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摸來摸去

第31章 摸來摸去

三個人坐在小小的四方桌邊,大眼瞪小眼都沒有開口,氣氛陡然變得沉悶不堪。

陳瓦霜萬分不解,怎麽他們說話夾槍帶棒時,她會覺得煎熬;不說話沉默以對,也讓她腳趾摳地;倘若正常聊天,只怕她會更覺詭異……

他們二人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碰面,否則哪哪都不和諧。

陳瓦霜注視着自己還沒有喝完的雞尾酒,靈光突現,她幹脆舉着杯子緩解尴尬:“要不,我們碰個杯吧。”

陸墨白和邵京棋同時看向她。

陳瓦霜為難極了,瞪她幹什麽啦!她還不是為了緩解這種古怪的氛圍?

邵京棋笑笑,拿起了他的威士忌杯子,晃了晃裏面三分之一的酒:“說起來,自從你退伍回來,我的确還沒有跟你碰杯喝過酒。”

陸墨白不動聲色,讓服務員送來了杯子,自己倒了整整一杯。

“既然要碰杯,總得滿上才叫好吧。”

“行,舍命陪君子。”邵京棋也拿過了那瓶威士忌。

陳瓦霜仿如石化,這樣一杯又滿又純的威士忌灌下去,哪怕是個海量,也受不了吧。她趕緊抓住了旁邊邵京棋的手腕:“不要啦。”

兩人再度同時看向她。

陸墨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見她緊緊抓着邵京棋的手腕不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兇兇地道:“把手放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萬一趙姿儀在,她怎麽看?”

陳瓦霜吓得一愣,松開了手。

嗫嚅地解釋道:“你們不能這樣灌,要是都醉了,我也拖不動你們,喝酒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嘛,我待會兒都要跟我媽媽回家了。”

這種場景委實太讓她操心,一點兒也沒勁。

邵京棋緩了緩,放松起來,笑着說:“行,今晚哥哥聽霜霜的。”

陸墨白也扯起了唇角:“那我只喝一半。”

“嗯。”陳瓦霜松了一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

半杯酒喝完,陸墨白說:“杯也碰了,酒也喝了,邵總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跟我說說,雖然估計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但心煩喝酒這種事,找男人總比找小姑娘要強上許多。”

邵京棋卻淡淡地道:“可惜和陸總喝酒,還真不如找小姑娘。”

來了來了又來了。

這兩個人上輩子一定是互相捅了對方很多刀。

明明都是英俊的帥哥,又年輕,怎麽就不能好好說話,摒棄前嫌……陳瓦霜好想讓他們把陳年積怨都說個清楚分明,不要再這兒唇槍舌箭,陰陽怪氣的。

可惜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霜霜,媽媽等下回去了,你陸叔叔找到你沒有?”

“找到了,我這就下去。”

陸墨白像個贏家,起身說:“走吧,小姑娘就是讓家長操心,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小姑娘。”

陳瓦霜看着心情還是沒好起來的邵京棋,不忍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喝酒,便說:“京棋哥,你也跟我一起下去吧。”

邵京棋無奈地笑:“萬萬沒想到,我看着你長大,帶了你那麽多年,有一天要你反過來照顧我。”

陸墨白繼續擠兌:“尊敬老人,應該的。”

邵京棋冷聲:“論老,我們哪裏比得上大了一輩的人?”

“哪裏的話,雖然我輩分高,但年齡還真比不上你。”

“但你始終輩分高,跟霜霜岔了輩。”

“……”

陳瓦霜好想買塊豆腐把自己撞死。

好不容易回到了婚宴廳,陳瓦霜不想再理這兩個人的死活,跟着媽媽就離開了。

*

回家的車上,陳瓦霜靠着媽媽的肩膀,一副疲憊的神情。

陳慶媛摸了摸她的臉:“怎麽臉這麽燙,剛才喝了很多酒?”

“沒喝很多,京棋哥心情有些苦悶,就把我叫去樓上酒吧坐了會兒,喝了點兒雞尾酒。”

陳慶媛道:“他也快三十了,很早就接手公司,是個成熟的大人,他知道該怎麽做。你還小,不要摻合進去。”

陳瓦霜愣愣地點了點頭。

她的确不方便摻合什麽,盡管她幾乎從不問生意場上的事,但隐隐聽聞邵家有幾個大的投資項目都在海外市場,邵京棋跟趙小姐聯姻,無疑是有利益關連,她能出什麽主意呢?

不過,她現在挺想知道他跟陸墨白到底是怎麽反目成仇的,要不然将來遇到,還有的鬧騰。

陳慶媛見女兒沒有吭聲,側頭瞧了瞧她的臉:“我還以為你睡着了。”

“沒有睡着,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陸叔叔跟京棋哥很小就認識,以前都是一個學校的,相差一屆,但他倆的關系看起來不怎麽好。”

陳慶媛道:“是不怎麽好,以前你姐姐住院的時候,兩個人還在醫院裏差點兒打起來了。”

陳瓦霜坐直身子,腦袋也離開了媽媽的肩膀,驚訝問:“還有這回事?”

“嗯,當時放暑假,好幾個同學一起去看望你姐姐,大家都在勸架,把他們拉開了。”陳慶媛憶起舊事,也嘆了一聲,“我也是慢慢才想起這件事,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互相看不順眼,一言不和就打架也是有的。”

這幾年,陳慶媛極少跟陳瓦霜提夏凝的事,突然提起,難免感傷。

陳瓦霜覺察到陳慶媛情緒的波動,側轉身子,圈住了她的脖頸,撒嬌地叫了一聲:“媽媽,姐姐的人緣一定很好。”

“那當然,老師同學,還有親戚鄰居,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她說着,又像是怕陳瓦霜吃醋,“不過寶貝你的人緣也很棒,大家都在誇你。”

“嗯……我太陽穴有些脹。”

“來,媽媽給你揉揉,你喝不了酒,以後少喝。”

“好。”

*

隔了一天便是中秋節,陳瓦霜陪媽媽去了外婆家。

吃過午飯,閑聊時收到陸墨白發來的消息:【下午有空?陪叔叔看電影。】

陳瓦霜:【我在外婆家。】

陸墨白:【地址發過來。】

不是,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思維也忒鋼鐵直男了,她的意思難道不是不方便,走不開麽,怎麽他就讓人發地址了?

冷靜一下,又覺得趁着這個機會,問他了解一些事情也挺好的。

于是跟陳慶媛說:“媽媽,我同學來市區了,讓我陪她逛街,我大概五點鐘會回家。”

現在陳慶媛對她的管理越發放松,只讓她路上小心,想了想,又拿了盒月餅給她:“把這盒月餅送給你同學吧。”

陳瓦霜拎着這盒月餅出現在路邊,上車後,陸墨白發笑:“怎麽還拎盒月餅,打算送給叔叔吃?”

“我沒跟我媽媽說要見你,只說是跟同學逛街,她就讓我捎盒月餅給同學。”她轉身把禮盒放到了後座,“反正這盒月餅給你處理吧。”

“行,放那兒。”

“怎麽突然想看電影?”陳瓦霜問,“我在國慶那天已經把能看的看完了。”

“不看也行,叔叔閑的。”

所以,這個馬上27歲的男人,每次閑了沒地方去,就專找她打發時間?

陳瓦霜同無語看着他。

“什麽眼神。”

“陸叔叔,你要是閑的慌,怎麽不找阿凱他們,我聽說你們經常去健身啥的,他們以前都是你的部下,現在是你的員工,都聽你的話。”

嘶的一聲,他很不忿:“成天跟一群臭老爺們混在一起還不夠?看到他們就煩,我還不能換個香的小姑娘了?”

意思是,她是香的小姑娘,她是用來跟林家凱、周知春他們對照的?

陳瓦霜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兒欠。

“誰讓你不去找個女朋友。”

他冷冷地道:“不找,我還就找你了。”

這個幼稚鬼。

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她咬牙忍了,說道:“那你想去哪打發時間?我五點鐘要回家的,我要跟爸媽一起吃中秋團圓飯。”

“那你就舍得撇下叔叔自己去團圓?你還有良心嗎?”

“你不是也有家人,”陳瓦霜睨了他一眼,“你都不回家團圓的嗎?”

家人?回家?團圓?男人冷呵:“叔叔沒這嗜好。”

所以,陸墨白就是一個天生冷漠,不注重家庭親情,卻在中秋阖家團圓的日子裏,揪着一個小姑娘打發時間的奇怪男人。

陳瓦霜除了鄙視,唯有鄙視。

*

在王府井閑逛了一會兒,陳瓦霜想到10月20日是他生日,上次他開口讨要生日禮物,于是說:“陸叔叔,馬上就是你的生日,那時候我應該在學校,我提前買份生日禮物送你吧。”

他露了笑:“行啊,送什麽禮物?”

“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買得起的,都可以。”

他的笑容漸多:“出息了啊,你能買得起的,叔叔會缺嗎?”

“既然不缺,那你之前還讓我給你送生日禮物。”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說道:“倒是有一樣東西我挺想要。”

“什麽?”

“你手上戴的紫檀手串。”

陳瓦霜下意識舉起了手,摸着紫檀手串,想也不想就否決:“不行,這是別人送我的,你要是喜歡手串,我可以買一串送你。”

“那些櫃臺裏的充滿銅臭味兒,叔叔瞧不上。”他像在開玩笑,“但你戴過的比開了光的還靈。”

陳瓦霜無語至極。

給他一點兒好顏色,他就想開染房。

她沉默片刻,說道:“算了,我送你枚胸針吧。”

“行啊,”他沒再執着要手串,“胸針有什麽講究?”

“沒什麽講究,都是裝飾物,等你穿西裝外套的時候可以別在外套領子上。”

“那就胸針。”

他仿佛也懶得思考,目的性又強,帶着陳瓦霜就去了首飾店。

陳瓦霜眼睛都看花了,問道:“陸叔叔你想要什麽款式的?”

挑這些玩意兒,他是真的不耐煩:“随便。”

店員看着陸墨白,笑眼眯眯:“先生,是您佩戴嗎?”

陳瓦霜說:“是的,我想送我叔叔一枚胸針,你能幫忙挑挑嗎?”

店員忙不疊地點頭:“好的。”

陸墨白卻語氣涼起來:“你送禮物,讓別人挑算怎麽回事?”

氣氛變得僵硬,店員也有些尴尬,陳瓦霜只好讓步:“那我挑了你不準嫌棄。”

最後陳瓦霜挑中了一枚小帆船造型的胸針,亮金色船身與桅杆,帆布綴滿碎鑽。

他今天就穿了一件深色襯衫,沒穿西裝外套,于是陳瓦霜把胸針貼在他大概是西裝領子的地方比試一番。常年健身,這人的身材一向緊實,手貼在上面也感覺硬邦邦的,陳瓦霜變換好幾個位置,細細觀賞,感覺都不錯。

她自顧自地說:“還挺好看的。”

擡頭看他,想問他的意見,卻發現男人的眼神低垂眼眸直視着過來,目光幽深如滿月下的墨色大海,深邃得像是一個大漩渦,要把人卷進去。

男人無聲地盯着她。

剛才這小兔拿着胸針毫無顧忌地在他胸口處戳來戳去,力道明明輕得很,瞬間卻仿佛有一把小槌子在敲擊他的心髒,讓他的呼吸驀然變沉,心跳速率也提了上去……更不可思議的是,有兩次她的手還碰到了那兒,小小的敏感,讓他肌肉剎時都緊繃起來。

他一直覺得這粒玩意兒長男人身上沒什麽用處,卻從來沒想到被她碰過會有不一樣的體驗。

陳瓦霜被他眼眸深深地盯着,心中怔了怔,舉着閃閃發亮的胸針,別過視線低聲問:“陸叔叔你覺得怎麽樣?”

男人屏着呼吸,眸光一暗,擡手取走了那枚胸針,嘴唇竟有些微微顫抖,語氣卻仍是兇兇的:“我覺得你這小丫頭放肆得很。”他盯着這張白嫩的臉,喉結不由自主上下滾動,低低地命令一般,“我也就算了,以後不許在別的男人身上摸來摸去。”

陳瓦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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