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趙老太君
這一夜,兩人再未交談,許懷安心裏藏着事,翻來覆去直到清晨才睡去,待她再睜眼時屋中已沒有李秋霜的身影。
許懷安神色有些憔悴,收拾妥帖便喚來了紅桃。
“二少爺,您這是怎麽了?”紅桃端着早膳走了進來,看着許懷安道。
“無妨,未曾休息好罷了。”許懷安淡笑一聲,随後道:“公主呢?”
“殿下去了書房。”紅桃笑吟吟的将早膳擺在了桌上道:“殿下還特意吩咐廚房給二少爺您備了早餐,等您起來後用,二少爺,殿下待您真好。”
許懷安彎了彎唇道:“她待我的确好……”
只是她昨日在李秋霜眸中看到了懷疑。
李秋霜在懷疑她。
許懷安不怪李秋霜會有這種态度,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拿了自己嚴刑逼供了。
只是李秋霜的懷疑有些刺痛她的心罷了。
許懷安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用着早膳。
許懷安剛用完膳李秋霜便走了進來,李秋霜讓下人撤了碗盤,又有一人端着一套衣衫走了進來,站在李秋霜身後。
李秋霜沖許懷安道:“今日母後千秋宴,你将衣服換了,待會咱們入宮。”
許懷安這才想起上次李秋霜對她說的皇後千秋宴,點點頭:“我知道了。”
李秋霜從下人手中接過衣物,又讓衆人退下後把衣服交給了許懷安。
許懷安道了聲謝便接過衣服進了屏風後。
李秋霜送來了衣服料子很舒服,似是蘇繡工藝,價格不菲,白色底衫上秀銀色仙鶴,一條青色嵌玉帶束腰,外罩淡青薄氅上勾淡色祥雲,白玉發冠将那一頭烏黑長發束起,白玉簪穿過其中,将其固定。
收拾妥帖後,許懷安走了出來,李秋霜擡眸瞧了一眼,卻是驚豔在原地。
許懷安本就生的清秀白淨,這身衣衫恰到好處的将她出塵的氣質體現出來。
瞧着許懷安,李秋霜突然想起一句老調常談的詩。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見李秋霜一直盯着自己,許懷安面上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李秋霜,忍不住喚了聲。
“殿下,臣這可有何不妥?”
李秋霜看着她沒有說話,從袖袋裏取出一物,起身走到許懷安面前。
李秋霜走的近了,她那身上淡淡冷香若有若無的環繞在許懷安的鼻尖,許懷安心生臊意,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莫動。”
許懷安當真不動了,任由李秋霜上前,拿着什麽在她脖子上搗鼓了一下。
微微的涼意從喉頭蔓延,許懷安不由緊張的吞了口唾液。
“殿……殿下?”
她的聲音微顫,令李秋霜的手指也跟着輕顫。
李秋霜頓了頓,随後收了手道:“好了。”
許懷安困惑不已,擡手輕觸方才被李秋霜碰過的地方,卻碰到一個凸起,心下好奇不免看了眼李秋霜。
李秋霜則示意她看向一旁的鏡子,許懷安望向銅鏡,便見自己喉間隐隐凸起一塊,許懷安擡手輕觸哪裏與肌膚顏色質感都無異,她面帶震驚的看向李秋霜。
她如何也想不到李秋霜幫她弄了個假喉結。
李秋霜見她看向自己,便解釋道:“以往你的衣衫能掩了去,讓人不會注意,只是今日不同,宮裏的女人大多精明的很,稍有不慎變回別人察覺,本宮便為你準備了這個。”
她說的誠懇,許懷安卻頗為自責,她先前還怪李秋霜懷疑她,實在是小人之心,她拱手道:“多謝殿下。”
“不必客氣,走吧,時辰不早,該入宮了。”李秋霜道。
“是。”
寧陽公主府的馬車這次停在了皇宮正門,她們來的不早不晚,不少貴婦的馬車也正好到來。
許懷安率先下了車,回身伸手,李秋霜掀開車簾,扶着許懷安的手,下了馬車。
郎才女貌,惹來不少羨豔目光。
李秋霜并不在意,她握着許懷安的手便欲向裏走去。
“三殿下。”
不知誰喚了一聲,李秋霜腳步一頓,回頭便見一衣着顯貴的老夫人為一年輕女子攙扶而來。
許懷安明顯看到李秋霜面上柔和了幾分,她轉身沖那老夫人,盈盈欠身。
“老太君。”
“三殿下快莫要多禮。”老夫人連忙伸手将人扶起,目光慈愛,随後目光落在了許懷安身上打量起來。
“老太君,他……”
李秋霜正欲開口解釋什麽,便見那老夫人擡手止了李秋霜的話,看着許懷安笑道:“老身知道她,許義堂的二公子。”
許懷安有些困惑,她看了眼李秋霜,李秋霜一見如此,心道許懷安少與京中權貴來往,整個京城認識的人可能不過就那麽幾個,驟然見到一人還無人指引定然茫然。
“這是寧國府老太君,一品诰命夫人。”李秋霜道。
許懷安心裏一驚,那此人不就是李秋霜前夫家的人?
她連忙拱手行禮,道:“小生見過老太君。”
老太君如今已是八十高堂,見着李秋霜身邊站着位清秀小生,想起自己已經過世六載的大孫子,便有些神傷。
“小公子不必多禮。”老太君虛扶一把,面上笑意和藹可親。
“三殿下是個好姑娘,小公子莫要多想。”她這般說是不想許懷安因李秋霜嫁過一次人而心存芥蒂。
許懷安彎着眸子,溫言道:“老太君之言小生必然謹記,我視殿下為至親,殿下又待我極好,我必不負她。”
聽聞許懷安這般講,老太君滿意的點了點頭,随後慈愛的看了眼李秋霜道:“殿下別随老身在外站着了,快進去吧。”
李秋霜抿了抿唇,走到另一側扶着老太君道:“我扶老太君進去。”
老太君忙道:“這如何使得?”
李秋霜卻道:“有何使不得?老太君待我甚親,只當我是一家人,我是江湖人,江湖人重情義孝義,您為長輩,我攙您有有何不可?”
老太君直搖頭,李秋霜雖是聰明,可有些事上卻不大精明,随後她看了一眼許懷安,便笑道:“老身知殿下孝心,這樣吧,殿下別扶老身了,讓許小公子來,老身想同他說說話。”
被點的許懷安有些不解,李秋霜也愣了一下,見老太君不似玩笑便讓了位置給許懷安。
許懷安上前扶着老太君,心中疑惑在對上老太君溫和笑意時頓時有了解答。
老太君在為她着想,若是叫人瞧見李秋霜扶着老太君進宮,而她只在後面跟着定然會傳出許多風言風語,但若由她來扶李秋霜跟在身邊那情況便會大為不同,她甚至會落下個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許懷安心存感激,更加小心的扶着老太君往前走,老太君笑呵呵道:“這文官家的孩子就是不同,會疼人,不像老身家那群毛頭小子,只會讓人頭疼。”
許懷安正欲開口,便聽那原本扶着老太君的年輕女子不滿的輕哼一聲,道。
“奶奶,話可不能這麽說,這文官之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保護的了自家人。”
她說的刻薄,李秋霜的眉頭微皺,許懷安知道她是在說自己,只是淡笑一聲,并不準備接話。
這小姑娘許是因為自己娶了李秋霜的緣故對自己有些敵意,而自己,沒必要跟這個小姑娘計較。
倒是老太君不滿的輕敲了敲拐杖,語氣責備:“瑩瑩,怎麽說話的?”
“哼。”見老太君偏向許懷安,趙瑩不滿的輕哼一聲,便偏過頭去不再看許懷安。
許懷安只覺無奈,卻察覺自己衣袖被人輕拽了一下,偏頭便看到李秋霜沖她微微搖頭。
許懷安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無事,讓人安心,随後便又回頭看向老太君,同她閑聊起來。
老太君歲數大了,腿腳不利落,故而四人走的緩慢,等四人到禦花園時,已經有不少貴婦小姐在游園了。
老太君停下來腳步,拍了拍許懷安的手笑道:“好了,你二人陪着老身走了這麽久,到這就行了,你們去見皇後娘娘吧,老身去找別人說說話。”
許懷安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李秋霜,見李秋霜沖自己微微點頭便松了手,溫笑道:“那小生就陪您到這了。”
“老太君,我們就先進去了。”李秋霜握住許懷安的手腕,沖老太君微微欠身。
“去吧去吧。”老太君含笑點頭。
李秋霜拉着許懷安,二人并肩向園中走去。
老太君看着二人的身影,不由感慨一聲:“這三殿下總算找了個貼心人,這麽好的一個孩子,不能就一輩子不嫁了。”
趙瑩聞言撇了撇嘴:“只可惜了大哥了。”
聞言,老太君不悅的皺眉道:“瑩瑩,話不能這麽說,人三殿下為你大哥守孝三年,便是和離後三殿下每次回京都要來咱們府上看看你爹娘跟老身,這麽多年不嫁,如今都二十有四,該尋個人安穩的過了這後半生啊。”
趙瑩聞言,撇撇嘴道:“我知道奶奶,只是我不能接受三殿下找了這麽個病殃殃的文弱書生,再怎麽也該找個像大哥那般神武不凡的人才是。”
老太君搖頭道:“這是三殿下自己的事情,你呀,就別瞎操心了,走吧。”
老太君拄着拐杖便要向前走去,趙瑩連忙上前扶着人,悻悻應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到公主前夫家人的驸馬爺表示,面上穩如泰山,內心實則慌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