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秋盛宴
李秋霜帶着許懷安從禦花園一側又繞到了鳳儀宮,時間尚早,皇後該不會那麽早去宴會現場。
果然,一踏進鳳儀宮便見鳳儀宮中的宮人忙前忙後。
“殿下,驸馬。”一見李秋霜二人凝竹笑呵呵的上前行禮:“娘娘在裏面候着了。”
“有勞姑姑。”李秋霜颔首謝過,兩人便進了後殿。
張清念早已收拾妥帖,見到二人一來就拉着李秋霜有說有笑。
“霜兒你瞧瞧,這是西域送來的瑪瑙,你瞧瞧可有喜歡的?”張清念拉着李秋霜指着一盒五顏六色的珠子笑道。
李秋霜素不喜這些靓麗之物,她搖頭笑道:“這是給母後你做壽辰禮物的,女兒豈能要了去?”
張清念輕嗔一眼道:“你呀,什麽都好,就是太素了。”
說罷,看了眼許懷安道:“懷安,你過來。”
“母後。”許懷安見張清念喚她便走到她面前。
張清念從一旁取出一枚羊脂白玉做的扳指交到許懷安手中笑道:“這送來的都是女子所用之物,唯這扳指本宮想留給你,你娶了霜兒光是皇上的賞賜,本宮還未曾給你備上禮物,今個啊,本宮就借花獻佛給你補上,只願你跟霜兒啊幸福美滿。”
許懷安聞言,也不推辭,只是笑道:“臣謝過母後。”
“不用拘禮。”張清念面上笑呵呵的,叫許懷安有些不忍。
若是叫張清念知道她與李秋霜不過在演戲,并非真的情深義重,只怕她會格外傷心。
李秋霜似是也有所察覺,便出言提醒道:“母後,時辰快到了。”
張清念一瞧不遠處的滴漏,道:“瞧瞧,光顧着跟你們說話了,來人。”
“娘娘。”凝竹走了進來道:“步辇已經備好了,殿下驸馬可随行。”
“嗯。”張清念滿意的點點頭道:“走吧。”
皇後的鳳辇到時,禦花園裏的人已經來齊,随着一聲唱禮,禦花園的人齊刷刷欠身行李。
“皇後娘娘金安。”
張清念坐在了首座,李秋霜為她長女,又受她與文帝喜愛,這位子便在張清念右下方,而張清念左下方坐的,正是貴妃薛菱。
“都起來吧,今日不必拘束。”張清念擺手笑道。
“是。”衆人這才起身落座。
許懷安明顯察覺到那來自貴妃的審視,她擡頭,對上薛菱探究的目光,終是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皇後壽宴,文帝親自點了梨園班子演出,所來的都是京中名角。
不遠的臺子上唱着,咿咿呀呀,許懷安甚少聽戲,這一下聽得覺得有趣。不由低聲詢問李秋霜這臺上的人所唱何戲。
“臺上唱的這出戲名喚《牡丹亭》,講的不過是兩人相愛之事。”李秋霜對此并不感興趣,但皇後乃她母後,少時耳濡目染便也懂了些許,故而瞧了一眼便做解答。
許懷安颔首,心思卻也不在那戲曲上。
今日朝中官員家中女眷來了大半,許懷安目光一掃便看到不遠處坐的許家大夫人,卻正好與人目光相對,許懷安不由沖人微微點頭,便收了目光。
一曲戲唱完,随着鼓掌,便聽得那魅惑聲音響起。
“今日姐姐千秋,妹妹我特意備了份禮物,還望姐姐喜歡。”薛菱起身,染着嫣紅蔻丹的手拍了拍,便有一名宮女端着一物走來,上罩紅綢,不知是何等寶物。
張清念面上帶笑:“妹妹有心了,不知是何等寶物。”
薛菱悠悠起身走到宮女身邊,笑道:“便還請姐姐過目了。”
說罷便伸手将紅綢扯去,露出下面物事,卻是令在場衆人皆驚嘆一聲。
那是由數枚珍珠組合而成的一株珊瑚,其貌華貴,令人喜愛。
“此乃南海珍珠珊瑚,乃是臣妾特意命人打造開獻給姐姐的,還望姐姐喜歡。”薛菱笑道。
張清念莞爾笑道:“此物本宮甚喜,妹妹有心了。”
薛菱笑說:“姐姐喜歡便可。”
言罷,一欠身便回了自己座位上。由薛菱一帶頭,各宮嫔妃紛紛上前送禮,各家女眷也不例外。
待送得差不多時,忽聞薛菱開口。
“前些日子本宮見到三殿下與三驸馬進宮談及送給姐姐壽辰禮物,想來也是精心準備了一番,不知是何等禮物。”
李秋霜面色一凝,這段時間事物太多,她都忘了那日見過薛菱一事,如今薛菱提及,她卻毫無準備,若是不拿出,只怕她二人都會落個尴尬局面。
李秋霜正想着如何解決,卻聽得耳邊傳來許懷安的低語。
“殿下可否命宮人準備作畫工具?”
李秋霜眸中有些詫異之色,她偏頭看向許懷安低語:“你現在作畫?可來得及?”
許懷安望向她,溫潤淺笑,眸中滿是自信,她起唇道:“殿下信我。”
李秋霜怔了片刻,瞧着她少見的自信,終是點點頭,揮了揮手喚來了凝竹,在人耳邊低語幾句。
許懷安見着,彎了彎唇角,她起身沖薛菱一拱手笑道:“想不到當初臣的一句話令娘娘記到現在,令臣受寵若驚。”
薛菱掩唇笑道:“三驸馬是三殿下放在心尖兒的人,這說的話本宮自然得記下。”
許懷安彎唇笑了笑,就在這時不少宮人端着桌椅紙筆走了進來,放在中央。
在所有人的好奇不解下,許懷安走了出來,站到前面沖張清念拱手道:“母後,先前臣與殿下曾商議着為母後描繪一副丹青作禮,後殿下感只送丹青未免太過簡單,後臣與殿下商議不妨現場作畫,這樣便多了幾分驚喜在其中,故而才讓宮人送來這些。”
聞言,張清念面上不解轉為笑意,她颔首笑道:“驸馬有心了。”
聞言,許懷安笑着一禮道:“還請娘娘稍待一炷香。”
李秋霜有些詫異,一炷香,許懷安又能畫出什麽來?尋常畫師如何都要半個時辰,一炷香如何可能繪制一副丹青?
許懷安卻是不再多言,徑自走到宮人放置的桌案後,鋪開宣紙,提筆沾墨,繪制起來。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許懷安,紛紛好奇這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裏,許懷安能畫出個什麽。
李秋霜也不例外,她的眸光落在許懷安的面頰上,瞧着他神情專注的模樣,不由有些微微發怔。
她突然覺得她對許懷安所知甚少,許懷安是怎樣的一個人,她又有着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她是真的孱弱無能還是暗斂鋒芒,這一切她都不知道。
她開始對許懷安有些好奇,她好奇許懷安還能給她帶來多少意想不到。
一炷香的時間不長不短,待最後一點香燃盡,許懷安也停了筆,她看了眼畫作,彎了彎唇,将筆擱置一邊擡頭看向張清念道:“回母後,臣畫完了。”
“哦?”張清念顯然也沒想到許懷安就真的畫完了,她本都已經想好待會如何出言替他解圍,卻不曾想許懷安說到做到,不由沖凝竹道:“給本宮瞧瞧。”
凝竹應聲,帶着一小宮女走到桌前,沖許懷安一點頭便看了眼桌上那副畫,卻不由倒吸一口氣。
她與小宮女對視一眼,不敢怠慢,連忙将畫取了呈給張清念看。
張清念看向那副畫,只一眼便驚在原地,李秋霜與薛菱離得近,自然也看到了那畫中呈現之物,薛菱滿眼羨豔,李秋霜雙眸璀璨,瞧着許懷安似是看着寶物一般,她如何也想不到許懷安的作畫水準竟如此之高。
那畫中之人正是張清念,幾筆勾勒卻已是惟妙惟肖,畫上人的神态舉止雍容華貴,大方得體,那一雙眸子滿含威儀,傳神極了。
張清念滿意颔首,連聲道:“好,好,好啊!”
皇後三聲好,讓其餘未看到畫作的嫔妃女眷們更是好奇幾分,紛紛想看看這一炷香的畫作如何讓皇後這般喜歡。
張清念擺了擺手,示意凝竹轉給衆人看,凝竹領會與小宮女轉身将畫展示給衆人,便聽得一片吸氣驚嘆之聲。
衆人看向許懷安的神色都發生了改變,唯有趙瑩悄聲嘀咕了一句“嘩衆取寵”之外,也無質疑之聲。
張清念颔首笑道:“驸馬畫技傳神,本宮甚喜,凝竹,回去後将此畫裝裱起來,本宮要日日瞧着。”
“是。”凝竹笑着應聲。
“母後喜歡,臣甚是欣喜,願母後從今往後長樂無憂,歲歲平安。”許懷安又道。
“嗯,好。”張清念笑着颔首。
許懷安行禮退下,回到位置上,便對上李秋霜探究的目光。
“本宮還從不知驸馬畫技如此神乎其神。”李秋霜面上隐有笑意。
許懷安不同方才得意氣風發,此刻有些腼腆拘束,她頗為不好意思的笑道:“以往自己在家中無事,便經常作畫,久而久之別的本事不怎麽,這作畫還是可以獻醜的。”
李秋霜含笑道:“今日多虧驸馬,不然還不知那薛貴妃如何刁難,本宮先謝過了。”
許懷安忙道:“殿下莫要如此,若非是臣當初所言,恐怕還無此事,殿下不必言謝。”
李秋霜笑了笑,卻是沒再與許懷安争,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待會午膳就送來了,你雖早膳用的晚,但還是用點。”
“是。”許懷安應了一聲。
她二人聲音極小,故而沒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看兩人神态都只覺得二人恩愛,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