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宮下山

許懷安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屋中寂靜, 許懷安看着自己身上的被褥,她記得自己睡着的時候應該是沒有蓋着的,這般想來, 應該是李秋霜給她蓋的被子。

許懷安唇角不由微揚, 她起身穿好鞋子,将微皺的衣物收拾妥帖,旋即将床鋪整理好,這才松散的撐了個懶腰。

房門被輕輕敲響,江秀清的聲音傳了進來。

“姑爺, 您起來了嗎?”

許懷安上前為人開了門,道:“起來了, 秀清姑娘什麽事?”

江秀清笑道:“是少宮主,擔心姑爺您睡得時間太久了,便讓我來叫醒你。”

許懷安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道:“有勞秀清姑娘了,三娘現在何處?”

江秀清笑道:“少宮主有事去處理,臨走的時候吩咐的我,再過一會應該就回來了,姑爺可以自己先尋點事做。”

許懷安點點頭:“好。”

江秀清離去,許懷安惴惴不安的坐在桌前。

有些事自心底發芽催生後,就變得急不可耐起來,她想等李秋霜,等見到她,便将自己的心裏話都說與她聽, 是生是死都由她來決斷。

然而她左等右等,暮落黃昏廚房已經将飯菜端上來,都未曾等到李秋霜回來。

江秀清看着發呆的許懷安,又瞧了眼已經微涼的飯菜,心中急了,道:“姑爺,您先用膳吧,再不用這飯菜都要涼了。少宮主那定是遇到了什麽事要去處理,耽擱了。”

許懷安回過神,看着桌上擱置的飯菜,頓了頓道:“将這些菜拿下去溫着吧,我等三娘回來了一起用。”

“姑爺?”江秀清不解的看向許懷安。

許懷安擺擺手,沒有說話。

江秀清見着,只好輕嘆一聲叫人将飯菜拿下去溫着,自己則悄悄出了院子,看着站在不遠處的李秋霜她不免有些頭疼。

這倆活祖宗,盡會折騰人。

見江秀清走來,李秋霜不由道:“她用過膳了?”

江秀清暗自翻了個白眼,道:“未曾,姑爺直言要等您回來,少宮主,您又跟姑爺吵架了?”

李秋霜頗為無語的看向江秀清:“未曾。”

江秀清卻不信,她道:“若未吵架您為何躲着姑爺?卻不是我說您,您這躲着姑爺也不是個事啊,明明擔心姑爺,為何不肯跟他直說?反而藏着掖着,平白讓兩人心裏都不舒坦。”

李秋霜擡手捏了捏眉心,輕嗔一聲:“秀清。”

江秀清卻壯着膽子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少宮主您要是直接關心姑爺,姑爺心裏肯定高興。反觀您這邊,我要是姑爺我也生氣。”

李秋霜:“……”

這丫頭怕是要反了天了,居然連自己都訓了起來,只是她今日做了那般舉動着實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許懷安。

她想了一下午,江湖上歷來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少,曾經就有傳言淩絕宮祖師婆婆就曾經喜歡一個女子,兩人厮守半生,全都未曾嫁人,武林中傳過不少關于她們的故事,可惜,淩絕宮幾百年的基業,這些事如今都已經無從查實。

李秋霜想,她是否跟這傳說中的祖師婆婆一樣,都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可惜,相愛這事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它是兩個人兩情相悅的事情,不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她想她是喜歡許懷安的,可許懷安呢。

她速來果敢,可這件事卻令她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許懷安的心意,若是許懷安不喜歡她,她貿然去問,許懷安會怎麽想她?

李秋霜不敢去想。

江秀清見李秋霜不說話,不由瞧着她,眨了眨眼。

自家少宮主這是怎麽了?自己還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少宮主?”江秀清不由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嗯?”李秋霜回神。

江秀清無語,沒好氣道:“您到底要不要進去啊,您不進去姑爺今日可是鐵了心不吃飯了!”

她就不信,這樣李秋霜都不進去的!

果然,李秋霜面上露出掙紮之色,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終于走進了院子。

江秀清悄悄松了口氣。她容易嗎她,照顧這個活祖宗,真是急死她了!

李秋霜推門而入的時候,許懷安急忙擡頭望去,見到那個令自己想了一下午的人終于出現的時候,眸中欣喜未曾掩飾的溢了出來。

“三娘。”她忍不住喚了一聲。

李秋霜瞧着她欣喜的模樣,心尖都不由一顫,眸子落在許懷安已經恢複如初的唇瓣上,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怎麽不用晚膳?”想起江秀清給她說的話,李秋霜不由皺了皺眉。這個人身子本就不好,還這麽不注意,她不由板起臉看向許懷安。

許懷安聞言,面上露出尴尬之色,随後低着頭小聲嘀咕道:“我想等你回來一起……”

聽人這般說,李秋霜心裏一軟,再是不滿,那些責怪的話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呀,我這事忙,以後我未回來就先自己用膳,記得了嗎?”李秋霜叮咛道。

許懷安聞言,不由笑了笑:“記得了。”

瞧着人乖順的模樣,李秋霜面上也柔和了幾分,喚了弟子将飯菜端了上來,與許懷安一同用了晚膳。

用過膳,李秋霜擦了擦唇,似是想起什麽,道:“你随我到淩絕宮也有十幾日了,天天待在宮中難免憋悶的慌,明日我下山要去辦點事,你随我一起吧。”

聞言,許懷安面上一喜,道:“當真?”

瞧她這模樣,李秋霜心裏覺得好笑,道:“自是真的,我何曾騙過你?”

許懷安心中高興,連連點頭道:“三娘自是未曾騙過我,我就是太高興了罷了。”

李秋霜不由輕笑一聲,随後擡手拍了拍許懷安的腦袋,道:“今日早點休息,明日一早咱們就下山。”

許懷安被李秋霜親密的動作搞得暈乎乎的,糊裏糊塗的就點了點頭。

待洗漱過熄燈躺下後,許懷安才驚覺她竟忘了将自己對李秋霜的心意告訴她的事情。

許懷安懊悔不已,她剛顧着能跟李秋霜出去玩高興了,居然把這麽大的事情忘了!

真真是美色誤人!

許懷安暗自下定決心,明日一定要告訴李秋霜,不能再像今日一樣了。

這般想着,許懷安心中激動,遲遲未曾睡去,翻來覆去竟是天快亮才睡着。

早上李秋霜叫她的時候,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李秋霜瞧着,有些心疼:“你再睡會吧,改日我再帶你出去。”

聞言,許懷安連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道:“不睡了不睡了,我這就起。”

李秋霜見她堅持,只好依了她,為她取來衣服換上。

許懷安清醒過來,見李秋霜親自為她更衣,頓時大驚,連忙推拒道:“三娘,我……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的。”

李秋霜瞧她一眼,沒好氣道:“哪那麽多話,把手伸起來。”

許懷安見着,只好滿臉通紅的按照李秋霜的吩咐去做,感覺到李秋霜的手不經意的觸碰着自己的身體,許懷安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幾欲炸掉。

待李秋霜終于為她系好腰帶時,許懷安面上的溫度才稍稍退了點。

李秋霜看着她,忍不住輕笑一聲,彎眸捏了捏許懷安的面頰道:“你怎麽跟個含羞草似得,一碰就害羞。”

許·含羞草·懷安眨了眨眼,随後氣呼呼的開口道:“我不是含羞草。”

李秋霜聞言,低聲笑了笑,為了不讓許懷安惱羞成怒,忙道:“好,不是便不是,去洗漱吧,我讓秀清把早膳端來。”

“嗯。”許懷安含糊應了一聲。

打了涼水淨了臉,洗漱過後,兩人用了早膳,叫上江秀清三人便下了山。

許懷安覺得,淩絕宮這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臺階就是跟她作對的,不說上,光這下都讓她夠受。

還好李秋霜在身邊,有她帶着,三人在正午前到了山腳下的小鎮上。

三人先在小鎮酒樓上用了膳,李秋霜要辦事,便要江秀清帶着許懷安先去轉,她自己忙完再來找她們。

許懷安也不扭捏,待李秋霜走後,許懷安便與江秀清上到街上逛了起來。

小鎮上沒有洛陽城熱鬧,也沒有洛陽城東西多,但貴在有些特色,四處轉轉,倒也買了不少小東西,江秀清好玩,許懷安也就随了她去,直到日暮西斜兩人才準備往回走。

六月中,傍晚天氣有些悶熱,不時竟下起了小雨,而且有愈下愈大的趨勢,商家都早早換了門回了家去,放眼路上竟沒有一家小店開着可以躲雨的,兩人躲在一處屋檐下,江秀清看着雨勢不由嘟囔。

“難得出來玩,竟下了雨,身邊也沒帶傘,這下只能等雨勢小了再走了。”

許懷安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提着紙袋望着雨幕。

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但還有個別的跟她們一樣,被雨勢困住只能在這避雨的人。

就在這時,許懷安看到不遠處的的街道上緩緩走來三個人,那三人具是身着黑色長袍,将自己裹在袍子裏,許懷安瞧着那袍子,該是皮革材質的袍子,能夠防水。

三人愈走愈近,許懷安看着他們,突然想到了那天彌煙身後也帶着兩個黑袍人。

許懷安頓時心生警覺,連忙戳了戳江秀清,江秀清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将手放在了腰間的長劍上,眸光冷冷的看向雨幕中的三個黑衣人。

而讓許懷安沒想到的是,那三個人竟是直直向自己走來。

江秀清長劍出鞘落在手中,上前一步擋在許懷安面前,冷喝一聲:“什麽人,站住。”

那三個人竟然當真停了下來。

江秀清心裏疑惑,卻也不敢大意,握劍的手蓄勢待發。

然而,令二人都沒想到的是,為首的人竟然從懷中取出了一把傘遞了過來。

江秀清大為不解,不由回頭跟許懷安對視一眼。

許懷安也甚是不解,不由看向那為首人道:“給我們的?”

為首者點了點頭,又将傘往二人面前遞了遞。

“姑爺,您看?”江秀清不由低聲詢問。

許懷安想了想,兀自上前一步,接過了那人手中的傘,點頭道:“多謝。”

黑袍下,許懷安看到那人的唇角彎了彎,便帶人離去。

許懷安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以為公主明白自己的心意了這倆就能在一起了嗎?圖樣圖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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