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亮明牌
亮明牌
翌日練習賽,無論是單打還是雙打亦或者團體配合,這邊都敗得徹徹底底。
集合了中大城陽最優秀和最能打出成績的陣容,最終卻還是無疾而終。聯北體育學院,這就是代表全國最高水準的隊伍嗎?
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無懈可擊。
比賽是上午結束的,聯北體育學院的人贏了比賽便直接回了本場,只剩中大和城陽的隊員們原地頹廢。
蘇銘的面色倒很淡定:“輸,其實本在意料之中,我們今天所練習的,不過是最具進攻性的一種打法,但是很顯然,面對聯北體育這樣的隊伍,無論再怎麽強烈的打法,都不能撕破他們的防線,那麽剩下的只有我們最擅長的東西。”
“什麽?”
“我們的快反。”
快速反擊,制造機會。
沈思峰戴上眼鏡:“快速反擊,打那種小隊伍問題倒是不大,但是像聯北體育這樣子的全國一線隊伍未必有用。”
蘇銘搖頭:“并非如此。我看了他們所有人體能素質其實個人爆發力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與你們城陽來說,有着微妙的相似之處,聯北體育的個人值都相對平均。”
平均意味着沒有solo的選手。
可就算solo…
“可是就算他們的平均只相對穩定,沒有特別爆發型的選手,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平均值遠在我們所有人之上。”越笙簫無情地戳破了這一點。
蘇銘面對着所有人悠悠笑道:“離夏季杯開始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時間。離全國決賽圈開始還剩下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內要縮短隊員們的整體素質,且不說能不能達到他們的高度,至少有一個人,我相信這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反超。”
說到這裏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宋逐原,宋逐原呃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會加油的。”
越笙簫啧啧道:“雖然不願意承認小可愛的說法,但的确他說的是對的,除了整體提高隊伍的素養之外,想要打敗聯北體育這樣子均衡的對手,就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首先成為突破口。”
“不過。”他眉眼再次彎起,“你們也別先急着對抗聯北體育,至少在進入決賽圈之前。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們城陽這個對手,你們的綜合實力必須在我們之上才能有對抗聯北體育的可能,否則哪怕就算宋逐原一個人在出色,也不可能打出什麽奇跡。”
蘇銘不甘示弱道:“你放心,我們我們一定會踩着你的腦袋,拿到通往全國賽的門票。”
“……”越笙簫突然覺得蘇銘一點也不可愛了。
“不要浪費時間,既然我們和聯北體育的練習賽結束了,那接下去就按照各自節奏繼續進行練習吧。”教練及時制止雙方之間飙垃圾話。
蘇銘直言:“中大到這邊集合,我們全體預備去登山道。”
宋逐原腦中頓時回憶起一些熱辣辣叫人面色潮紅的回憶。
蘇銘走過他身邊時不忘偷偷擰了他胳膊一下:“專心訓練。”
被抓包的宋逐原扁了扁嘴,心想,到底是誰讓我不能專心的。
登山道到足足有10km的距離,蘇銘給出的量竟然是一整個來回,所有人嘶聲一片卻不敢說不,最後都硬着頭皮,邁出了第一步。
最要命的是,這裏還有很多臺階。
所有人上山的時候是鉚足勁,跑下山的時候,小腿一個個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發脹的發脹,發抖的發抖,一個個苦不堪言。
全程帶着萬理一步都沒有運動過的蘇銘故意埋汰說:“就你們這個體能,還想跟全國一流的隊伍對抗,我看你們都是在做夢。”
教練和蘇銘打得一手好配合,立刻接話說:“所以一直到全國賽開始前,我們每周都将進行一次登山,不準請假缺席。”
“教練!!!”
“天!”
“要命啊……”
一旁的萬理樂壞了:“就跟體育課時不想跑步時的女同學一樣。”
蘇銘忍住笑:“聽見沒,各位女同學!”
本來說今天運動量實在太大了,蘇銘讓宋逐原早點回家,但是宋逐原還是跟回了蘇銘這邊。
美曰其名:怕蘇銘睡不好。
宋逐原那點小心思實在太明顯了,剛等萬理回房睡覺,他便将企圖摁在了沙發上一副急不可耐需要安慰的樣子。
蘇銘半推半就着:“你的隊友們今天回去肯定一個個都癱了,也就你還有力氣在我身上找快樂。”
宋逐原在蘇銘的頸部來回游走:“你還有傷我不弄你,就讓我這樣抱一會。”
他也累了,更擔心蘇銘的傷,與其疲憊地釋放,不如就這樣抱着就好。
蘇銘看了眼時間:“已經快10點了,明天早上你又有訓練,不如今晚在這睡下吧。”
“好。”宋逐原想也不想就答。
兩人洗完澡後,又回到了溫暖的沙發上,這次蘇銘是坐着的,于宋逐原則像個讨要獎賞的小孩兒,頭靠在其途的腿上,單手遮着自己的上臉,不讓燈光照到自己的眼睛。
這間屋內的燈都是可遙控的。蘇銘播放了手機上的舒緩音樂,再将耳塞放入宋逐原的耳朵,同時又将客廳的燈光亮度調低。
“睡吧。”
他摸了摸宋逐原的臉:“睡吧。”
宋逐原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啞,的确是困了:“我要是太重了,你就把我推開。”
蘇銘倒也不含蓄:“你放心,我肯定會推開的。”
“……嗯…好。”
這段時間的連軸轉,無論是操心蘇銘的事還是籃球隊的事都夠讓人疲勞了。
宋逐原擠出幾個回應後便微微打起了鼾。
之前一天五六次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累過,又或許是身心上同時需要放松,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深,連鬧鐘響了都不知道,最後還是蘇銘叫醒他的。
“我先去訓練了。”
宋逐原喝了蘇銘自制的豆漿,包裏還有水煮蛋和三明治。
蘇銘叮囑:“空腹運動量別太大,早訓結束就把早餐吃了。”
“知道了,今晚我得回家一趟,晚上我就不過來了。”
“好。電話聯系。”
蘇銘關了門,開始忙碌自己的事。
宋逐原下了訓練早早回到家,和父親聊了些萬斌的事,還是之前那般的提醒,不過這次宋父倒反向提醒道:“萬振華的事到現在還沒查到兇手,這事兒我覺得有點奇怪。”
“嗯?”宋逐原本要上樓的腳步停住,“奇怪?”
“說是搶錢的,但是沒道理一點線索都不留,外界有傳言,說是萬斌找人做的。”
宋逐原重新走回父親面前:“是有什麽證據嗎?”
“證據倒是沒有,只是利益算法。萬振華死了從明面上來看,得益最大的是他的家人,而且…沒多久他太太也出事了。我倒不是揣測什麽,只是和萬斌的兩次接觸來看,這人腦子不靈光,但是壞心思倒不少。我就給你提個醒,你也和你那男朋友多上點心。”
“爸。”見父親要出門,宋逐原的心揪了揪,“我是不是…把您拖下水了。”
宋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摸腦袋就必要了,兩個大男人。
“我畢竟是你父親,你依靠我也沒什麽錯。只是這個年紀了,要有自己的考慮,我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但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做。”
宋逐原點頭:“我明白的,您路上小心。”
父親的話讓他多少有些心悸,的确,萬振華被歹人殺害,房纓突然自殺,雖然都有完整的證據指向這兩件事之間沒有關系,可是作為大家做而言。
繼承權,遺産,股份。
明晃晃的都是錢。
如果正如最壞的結果那樣,這一切都是萬斌的所作所為呢?
那太可怕了。
他下意識給蘇銘去了電話:“喂,你在家嗎?”
蘇銘正窩在沙發上看書,電話開着免提:“在啊,怎麽了?”
“這段時間訓練的緣故沒法陪你們上下學,你……”
蘇銘合上書本:“是在擔心我和萬理嗎?你對我們夠好了宋逐原,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他。”
宋逐原有些猶豫,沒有直接說,稍微寒暄了兩句便挂了電話。
蘇銘隐約中總覺得宋逐原好想有些話想說,是得找機會問問,不過不着急現在。
宋逐原既然沒說,那就說明不是很急,順其自然吧。
這四個詞從誰口中說出來都不奇怪,唯獨從自己口中念出來,還真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要知道,當年攻略宋逐原的時候,可是有一套完整的計劃,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但至少劇本一直在他的手中,整體沒偏。
大概…沒偏。
嗯,分手的結局被剔除了。
除此之外都沒偏,蘇銘篤定地想。
這些時間來被反客為主之後,蘇銘有些想念那個害羞的宋逐原,被自己逗得臉紅發怵,一個大高個,被他惹得話都說不清。
這些畫面光想起來就挺美妙的。
他翻着書頁,上面的白紙黑字頓時就變成了一頁頁圖片,有好的有壞的,最終定格在一張青澀少年背景下。
一個男孩在教另一個男孩打球。
想着想着,蘇銘就笑了。
“命運還真有趣。”
蘇銘不知道的是,宋逐原為了幫他造勢拿下撫養權,私下做了點事。
學委辦事很快,尤其是不用校方資金的事。
像醫學院這樣一本正經的學院本來就不太參加任何活動,無論是運動會還是文化節,他們硬是把醫學院玩成了單機。
而宋逐原這一招有錢能使鬼推磨,大額的獎金趨勢下,影響力空前。
醫學院總共才1000多號人,報名了1/4,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大一新生到知識淵博的博士生,全部都有。
看到報名人數,宋逐原突然慌了,當時是不是應該提點要求的,比如只針對本科在讀生,這研究生加入,也太犯規了!
剛替蘇銘提交完報名表的宋逐原陷入了茫然:“蘇銘…”
“你…怕輸嗎?”
蘇銘揉了揉發酸的眼窩:“我讨厭輸。”
宋逐原的喉結上下滑動,他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告訴蘇銘自己給他報名了這項知識競賽:“我…”
“怎麽了?有話要說嗎?”
宋逐原溫吞道:“要是有一種非必要的競技類比賽輸了,不影響你的任何,你還會在意嗎?”
蘇銘睜開眼睛,仔細思考了一下,之前打王者的時候輸了一把,怒卸游戲。
于是他鄭重點頭:“會。只要是比賽,我就不想輸。”
本來想說不會輸的,但是一想到那把王者…他選了更婉轉的表達。
宋逐原心道:完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點道理宋逐原當然懂了,他從身後的打印機摸出一張表格:“給。”
蘇銘接過,還沒來得及看清:“這是什麽?”
“我…替你報了醫學院知識競賽。”
這是他私自以家裏公司的名義舉辦的有償競賽。
蘇銘很明顯地眉角抽動,然後仔細看起了表格上的內容,突然,他的嘴角跟着揚起:“我謝謝你。”
一時間,宋逐原不知道蘇銘這是在謝他還是在罵他。
“研究生也能參加?”蘇銘一語戳中重點。
宋逐原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沉悶地嗯了一聲。
“那還挺有意思的。”蘇銘将表格對折,“一共兩輪,一輪現場筆試,第二輪挑選成績最好的10人參加,角逐前三。”
“你不怕輸?”
蘇銘的手跟着一滞:“你憑什麽認為我會輸?”
他指着後面滿櫃子的書:“到博士畢業的所有理論內容我早就看完了,兩次。能記得都記住了。”
“文獻也背了不少,題庫更不用說,我沒事就刷題,不過我和那些研究生們的差別應該是臨床經驗,不是實操有關的問題,或者為記錄在案的內容,我就能贏。”
關于這些,宋逐原就真的不知道了,具體題目是醫學院的人出,專業上的內容他是一點都打聽不到。
“你不怪我給你報名這個?”
蘇銘放下表格:“怪你有用嗎?還有…”
“嗯?”
“醫學院沒事怎麽會搞這個活動,前幾天我聽你和組織部打電話,你別不承認,這事是不是有你一份力?”
宋逐原撓撓鼻翼,承認自然是不敢的,只能含糊過去:“算、算是吧。”
*
“今天第一輪,覺得自己答得怎麽樣?”
蘇銘打了個哈欠:“嗯…不算太滿意吧。”
宋逐原手中的筆滑落,翻車了?
“是的雖然全部都是選擇題,但我還是空了兩題沒有填。”
“沒有填?可是選擇題不應該哪怕随便填一個都有幾率得分嗎?”
“這種概率得分的題不想要,我想要的只有正确答案。”
宋逐原抿了抿嘴,這可能就是真學霸吧。
雖然宋逐原的成績也不錯,但是和蘇銘相比,就顯得有些不太能看了。
“其中一道題講到的是實驗室原理,因為沒有具體标注壓力問題,所以我覺得這道出題者不太嚴謹,于是沒有打。”
“另一道題是涉及培養菌群的相關知識,這還真的是我自己複習的時候沒有仔細閱讀的內容。所以未來我會多加強這方面的知識。”
宋逐原疑惑了:“題目這麽難的嗎?”
蘇銘倒表示得很高興:“是的,比我想象中要難,說實話有這種水準的題目,這場競賽水分倒是很很低,我越來越期待下一輪的比賽了。”
“那麽你是覺得你能晉級下一輪了?”
蘇銘挑眉:“難道你認為我連晉級的資格都沒有嗎?拜托,我只是将兩個心中留有疑惑的題目空了而已,這不代表我會因為這兩題啊拾取晉級的機會。”
“再說了,就算去掉這兩道題的分值,我覺得我還是會以全場最高分的成績晉級下一輪。”
男朋友好狂。
好帥。
宋逐原真心這麽想。
宋逐原真打算擁着蘇銘來一口,卻不想小黃毛的電話打了進來。
“宋隊,蘇哥是不是後天有比賽?”
“……你這麽知道的。”
“哈,這學校的盛事能有我不知道的?聽說今天是第一輪決賽是後天。”
“的确是後天,你有什麽想法?”
“到時候我帶我朋…朋友一起來看呗。”
“朋友?”宋逐原預感到了什麽,“姓張的那位?”
“……”倒也不用這麽直接。
“我還不太清楚比賽的規模,還不清楚決賽場地在哪,但如果你們要來看的話,就來替蘇銘加油吧,我相信他也挺高興你會來。”
蘇銘接過電話:“前提是你不引起任何騷動的話,否則還是請你和你家大哥哥安安靜靜待在家裏。”
的确,之前江淮引起的學院風波實在太大了,堪比追星現場,就算到了現在,校園內還時不時會有混進其中的女性粉絲們。
“我已經把頭發染成黑色的啦,不會那麽招搖,而且我戴着口罩呢,實在不行,我戴墨鏡也行啊!”
蘇銘擰着眉:“墨鏡還是免了吧,我覺得這樣更招搖,口罩倒是可以。”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後天我和我家張……咳咳,後天我和朋友一起來。”
“知道了,挂了。”
蘇銘挂了電話,就将手機扔回給宋逐原。
這時點好的奶茶剛剛送到,宋逐原端着送過來的時候,冷不防地問了一句,“他和張景明的是真成了。”
“成了吧。”
仔細想想,是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冷靜的商業大鱷,一個高調的游戲新星。
“所以張景明是1?”
蘇銘笑了聲:“反正他不像是零。”
正式比賽開始這一天,僅剩的十名晉級選手中,自然有蘇銘的身影,他是其中最亮眼的存在,無論是外形上還是他的最高分的成績。
就算空了兩題也拿到了全場第一的晉級頭銜。
這波操作無疑是之前對他成績有所質疑的人最大的打臉,其中也包括了林升。
不過林升也的确是醫學院的佼佼者,除去人品,他和蘇銘成為本次晉級賽中唯一兩名本科代表隊的選手,而剩下的其餘八名全都是碩士或者博士研究生。
或許正是在專業課上的有所成就讓他生出了可以與蘇銘一較高下的想法,也正是這樣,一顆向上掙紮的心,讓他與自己的初衷漸漸背離。
“我沒想到你也能晉級,說實話,林升你表現的不錯。”
這是自解剖室後,蘇銘和林升第一次說話,并且是由蘇銘主動搭的話。
林升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他緩緩開口:“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我對于學業上的努力并不比你少。”
蘇銘輕描淡寫地說:“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光是努力就可以彌補的,你要知道,在你努力的同時,我也在努力,而我跟你決定性的差距,根本不在誰花的時間多少,而在于我們生來就是有區別的。”
“你欣賞我也嫉妒我,讨厭我卻也珍惜我,因為我們兩個都屬于天才那一挂。”事到如今,蘇銘坦白了,“那天你明知道那個人危險,卻沒有報警,看着我和他進入教室,至于後來發生的你已經知道了。”
“我要去籃球隊,你憤怒。為什麽憤怒,是因我去了,還是因為害怕被我發現?”
這些話已經很明顯了,林升的臉色跟着有些發白,他知道聯合原先籃球隊教練在運動員的水裏投放實驗增加劑的事情了。
“好在我發現得及時,那些東西也沒進到他們嘴裏,你想要實驗室冠名你想要直播的名額,雖然不至于害人但你急需那批數據我都知道,而我處處和你作對,從來到醫學院開始就一直搶走你的第一,後面甚至去籃球隊,直接阻止了你的非法實驗。”
蘇銘這些說法也不過是婉轉的表達了他對這件事的态度,他不想追究,也不想要林升為此負責,但是他也同時指出了林升和他最大的區別。
他們都是自私自負的人,但是蘇銘并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達到目的,而林升卻只能依靠這種目的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這是種實力上的差距。
“所以今天的比賽,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同學就手下留情,我也想讓你正視自己。有些問題它存在就是存在了,解決不了就是解決不了,我和你之間就是這樣,我們做不了朋友,也不可能成為競争對手,因為我和你從來就不是在一個高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