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羊皮卷書
這雨下得突然, 李秋霜辦完事出來, 便見着瓢潑大雨皺了皺眉頭。
幸而這家主人見着,便叫下人送了傘來,李秋霜接過, 猶豫一番道:“不知可否再給一把?”
主人聞言, 直道無妨,便令下人再送一把來。
李秋霜連聲謝過,便撐了傘快步進了雨幕中。
她心下着急,腳下的步子便快了幾分,路上沒有行人, 便也未曾有人見到她行色匆匆的樣子。
她沿着小鎮集市街道尋去,卻在看到撐傘而來的二人時足下一頓。
“三娘。”許懷安自是也看到了她, 不由喚了一聲。
李秋霜唇角微彎,快步上前打量着二人,江秀清為了照顧許懷安,自己半邊袖子被雨水打濕,再看許懷安,除了打濕了鞋面倒也沒什麽事。
李秋霜松了口氣,沖江秀清點了點頭,随後将手中另一把傘遞給許懷安道:“打着吧,今日天色已晚,還下了大雨,便在鎮上住上一宿,明日再回。”
許懷安乖巧點頭, 接過李秋霜的傘,沖江秀清道了聲謝,便自己撐着傘看向李秋霜道:“三娘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李秋霜點頭道:“辦完了,走吧,前面有一家客棧我們去那裏落腳。”
兩人應了一聲,跟在李秋霜身後,走了不遠便拐進一家客棧。
店小二一見三人連忙迎了上來,連忙道:“三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李秋霜丢了他兩粒碎銀道:“兩間上房,先送兩桶熱水上來,備上姜湯。”
“得嘞,您請。”店小二笑眯眯的接過銀子便将三人帶上了樓。
李秋霜要江秀清先去沐浴,喝了姜湯再下樓用晚膳,江秀清欣然應允。
三人分開回房,熱水很快送來,李秋霜便要許懷安先去沐浴。
原本并沒有什麽,但不知許懷安是心理作用還是如何,竟然有些扭捏。
李秋霜見着,自然而然便想起那日為許懷安沐浴時的香丨豔景象,輕咳一聲道:“我去樓下要個晚膳。”
說罷,便匆匆離去。
見房門被帶好,許懷安這才眨了眨眼,反應過來,連忙拿着衣物進了屏風後。
匆匆沐浴後,許懷安擦幹長發,收拾妥帖這才下了樓。
一樓大堂裏并沒有多少人,許懷安環視一周便看到角落裏坐着的李秋霜和正喝着姜湯的江秀清。
她走了過去坐下,李秋霜看她一眼,便端起茶壺為她倒了碗姜湯道:“先把這姜湯喝了,祛祛寒。”
“嗯。”許懷安應了一聲,看向還冒着熱氣的茶水,吹了吹,便小口喝着。
江秀清喝完一碗姜湯,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那三個黑袍人是什麽人,居然專門給我們送了把傘,不過也幸虧是他們,不然我們不知道還要在外面待多久。”
李秋霜耳尖,聽聞‘黑袍人’三字不由皺眉,道:“三個黑袍人?”
江秀清點頭道:“不錯,起先我以為是羅剎門的人,可是後來發現,對方毫無動手意向,只是給我們遞了個傘,便走了。”
李秋霜眉頭還是緊皺,不由看向許懷安道:“夫君,你可認得那三人?”
許懷安搖搖頭道:“不是彌煙那三人,那三人我認得,不是今天這三個,這三個具是男子,而且給人的感覺都不同。”
李秋霜聞言,眉頭稍稍舒展,卻還道:“斷不可掉以輕心,羅剎門已經滲入中原,不一定只有彌煙一夥人,還是小心為好。”
聞言,二人面色也凝重起來,紛紛點頭。
小二很快便将晚膳送了過來,用過晚膳,三人便各自回房。
許懷安脫去外衫疊好,再回頭卻發現李秋霜坐在桌前看着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發呆,神情凝重。
“三娘?”許懷安不由喚了一聲。
李秋霜回神,看了眼許懷安不由沖她招了招手,許懷安坐了過去,不解的看向她。
李秋霜将匕首放在桌上,推到了許懷安面前,道:“你将它貼身收好,遇到了危險亦可用它防身逃命。”
許懷安怔了怔,卻還是乖乖收下道:“好,我記得了。”
“嗯。”李秋霜看着她,神色有些複雜,眸中情緒兜兜轉轉,話語到了口邊卻終是咽了回去。
“時辰不早,你轉了一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李秋霜起身道。
許懷安看着她,本想說什麽卻在看到李秋霜面上隐隐的疲憊之态後,終是将話語埋葬在心底,點了點頭。
“好。”
夜漸深,李秋霜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身邊的人兒已經睡熟,平靜的呼吸聲在李秋霜耳邊響着,李秋霜不由轉身,靜靜地看着許懷安。
她神情複雜,她本以為她可以護好許懷安,卻不想只要她一離開許懷安,那些人便同跗骨之蛆般黏了上來,避之不及,這一次沒有出手,那下一次呢?
李秋霜不敢去想許懷安落在羅剎門手裏會變成什麽樣,羅剎門想要長陵卷,然而只有琅軒中人才知道那長陵卷在何處,身為琅軒少主的許懷安必然是他們的最大目标。那羅剎門心狠手辣,她這般嬌弱怎能受得住那些嚴刑拷打?
李秋霜突然有些後悔,若不是她,許懷安也不會被牽扯進來,或許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許義堂雖然對她不好,可最起碼,她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真的可能嗎?李秋霜不由在心底反問了自己一句。
從琅軒,崆峒被滅,就可以看出羅剎門是多麽的手眼通天,許懷安的身份被他們查出來不過是早晚的事,而那時的許懷安不過是一個相府的庶子,當真有能力可以保全她的性命嗎?
李秋霜心裏陷入沉默,她看着許懷安,忍不住擡手輕撫上許懷安的面頰。
若有些事真的是上天注定的,那麽她一定會盡全力去保護這個人。
“懷安,你放心,我定會護你平安。”
月色下,李秋霜的喃喃聲,低不可聞。
第二日,三人便起身回了淩絕宮,方到山門前,便有弟子迎了上來。
“少宮主,掌門宮主請您前往正殿。”
李秋霜點點頭:“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随後她轉頭看向許懷安道:“你同秀清先回去歇息,我去去就來。”
“好。”許懷安點頭應聲。
李秋霜便不再多言,跟着那小弟子一路來到淩絕正殿。
剛踏進去,便見青陽子背對着她負手而立在桌前,似是在看什麽。
“師父。”李秋霜抱拳一禮。
“嗯,霜兒,你來看看。”青陽子頭也不回地沖李秋霜招了招手。
李秋霜上前,只見青陽子眉頭緊鎖看着眼前的羊皮卷書,便順勢看了過去,只是這上面所書之字她卻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這是何物?”李秋霜不由問道。
“這是我此番下山得到的,這上面所書,乃是西域文字。”青陽子道。
“西域文字?”李秋霜眉頭一挑,直言道:“可是與羅剎門有關?”
青陽子颔首,道:“此物我是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得來的,羅剎門在中原并不興盛,但在西域卻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門派,西域人無人不知,這宗羊皮卷表示記錄了一些關于羅剎門我們不知道,但西域當地人知道的事情。”
李秋霜點點頭:“原來如此,可這滿是西域文字,卻也看不懂啊。”
青陽子聞言,不由捶足頓胸道:“你卻還說,我本想跟那西域人好好探讨一下,結果不知哪裏竄出的一些江湖小輩沖上來便要我交出那什麽長陵卷的線索,我作為江湖前輩怎麽能欺負小輩?索性先走為上,待我再回去,便找不到那西域商人了!”
聞言,李秋霜面上有些微赫,她不由輕咳一聲,道:“無妨,師父不如交給我,再過些時日西域的特使就要回京述職,到時候我尋他們問一問便知這上面寫的是什麽了。”
青陽子輕哼一聲,道:“也就是你能想出這等主意,你便不怕哪日你師父真的栽在了外面。”
李秋霜反問道:“堂堂淩絕劍仙,還怕這些不成?”
青陽子氣的吹胡子瞪眼:“你這丫頭,愈發沒大沒小了,你這樣,我以後可怎麽安心把淩絕宮交給你?!”
“那就莫要交給我了罷,您呢多當幾年淩絕宮主,我呢也不留在宮中惹您心煩。”李秋霜将羊皮卷收好,淡聲道。
“你你你……你簡直是個逆徒!”青陽子氣急敗壞的開口。
李秋霜沒有回她,而是道:“對了,師父,方師兄那日來尋你說的事你同意了?”
聞言,青陽子面上凝重了起來,點點頭道:“嗯,我知道,對你可能比較麻煩,可是如今這個情況,也容不得我們猶豫,若是羅剎門的人當了武林盟主,必将永無寧日,你若不願當,便在奪下盟主之位後,尋江湖上一名資歷夠,人品好,實力強的人來當便可,這樣,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李秋霜想了想,随後看了眼青陽子,突然彎了彎唇:“什麽叫我當,我是代表您去的,我拿下來了也是您當這武林盟主,朝廷盯的,也是您。”
青陽子聞言,臉都綠了:“你這逆徒!快走快走,趕緊走人,別來我這煩我。”
李秋霜欣然拱手:“弟子告退。”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氣的青陽子牙根直癢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自己簡直是個勤快的小天使,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