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你是說……華譽, 是那個華譽集團嗎?”

“揣着明白裝糊塗啊你,除了那個華譽,還有哪個華譽?”那助手上下打量着鹿鳴:“你是季家親戚嗎?看着不像啊。”

“……”

鹿鳴心涼了大半, 總算意識到進入這房間以來的古怪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以為自己是因為作品優秀而被邀請過來的。

卻不成想, 一開始他就被當成了所謂的“資源置換”。

這些人也許可能連他的劇本看都沒看過就給出一個評價要改編。而其實,他們所需要的也并非劇本,而是“華譽”而已。

同樣。

他也忽然就意識到了。

為什麽看到游魚走進教室門的那一刻,班上的同學會那麽驚訝。

當初鹿鳴還覺得是其他人少見多怪。

現在看來, 少見的人明明是自己才對。

“小河,別亂說話。”

游魚忽然面色嚴肅起來, 厲聲呵斥了那個助手。

那被叫做小河的助手卻悻悻地, 還在嘟哝:“本來就是啊老師,您這麽忙, 還專門去一趟學校上課。如果他不能拉來投資,那我們要他還有什麽用?”

“小河!”

游魚又提高了音量:“你先出去,你們幾個都出去,我來跟他聊。”

“老師……”

“我說,出去。”

游魚再度重複了一遍後,房間裏的助手們總算是散去。辦公室一下子空曠了起來,只剩下游魚和鹿鳴兩人。

“坐吧, 小夥子。”

游魚給鹿鳴倒了一杯茶水。

鹿鳴看着茶杯裏碧綠色的茶梗,終于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困惑:“游魚老師,我是真的不知道情況, 能請您告訴我這件事的始終嗎?”

“什麽, 你不知道?”

游魚挑了挑眉, 神色很是訝異。

“我真的不知道。”鹿鳴認真道。

游魚起先是不信的, 這種事情哪有自己不知道的, 可看鹿鳴的神态和表現,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于是游魚驚了。

畢竟今天這事兒是建立在鹿鳴知道的情況下,和鹿鳴的資源交換。他出編劇這行的名氣和資歷,鹿鳴負責搞定華譽投資。

可鹿鳴一句不知道。

把整件事情都給搞得複雜了。

游魚甚至會覺得這步棋是否走錯了,因為背後出錢請他的那個人假如做這一切并不想讓鹿鳴知道,那他把這件事說出去,就是犯了大忌諱。

但游魚畢竟老江湖,一察覺到風險,便也搖了搖頭不肯說。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們就不要聊了。”

游魚果斷道。

但鹿鳴竟也相當聰明,他冷靜下來,說:“游魚老師,事到如今您還想隐瞞嗎?您的助手反正已經把事情說的七七八八了,倒不如您就将事情原委告訴我,這樣我還可以替您保守今天的秘密。”

“這……”游魚聽完愣了下。

不禁對鹿鳴有些刮目相看。

本來鹿鳴一進門以後,連番拒絕他們的合作意願,他看得出鹿鳴是個死心眼的新人。并且一看就是沒什麽社會經驗的那種人。

這種人一般做事都比較死板。

可他沒想到鹿鳴竟然反客為主了起來。

的确,正如鹿鳴所說,事情已經暴露了。說與不說區別不是很大,可如果鹿鳴願意為他們保守秘密,這倒是值得一争取。

思前想後。

游魚最終決定開口:

“其實也沒什麽複雜的,就是我們最近在籌備一個新項目,你也知道最近電影行業不景氣,很難拉到投資。這時候華譽的人主動找上門要合作,但不是要給我們投資,而是要請我去上課,報酬給的很高。”

“我倒不是真的為了報酬,就是為了能和華譽搭上線搞來投資,就同意去了。去了後他們指定說要指導你,給我看了你的照片,我就要了你的作業。”

“原本沒想和你扯上太大關系的,但我一個助手幫我改作業的時候發現你的本子還可以,就勸我要不要和你合作。我看了下,點子确實還不錯,就邀請你過來談。”

“可能你對他們剛剛談合作的方式有些誤解,但我要說的是,這就是編劇這行的規矩。你遲早也會習慣的,他們幾個說話是直白了點兒,但道理是那個道理。你如果真的想混這一行,不妨考慮考慮。”

“……謝謝游魚老師。”

鹿鳴沉默了一會兒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游魚倒也沒有挽留他,從鹿鳴的态度也看得出,他并不想考慮這個合作機會。

但臨走前,游魚還是不忘奉勸鹿鳴一句:

“年輕人,做事不要太天真了。”

……

天真嗎?

鹿鳴想,他的确挺天真的。

但他天真的地方不在于拒絕了游魚的所謂“合作共贏”,而是在于他竟然真的傻傻信了一個報名費兩萬的進修班就能請來游魚這個級別的編劇,且這個編劇還在衆多學生中好巧不巧選擇了自己交作業。

他實在是太天真了……天真的簡直有些可笑了。

難怪文文那天表情非常古怪。

可是,他要去怪罪小森麽?

似乎也不行。

因為小森的目的當然是為了他好,這是所有人一目了然的事情。

如果不是想對他好。

怎麽會有人肯花大價錢,把一個鼎鼎有名的大編劇請去那樣一個進修班去。

還瞞着他,不讓他知道。

可是這樣的好對鹿鳴來說,卻太沉重了。

鹿鳴想要的是切切實實的進步,要的是公平公正的認可。他選擇在二十七歲這年從頭開始當編劇,就是為了要證明自己的獨立。

可是小森這麽一來。

他不還是那個依附于丈夫的鹿鳴嗎?

雖說丈夫的人選換了,從溫朝聞換成了季明森。

季明森也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丈夫。

他知道小森不會像溫朝聞随随便便的抛棄自己,他也知道小森是真的想幫助他。

可這樣的幫助,是否略微有一些越界了呢?

鹿鳴不是好壞不分。

他也不會怪罪季明森什麽。

但是這件事所折射出來的兩人觀念之間的誤區……鹿鳴必須要找時間和小森聊一聊了。

于是從寫字樓回去以後。

鹿鳴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心思也亂的很,根本沒有想法去進行原本該完成的工作。

他甚至忘了吃飯。

直到大門指紋鎖響起,咯吱一聲,本該人在國外的季明森興沖沖推門而進。

“我回來了,哥哥,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這麽早回來?”

鹿鳴正在心事重重的發呆,忽然一轉眼見到季明森出現在眼前,吓了一跳。

季明森則看到鹿鳴的神色後,微不可聞皺了皺眉。

但他并未表現出來,而是狀似如常:“會議加班開完了,就提早回來,哥哥不開心嗎?”

“沒有,怎麽會。”

鹿鳴搖了搖頭,說:“你工作提前完成,是好事啊。一切都還順利嗎?”

季明森點頭:“算順利吧。”

“那就是非常順利了。”

鹿鳴笑道。

鹿鳴是了解季明森的性格,他這個人有點完美主義。

在工作上,如果有一丁點兒的不滿意,那就是不順利,所以他開會時眉頭總是皺着,神色也顯得相當嚴肅冷臉。

所以季明森嘴裏的話都要往好一倍的方向想。

算順利,那就是非常順利,只是距離完美還差一丢丢罷了。

果然,就連季明森自己也說:“如果哥哥當初能和我一起去的話,那才能算非常順利。不過,能夠和哥哥視頻也還不錯。”

說着,季明森似乎是想起什麽很愉悅的經歷一般。

微微勾起了唇角,淺淺一笑。

季明森不常笑,就算笑也是淺笑,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每每淺笑時都會讓鹿鳴覺得非常高興。

因為這會意味着季明森心情很好。

鹿鳴的想法很簡單。

小森開心,他也就開心。

然而今天鹿鳴有了心事,看着季明森的淺笑就想起他安排游魚的事,便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鹿鳴看着甚至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季明森:“小森先坐下吧,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吃的?”

季明森卻挑眉,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示意給鹿鳴看:“哥哥是不是忘了,我帶了好吃的回家。”

“這是……”

“忘了嗎?城北的烤鴨。”

“哦,對,我記起來了。”

是鹿鳴前天在視頻裏偶然提到的,最近S市很紅的烤鴨。

鹿鳴自己倒是沒聽說過,不過文文聊天的時候給他推薦,說是喜歡吃烤鴨的一定不能錯過。

鹿鳴蠻喜歡烤鴨的,就随口這麽說了一句。

卻沒想到連自己都忘記了的事情,季明森記住了。

但看着季明森打開包裝袋,将還冒着熱氣的烤鴨拿了出來,又整整齊齊擺放在飯廳上,鹿鳴說不出的心理複雜。

“小森,你才剛出差回來,多吃一點。”

“可是哥哥你不也沒吃嗎?”

“我……你怎麽知道我沒吃的?”鹿鳴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奇怪,他今天下午可是一整個下午都沒聯系過季明森。

季明森卻非常淡定道:“廚房很幹淨,連個外賣垃圾都沒有,不是沒吃是什麽?”

鹿鳴覺得這番話分析的的确很有道理,但似乎還是有些不對勁。可他沒有細究,因為目前有件更大的事杵在他的心頭,他半點分不出心神去處理這些細枝末節。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好好的烤鴨也沒享受多少。

許多次,鹿鳴看着季明森的眼睛,忍不住就要開口。可一想到開口以後也許他會露出受傷的神色,就像那日拒絕他睡同一張床一樣,鹿鳴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

鹿鳴一直找不到開口的合适時機。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反倒是季明森輕輕嘆了口氣,率先開了口:“哥哥,有件事我得給你道歉。”

“道歉?什麽事要道歉?”

“就是關于你進修班的事情。之前你不是說過這事兒嗎?我有點擔心你被騙,就安排金助理去調查了一下進修班的背景,沒想到他會錯了意,似乎擅作主張安排了一些東西。”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事外出,更得少了些,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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