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身試險

太書院內設有四間課室,分別以“梅蘭竹菊”四字命名。

姜書等人在竹室,太子及多位受寵的皇子公主在梅室。林暗春獵時一刀擊斃了烈馬,在太書院傳得神乎其神,導致竹室的同窗都将他尊為“老大”,任他在竹室裏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只不過,這種事只會在竹室和菊室發生。

今日授課途中,徐老夫子去接見闊府來的學生,不得已離開了些許時辰,衆人謹遵徐老夫子的囑咐,在太書院裏休息一會兒。

林暗閑得發黴,從籬笆牆腳下抓了把小石子,拉着姜書蹲在菊室的窗外,指了指窗前打盹的少年,低笑道:“姓楊的以為換到菊室來本侯就奈何不了他?”

此人便是楊系歸,被林暗搶了位置後就離開了竹室。

姜書實在不想和林暗一起,無奈林暗手勁太大,他掙不開,又不敢驚動菊室裏正在授課的夫子,只能忍氣吞聲地蹲在林暗身邊。

“給。”林暗分了幾顆還沾有泥土的石子給姜書,姜書嘴角抽搐起來,久久沒有接過。

“拿着!本侯今日給你報仇。”

“報什麽仇?該報仇難倒不該怪你自己?楊系歸又料不到小馬駒會受驚。”

“廢話少說,開弓沒有回頭箭,拿着!”

“他還小……”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本侯的石子也小,疼不死他!”

林暗箭射得精準,扔石頭的功力也不差,小石頭擊中了楊系歸的後腦勺。

“誰?”楊系歸迷茫地左右看了看,沒發覺有什麽異常,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嘟囔道:“奇怪。”

楊系歸挺直了腰杆,夫子孜孜不倦的聲音像極了催眠的咒語,他勉強地撐起眼簾,沒過多久又開始垂下眼皮。

“啊!”一顆小石子再次擊中他的腦袋,他惱怒地擡起頭,很快就引起了夫子的注意:“系歸可是對老夫的話有疑問?”

“學生沒有。”

“坐下吧。”

楊系歸看了看周圍,最終看到了滾落到腳邊的石子,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到窗外。

實在看不下去,姜書阻止了林暗的惡行。

“侯爺,你記不記得我們在大寒山的時候?”姜書拉着林暗就地坐了下來。

林暗不知想起了什麽,眼中精光大做,拍落手上的泥塵,笑容滿面地說:“本侯當然記得。”

“我聽祖父說,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山君此前便已負傷,可我們在南邊,山君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在那裏,有沒有可能……是誰故意将山君趕到南邊來?”當時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姜書多想,直到前幾日姜仲春才提起,讓姜書自己斟酌斟酌。

林暗聽後卻将眉頭一皺,“相國為何要告訴你?”

姜書回答道:“關于我自己的事,祖父一般不會隐瞞我。”

“你提這個做什麽?”林暗又問。

“倘若有人故意為之,恐怕是沖着你來的。”興許林暗已經猜到了,姜書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此話怎講?”

姜書分析:“行川他爹是位異姓王爺,手中恐怕沒有實權,他沒有礙到其他人的路,應該不是沖着行川來的。”

林暗昂首道:“然後呢?”

“而我,我從未與祖父一同外出過,外人大抵都以為我與祖父不和,就算想對付祖父也不會從我下手。”

林暗:“……”

姜書為何會有這種錯覺?在洛陽人盡皆知,姜大少爺留下幼子南征,幼子自幼體弱多病,相國大人為他曾不惜忤逆皇命,更是在他病愈後将他送進太書院,這哪裏像“不和”的樣子?

“你初來乍到就出盡了風頭,皇上又如此重視你,難免會惹人眼紅。”

林暗憋笑,繞過了這個話題,“先別說這個。我記得你說過,你打了我,三言兩語蓋不過去吧?”

姜書疑惑地眯起眼睛,“我說過嗎?”

“侯爺!”姜書板起臉來,“這種事情不能兒戲……”

“對啊,這件事絕不能兒戲。”林暗篤定地說。

他神情十分理所當然,姜書卻覺得他和自己是牛頭不對馬嘴。

“我沒同你開玩笑。”

“我也是。”

“告辭!”愛聽不聽!

“回來!本侯讓你走了嗎?”他一把将姜書拽了回來,“小騙子,你還欠本侯東西呢。”

“胡說八道。”

林暗桎梏着姜書的手,不讓他走,臉色也不太好看,“你揍了我一拳,你自己好好想,在大寒山的靶場,你自己怎麽說的?”

平日裏林暗是有些蠻不講理,但也不應該蠻不講理到這個地步。姜書皺眉回憶起來,當初在大寒山……他墜馬林暗救了他……在靶場安行川教他射箭……林暗說了一番話就走了……

“在靶場你不是離開了嗎?”

“……”小定安侯咬牙切齒,“老子之後又回來了!”

“回來了?”姜書對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

“你說呢?”

姜書愧疚地低下頭,“和山君殊死搏鬥後記不清了,不是什麽大事吧?”

林暗眯起了眼睛,冷笑一聲,不打算拆穿姜書,反而煞有其事地說:“大事,姜小公子若是回憶不起來,不若本侯幫你回憶回憶?”

無故的,姜書後背一涼,“怎麽回憶?”

“這樣回憶?”他猛地将頭湊到姜書眼前,溫熱的呼吸細細地灑在姜書鼻翼之間。

姜書渾身氣血倒湧,想往後退,林暗的手卻緊緊控制這他的腰身。林暗若即若離地湊在他眼前,耳邊又響起了夫子琅琅的讀書聲,他一咬牙,用力推了林暗一把。

林暗順勢把手一松,上半身自然向後撞去,腦袋“咚”的一聲撞向柱子,“嘶……”

雖說柱子不是石頭砌成的,冷不丁地被撞一下還是很疼。

姜書臉色一變,手足無措地撲了上去,“林暗?林暗?你沒事吧?”

林暗一把拂開姜書,揉了揉腦袋,身體半倚在柱子上,眸光不善地看着姜書,“想起了嗎?”

“?”這是讓自己再得罪他一回,然後再哄一回?

陰晴不定、無理取鬧也稍微控制些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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