已經在垂頭喘息了,不由擔心,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去。

有人提醒:“放棄比賽之後,不能反悔哦。”

她點頭表示自己知道,說:“我就是來陪人。”

她看着左右兩個人,沈江嶼和周亦淮,獨領風騷。

就剩最後一杯了,兩人似乎都有點力不從心。

沈江嶼率先從桌上拿起。

周亦淮還未緊随其後,就見那只細白胳膊攥住了他的衛衣袖口。

“別了。”女孩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輕,也有些顫。

他現在意志有點不太清醒,啞着聲“嗯?”了一句。

她不知道他之前酒量怎麽樣,但都他這個樣子了,能不能對自己身體有點數!

“你別喝了。”她又小幅度拽了兩下他的袖子,“不是受傷才痊愈嗎。”

周亦淮一怔,沒反應過來。

再往旁邊一瞥,沈江嶼最後一杯都快見底。

他想想,也覺得挺幼稚。

于是忽然笑了一聲,非常聽話:“好啊。”

聲音低低的,平白還添了一股溫柔勁兒。

“聽你的。”

陸時宜可能也是受了點酒精的誘惑才上來的,此番聽到他一口同意,也愣了一瞬。

曾幾何時,她連勸他不要喝冰鎮橘子汽水,都得想盡辦法。

如今,這麽容易的嗎?

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說一句話。

遺憾,好像被彌補了點。

嘈雜的環境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但我走不動了,你扶着我回去好不好?”

周亦淮好聲好氣地在和她商量,眼睫輕垂間,的确窺見一絲倦态。

陸時宜怕他不适,就撐起他的胳膊,讓他把力量往她肩上堆。

這會兒沈江嶼已經喝完了最後一杯,主持人正宣布他獲得勝利。

他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拿着三百元,只是笑笑。

扶周亦淮回來也就幾步路的距離。他回到座位上閉眼坐着,酒精後勁兒上頭。

陸時宜覺得自己剛觸碰到他手臂的掌心都在發燙。

路揚蹲在他面前看他頭時不時點兩下,笑得快暈倒,轉頭問:“你們說,我把他這副樣子拍下來,他明天會不會追殺我?”

“你試試啊。”吳媛媛慫恿。

陸時宜側着頭觀察他。

原來他喝醉了是這種樣子,冷白的脖頸泛着紅,下颌線繃緊,喉結時不時滾一滾。

阖着眼,意識昏沉,也不講話,也沒表情,好像還挺可愛。

沈江嶼回來,把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獎品往桌上放,“你們自己挑着想要的拿。”

其中有一個聯名款的手機殼,還挺好看,在場只有陸時宜是這個型號的手機。

吳媛媛把手機殼塞給她:“正好你原來這個殼已經有點發黃了,換吧。”

“啊……”陸時宜不是不想換,只是她手機殼裏面裝了東西,沒辦法當着一堆人的面換。

那根羽毛,加上周亦淮寫下的“周”字,随着她手機以及手機殼的更疊,一直保留到現在。是她為數不多的念想。

“我回去再換。”她說。

吳媛媛也沒多想,點點頭說起另一個事:“周亦淮這個樣子,沒法一個人回學校了吧?”

路揚接腔:“你們那兒還能住得下人嗎?不能的話,我帶他去酒店。”

“我們三個女生睡樓上一間房。”吳媛媛掰着手指,“剩下兩間房,四個男生湊活湊活?”

何徐行沒意見,衆人看向沈江嶼。

他淡淡點頭:“沒問題啊。”

路揚扶起周亦淮,見他眼睫動了動,心裏暗罵了一聲,狗玩意兒裝得可真像。

想是這麽想,成全還是要成全的,他一扭頭,“妹!來幫我一下!阿淮太重了!”

沈江嶼卻已經走了過去:“不用女生,我來吧。”

路揚摸了摸鼻子,“也行。”

回到民宿,大家去輪流洗澡睡覺。

陸時宜洗完,讓吳媛媛去洗,趴在床上捧着手機,腦子卻在發呆。

想了想,拿出新的手機殼,把舊的裏面的東西塞到新的裏面去,再合上。

手機振動兩下,撈過來一看,是周亦淮給她發消息。

[睡了沒?]

她抿抿唇,回:[還沒。你怎麽還不睡?]

Z:[店裏的音樂,知道是哪一首歌了嗎?]

嗯?

他現在還是清醒狀态嗎。怎麽會突然提到這個。

是因為酒喝多了,失眠?

陸時宜:[不知道。]

她又戳了兩下鍵盤:[你是睡不着嗎?]

沒兩秒。

Z:[我知道是哪首,要聽嗎?]

Z:[#音樂鏈接# 對方給你分享了一首歌曲。]

Z:是有點睡不着。

陸時宜點開鏈接,歌名卻率先猝不及防地将她的視線定格住。

《喜歡你》。

雖然知道他只是好心告訴她歌名,她那顆心還是不争氣地漏跳了一拍。

趴在床上,腦袋枕着手臂聽了一會兒,心跳還沒從急促中緩過來,他又發來一條。

Z:[沒睡的話,下來聊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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