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傷口呢
傷口呢
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他們将記住今晚的夜空,就算繁華的城市蓋住了頭頂的星光,卻不會改變這裏被星辰環抱。
人從降臨那一刻開始便不再是孤獨的,哪怕每一顆星隔着數萬光年的距離,他們都會因為彼此的存在而互相眺望。
“這是個好的開始,對嗎?”
蘇銘下車,看着這棟不算新的居民樓,三樓某處沒亮的地方正是他努力經營的小家。
宋逐原攬住蘇銘的腰:“以後會更好,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一起走。”
春天的晚風叫人忍不住充滿期待,蘇銘因為哭過聲音有些沙啞:“萬理的撫養權我會拿到的,你的比賽,也要加油,我們都要加油。”
成長是疼痛的。
可成長的意義不就是讓彼此陌生的人發現彼此嗎?
他們的小手指疊在一起,許下了共同加油的諾言。
兩天後
“警方已經根據監控鎖定了嫌疑人,并成立專案組批捕。”
蘇銘能想象到宋逐原這次動用了家中的資源。
“謝謝你。”
面對蘇銘的道謝,宋逐原反而有些懊惱,“沒想到會是那個人。”
那個警告他的男人。
宋逐原揮拳重重砸了下牆:“我早該警惕的。”
“無論我的過去是怎樣,你都不會離開我對嗎?”蘇銘沒有回答,轉而索取一個答案。
“當然,我怎麽會離開你。”
過了晚飯的時間,萬理就被接回了家,見到蘇銘的右手纏着厚厚的紗布,擔心的不得了。
蘇銘卻說:“只是摔了一跤有些骨折,過幾天就好了。”
萬理很懂事,沒有再多問,老老實實的回了房間去做作業,看到宋逐原自責的表情,蘇銘便主動拿出電腦轉移話題:“夏季杯準備得怎麽樣了?”
夏季杯似乎從越笙簫的口中隐隐約約得知。他們的主力副隊長沈思峰并沒有辦法上陣,也就是說中大他們從陣容上面已經獲得了更大的優勢。
沈思峰也更直接地告訴他們,中大闖進全國決賽圈只不過是一個開始,他們将面對的是比城陽更可怕、更強大的對手。
“這是我上周末做的關于全國決賽圈剩下幾只隊伍等人員分析。”蘇銘将電腦屏幕轉向宋逐原。
宋逐原笑着也将電腦屏幕轉向蘇銘緩緩的說:“你忙着恢複學業還為我做這些。”
蘇銘則笑笑:“我成績很好,你不用擔心。反而是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陪我。”
從蘇銘所做的人員表上來看,對方無論是從身高、肌肉量,包括出場獲得的分值,以及曾經高中,大學所獲得的個人運動獎項來說,他們的體能值,他們的技能值都是毫無疑問出類拔萃的。
從宋逐原所做的團隊表格上來看,這幾所隊伍,他們的默契完全不亞于城陽這種同吃同住多年情況下積壓下來的默契,很顯然,他們有一套屬于籃球隊專業級別的訓練方針。
的确很強。
兩個人讨論到近乎12點,還沒有确切得到一個良好的方針,但是就眼前來說,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可行性試探,便是周日所安排的關于聯北體育學院所進行的線下友誼賽。
“所以不如我們想的簡單一點,不要去想怎麽贏那幾只隊伍,我們要想的是怎麽去贏下周末的這場練習賽,而周末的這次練習賽,其實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因為我們這一次是聯合城陽一起發起向聯北體育學院的挑戰。”
宋逐原手指轉着筆:“的确,這次比賽沈思峰和越笙簫會聯合我們隊的三名正選一起上場,嘗試着和陳陽和聯北體育學院來一次正面對抗。”
“之前冬季杯我們輸得太徹底,這次加入他們兩個的話,或許從經驗上來說,他們會有更好的想法,對于我們而言無論能不能找到突破口,都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宋逐原看了眼時間:“今天先這樣吧,太晚了,你的手注意別碰水,明天我帶你去換藥。”
蘇銘見宋逐原收拾東西就要走。便快速拉住了他。
宋逐原轉身:“怎麽了?”
“今晚也留下吧,晚上有你陪,我睡得會好一點。”
宋逐原沒有任何考慮便答應了:“好,那你先去洗澡,我去整理一下床鋪。”
*
“哥哥,周日訓練賽我可以去嗎?”
蘇銘摸着萬理的腦袋:“怎麽對籃球感興趣了?”
“你老說宋逐原哥哥打球厲害,我也想去看看嘛!平時上課都沒辦法去。”萬理表示最近學習很辛苦,“讓我去嘛。”
“但是這次訓練賽是在南山郊區舉行,你不是不喜歡山裏嘛,說蟲子多。”
蟲子!
萬理的臉色突然就變得不好了:“…是嗎?”
宋逐原忍不住了:“讓他去吧,這周住宿的地方是溫泉酒店,環境挺好的,不會有蟲子的。”
“我是怕到時候沒人陪萬理,反而會無聊。”
“不會的,哥哥你放心,我就乖乖看你們比賽,不打擾你們!而且也不會無聊!我們下學期體育課也要加入籃球考試了呢,你就當讓我預先學習一下嘛。”
蘇銘有些為難地看着宋逐原,畢竟是學校的訓練賽,怕帶着小孩不方便。
宋逐原則露出爽朗的笑容:“行,我們一起去。”
話音剛落,宋逐原意識到了什麽:“可是你的手?”
他的聲音很輕,只夠當事人蘇銘聽到。
蘇銘擺手表示:“只是小傷,不礙事?”
“小傷?”不悅的宋逐原将人領到衛生間,“貫穿還叫小傷?還有每次喊你去換藥你都不肯去,你讓我看看你到底。”
說着宋逐原就要去拆砂布檢查。
蘇銘卻反常地去攔:“真沒事…我……”
“別逞強!我看看。”
蘇銘本想反抗,奈何萬理還在外面他不想弄出動靜,猶豫之間手掌已經被輕柔托住,纏着的紗布正一層層剝離。
宋逐原做足了心理準備,以為傷口潰爛發炎。
卻沒想到…
“你!”宋逐原吃了一驚,“怎麽會好的這麽快。”
才幾天而已,居然已經凝固結痂。要知道那個刀傷貫穿整個手掌。別說三五天了,就是十天半個月也不能好到這個程度。
卻見蘇銘眼神閃避:“我學醫的,自己傷口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嗎?”
“嗚嗚嗚,禹治哥哥說不來。”
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争執。
萬理現在是宋禹治的小跟班,得知自己可以去看訓練賽之後就給宋禹治打電話,可惜視學習為命的宋禹治婉拒了萬理:“不行哦,我這周要刷題。”
宋逐原伸了個懶腰:“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我倆的弟弟像是抱錯了,宋禹治冷冷淡淡的,又愛學習,像你。萬理活潑,喜歡運動,這點倒是像我。”
蘇銘并不給宋逐原這個套近乎的機會:“少來,想拐我弟弟是吧。”
萬理十分給面子地演了起來:“逐原哥哥你這樣可不行哦,我哥哥我會吃醋的。”
“你這小家夥,哪裏血來的這些詞。”宋逐原一把将萬理摁到了懷中,搓着他的腦袋。
從來沒有人對他做過這些事,頭皮酥麻酥麻的,萬理渾身都感到一陣陣溫暖。
爸爸去世了,媽媽離開了。
可是他卻沒有想象中那樣崩潰,或許是因為從小沒有生活在一起的緣故,他對父愛母愛的理解太少了,印象最深的還是蘇銘每晚的那個電話。
他難過,卻不至于難過到無法振作。
有哥哥在,真是太好了。
現在不光有哥哥,還有宋逐原哥哥、宋禹治哥哥,都對他很好,他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人有了想珍惜的內容,就會變得脆弱,因為害怕失去,所以很多情緒會突然浮現。
明明方才還笑嘻嘻的萬理,突然就鑽進了宋逐原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了對方,一言不發。
蘇銘打着啞語:抱他進去吧。
小家夥一定是心裏藏了事,不想被人看出來。
宋逐原單臂一掂就帶着人進了屋,萬理摟着宋逐原的脖子:“宋逐原哥哥你力氣真的好大。”
宋逐原貼着萬理的耳朵輕輕說:“我還能一只手舉起你哥哥。”
蘇銘抱着書:“我聽到了。”
宋逐原:“……”
周六出發的那天,蘇銘牽着萬理,有些“招搖”地上了大巴,這回大巴內坐滿了人,不光是中大,還有城陽的人。
越笙簫又開始日常凹人設了:“嘿小可愛,你怎麽帶了個小小可愛。”
話音剛落,邊上坐着的沈思峰立刻掏出口罩給越笙簫戴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越笙簫反駁:“你會的,上次輸了比賽,我們坐車回來的路上你就問我是不是變啞巴了。”
沈思峰:“……”
“看吧,峰峰你就是善變的男孩,不過我疼你。”
沈思峰:“……”
宋逐原和城陽的一人調換了位置,坐到了越笙簫他們的前面,轉過身是哦:“車上讨論下陣容?”
越笙簫眯着眼:“宋隊長,請問你看不出來我正在辦正事嗎?”
宋逐原:“嗯?什麽?”
越笙簫:“我好不容易把他弄臉紅了,真是非常謝謝你及時救場。”
宋逐原呃了一聲,一點沒感受到對方的謝意。
沈思峰用手肘頂了越笙簫的肋骨,除了耳梢挂着一點粉色之外,臉上還是一臉不耐煩:“別理這個傻逼,我們來聊聊吧,這次比賽是2+3是嗎?”
宋逐原伸出兩根手指:“你和越笙簫,加我們這邊三個人。我可以打控後的位置。”
“你不打中鋒?”越笙簫眯着的眼微微漏了光,“這麽好心讓給我?”
“你打他們有經驗,比我更擅長應付他們的防禦,這場比賽我們配合你們進攻。”
“說的好聽是配合,輸了就是我們的鍋,聰明還是你聰明。”越笙簫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将水遞給沈思峰。
“……”
“不過既然選了我們上場,這進攻也只能我們帶咯。”越笙簫不走心的笑容叫人不爽,“算了,誰讓我們是前輩呢~”
“那還真是麻煩前輩了。”宋逐原擠出一個笑容,“那麽陣容上再次和你們确認一下,你們一個小前鋒,一個中鋒,我們這邊吳迪大前鋒,孫致和我打後位,沒問題的話就這樣?”
“我沒問題,但是我得問問峰峰怎麽樣。”
“……”沈思峰皺眉,“你又閑得蛋疼了?”
“你摸摸?”
“滾啊!”
像越笙簫這種是明騷,叫人不忍直視的那種,而蘇銘那種叫悶騷,藏在暗處的那種,宋逐原仔細想了下,他還是喜歡蘇銘那樣的。
外表冷冷的,私下卻給你數不盡的驚喜。
大巴駛進了隧道,突然的黑暗帶給他不久前的回憶,緣分真是奇妙的東西。
隧道很短,很快就再次重回陽光底下。
目的的溫泉酒店在沿着環山道路開了十幾分鐘便到了,辦完入住後兩隊隊員就率先前往後山處的室內籃球場。
這裏座體育場是投資商對聯北體育的捐贈,可見這所學校受到了當地多大的重視。
雖敗猶榮。
輸給聯北體育似乎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哪怕用這種理由勸着自己,這些蓬勃向上的年輕人卻始終不能妥協。
誰生來是為了輸呢?
幾人平日雖然拌嘴皮子,一旦踏上籃球館,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着嚴肅起來。
聯北體育沒有住在這座酒店,他們周六也野外徒步的體能訓練,所以今天的日常訓練只能在城陽和中大之間進行。
“5v5,打兩場?”宋逐原活動着踝關節。
越笙簫眯着眼:“好啊,輸的那方今晚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