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白樹用手機找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
他是記者出身, 知道什麽樣的照片能夠體現出什麽樣的效果。
有好幾張照片他自己照出來都覺得兩人親密極了,關系絕對不一般。
而拍完照片後,他果斷登錄了小號, 将這些高清圖片發給了一個名叫@森鹿夫夫破糖bot的賬號。
目前網絡上季明森與鹿鳴的CP很紅。
有不少CP粉實時嗑兩人的CP。
但同樣的, 有粉就有黑,自然也有一部群體非常讨厭這兩人的CP。尤其是溫朝聞的一些粉絲,還有曾經季明森的部分極端夢女粉絲。
這些人和白樹一樣,都認為這兩人不過是協議結婚罷了。
于是孜孜不倦地在網絡上投稿相關證據。
而且還專門盯着CP粉嗑的糖來破糖。
不過, 破糖bot大多是黑粉自嗨,很少有那種實打實的證據。反倒是CP粉天天有路透圖和結婚證嗑, 時間一長, 破糖bot自然人員流失嚴重。
最新的微博底下。
竟然連那些黑粉都開始嗑CP了。
經常逛bot的白樹都在想要不要取關bot了,結果上天給的好機會掉到頭上。白樹自然不肯錯過。
做完這一切, 白樹心情愉悅極了。
就連身後的土大款邀請他去酒吧再喝一杯他都沒有拒絕。
喝酒時他陰暗地想。
這幾張圖發出去,恐怕網絡上的輿論會大變天吧。
那些CP粉會怎麽想鹿鳴呢?
恐怕會脫粉吧。
當然,CP粉不是關鍵,關鍵是季明森的想法。
白樹雖然也篤定季明森和鹿鳴絕對是協議結婚,可是以季明森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協議結婚,他怎麽可能忍受伴侶給自己帶綠帽子?
還被發到網上全網嘲笑……啧啧。
有好戲看喽。
……
卻說另一頭。
送走廖費安後, 鹿鳴又回包廂和文文繼續吃飯。
廖費安一走,兩人在飯局上的聊天就變得更加百無禁忌起來。文文甚至大膽和鹿鳴說起最近圈子裏的八卦,聽得鹿鳴一愣一愣的。
一頓飯吃完。
鹿鳴是肚子飽了, 耳朵也飽了。
不過, 這些都是茶餘飯後的閑話, 鹿鳴聽歸聽, 但并不往腦子裏去。
吃完飯後文文執意要買單。
可鹿鳴怎麽會給文文這個機會?
事實上他送廖費安走以後, 把單子已經提前買過了。
一頓飯吃了兩千多。
對鹿鳴來說肯定還是昂貴的。
但只要一想到這頓飯的價值,鹿鳴就覺得完全不虧。
“你呀,怎麽這麽跟我客氣,說了這次我請嘛!”
文文嗔怪道。
鹿鳴笑:“也不貴,幹嘛要分的那麽清楚,而且這次是我的飯局。下回要是你跟廖導合作,那我絕對不越俎代庖。”
文文也跟着笑了笑,說:“是我的飯局我可不請他來這裏,門口小館子随便對付口得了。”
鹿鳴說:“所以啊,還是我來。”
文文倒也沒堅持,她知道鹿鳴也不缺這點兒錢,而且正如鹿鳴所說,朋友之間不需要分的這麽細。
她回頭再請回來就是。
“那行,下次我來,你不許跟我搶了。”
“好,一定。”
說着,眼前熟悉的小區大門口已經出現,文文緩緩停下了車子,問鹿鳴:“你們小區能進去嗎?要不要我開到樓下?”
“不用文文,你直接回吧,我想買點兒水果帶回去,正好走路消消食。”
鹿鳴說。
文文于是和他揮手告別。
鹿鳴目送着文文開着她可愛的甲殼蟲車一直消失在路口盡頭處,這才轉身去了小區門口的精品水果店。
家裏水果沒了。
鹿鳴之前都是在網上訂。
不過今天正好有機會,鹿鳴就去店裏買了些新鮮的水果。
他今天心情好,出手也頗為大方。
榴蓮,葡萄,荔枝山竹……什麽貴什麽好他買哪個。
最後出門的時候,提了滿滿一大袋子。
要不是他現在有了這雙合腳的鞋子,以之前他的體力,恐怕帶着這一大袋子水果去房間裏要累個不輕。
但如今他腿腳輕便,人心情也愉悅。
提着這麽重的水果走了二十分鐘,額頭連汗都沒冒。
他興致勃勃地走到了家門口,用指紋開了鎖,還沒進門就開始叫季明森:“小森,我回來了,我買了水果你要不要吃?”
可房間裏安靜極了。
偌大的公寓裏,竟然黑漆漆的,并沒有燈光亮起。
鹿鳴怔楞了番,以為季明森是加班了沒回家。
但微信裏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以往小森如果需要加班,都會至少給他發個微信的。
是發生什麽緊急事件了嗎?
鹿鳴沒想出結果,打算先把水果放進冰箱裏再發個微信問問。可沒想到的是,他才剛打開房間裏的大燈,換了拖鞋。
季明森高大的身影就突兀出現在他眼前。
他吓了一跳。
“小森!你在家啊,怎麽不開燈?”
今天的季明森有些奇怪,比平時沉默也就罷了,就連神色也比往日陰沉不少。但饒是如此,他還是接過了鹿鳴手中沉重的一袋子水果。
“要放冰箱嗎?”
季明森開口說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話。
鹿鳴從語氣裏也聽出他今天情緒不太對,心裏咯噔響了聲。可是鹿鳴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打算先進門,然後慢慢再和小森說。
“我來吧小森,你看看裏面有沒有你想吃的?”
季明森沉默地搖了搖頭。
然後便把水果放進冰箱裏。
客廳裏氛圍變得很奇怪,往日的和諧忽然一下子蕩然無存。鹿鳴看着不開心的季明森也心裏難受地厲害,下午的高興也已經完全抛在腦後,滿心滿眼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讓小森這麽不開心。
“小森……”/“哥哥……”
沒想到的是,兩人竟同時開口。
鹿鳴反應過來以後立馬說:“小森你先說。”
“……”
季明森背對着鹿鳴,沉默了好一會兒。
時間久到仿佛快過了一個世紀,他方輕聲開口:“哥哥下午出門了,去哪裏了?”
“我……我和文文去吃飯了。”
鹿鳴哽了哽,有些躲閃地回答說。
“只有文文姐?”
“……”
這次輪到鹿鳴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大可以和小森和盤托出一切的,今天下午發生的是好事,又不是什麽壞消息。
當然可以和季明森分享。
但鹿鳴想到之前進修班游魚的事,不自覺便有些猶豫。
如果小森知道了這件事。
會不會又想出手幫忙了?
以季明森的性格很有可能這樣做,而說實話,鹿鳴是真的不想再讓季明森為自己的事操心了。
但鹿鳴沒怎麽撒過謊。
尤其是在季明森面前,更不會撒謊了。
嗚咽了半晌,始終說不出話來。
季明森這麽聰明,怎麽會想不到是鹿鳴不願意開口。
但他沒有開口追問,更沒有指責,只有淡淡地一句:
“我知道了。”
鹿鳴心裏便更難受了,渾身上下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他忍不住問季明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小森,你能告訴我嗎?”
季明森卻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哥哥有自己社交,不願意和我分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應該吃醋的。”
鹿鳴一聽這話驚訝地睜大眼睛:“吃醋?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季明森還是說:“沒什麽,只是網上的人瞎說罷了,我不該在意。”
可這種時候,季明森越說不在意,鹿鳴就越是在意。
同時鹿鳴也從最開始的懵逼狀态意識到了一些端倪。
小森說,吃醋。
又說網上的人瞎說。
想到這裏,鹿鳴果斷打開了手機搜自己的大名關鍵詞。
果然沒多久,他看到了那幾張清晰的偷拍圖。
而一看到圖片鹿鳴就氣笑了:“這人可真會找角度瞎編啊,狗仔記者出身吧?”
季明森卻笑不出來。
他整個人像是憋着一口氣兒一樣。
語氣也生硬地不得了:
“可是哥哥不是說,在和文文姐吃飯嗎?”
鹿鳴:“……”
這是真吃醋了啊?
鹿鳴也顧不得思考為何兩人的關系季明森還會吃醋,當下只顧着去解釋:“是和文文吃飯,不過也是和廖導吃飯。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文文幫我投稿嗎?廖導對我的劇本有意向,所以我們吃個飯商量商量具體細節。”
“他是導演?”
“對。”
“但如果只是導演,哥哥為什麽會不願意告訴我。”
季明森忽然擡起頭來看向鹿鳴,淺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心:“哥哥,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季明森這句話。
鹿鳴感覺到自己內心被猛地錘了一下。
他整個人向後踉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這種時候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幫忙不幫忙的事情,鹿鳴只想最快速恢複兩人之間的信任,其餘的什麽他都不想想。
“不是的不是的,小森你聽我說,我本來是非常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你的。但是我們的合同還沒簽,我怕事情還沒定下來,如果之後黃了怎麽辦?而且你平時工作已經夠忙了,我實在是不想用我的事情再讓你煩心。就想等事情一切都妥當以後再告訴你,絕對絕對沒有隐瞞你的想法。”
鹿鳴一連串說了許多話。
簡直都不像平時的他了。
但此時此刻他慌亂極了,就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一樣,只想趕緊請求小森的原諒。
可季明森聽完這番話還是沒能開心起來。
他倒沒有繼續質疑鹿鳴。
但他就是不開心,鹿鳴非常清楚。
果然還是被傷到了吧?
鹿鳴心裏不是滋味。
但平心而論,這番解釋他自己都覺得不過關。
以兩人的關系,鹿鳴可以選擇不說。
但方才季明森都主動問了,鹿鳴還是不說……這不是心裏有鬼是什麽?
可是,難道真的要讓鹿鳴把一切都說得那麽直白嗎?
鹿鳴覺得自己忽然一下子被迫面對了一個非常棘手的場面,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但看着不開心的小森。
鹿鳴又覺得,他非得做點兒什麽才行。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鬼使神差,鹿鳴接近了季明森,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小森,別生氣了好不好?”
季明森表情松動了一瞬,可還是搖搖頭不肯松口,偏過臉說:“我沒有生氣。”
“撒謊,你這樣不是生氣是什麽?”
“我沒有生氣的資格。”
“怎麽沒有了?你有。”
鹿鳴正經地說:“我隐瞞了你,你當然有生氣的資格了。”
“可是,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呢?”
季明森忽然轉頭問他。
鹿鳴看着他認真地眼神,愣了愣,一時沒說出話來。
脫口而出的答案自然是弟弟。
但“弟弟”這兩個字,已經完全不足夠囊括兩人之間的關系了。
鹿鳴很難去界定現在他們的關系究竟是什麽,但他只是知道,在這件事上,季明森是絕對擁有生氣的權利的。
可若說是“伴侶”……他們之間,真的算“伴侶”嗎?
客廳裏的氛圍忽然又變得奇怪起來。
但這種奇怪和方才的那種奇怪又變得不太一樣。
空氣中仿佛多了一些暧昧的氣息。
鹿鳴有些不适應,但倒也不怎麽排斥。
就在這時,季明森忽然說:“哥哥,我不是因為你生氣,是因為網上那些人的評論。”
“他們說什麽了?”
鹿鳴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頭。
想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但當鹿鳴打開微博評論,還是被迎面而來的惡意給驚到了。
【啧,我就說兩人是假結婚吧!】
【說假結婚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真結婚,但又出軌了呢?】
【我覺得不可能,誰會嫁給季明森還出軌啊!】
【怎麽不可能?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看鹿鳴的面相就不是什麽安分的。】
【啧啧,可憐的季總,才結婚多久啊,綠帽子就帶上了。】
鹿鳴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這些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只是幾張找角度的照片,為什麽他們能腦補成這樣肮髒?”
“心是髒的看什麽都是髒的。”
季明森說。
但他頓了頓,又垂着眼睫道:“可是哥哥,這件事會出現,我們也有問題。”
“我們?”
鹿鳴懵了。
他們能有什麽問題?
這難道不是受害者有害論嗎?
季明森說:“自從結婚官宣以後,我們很久沒有在社交網絡上發動态了。也是理所當然那些人會亂想,哥哥你想,如果我們每天都發一些自己的日常上去,告訴大家我們關系很好很親密,他們還會随随便便就因為這樣一張照片而懷疑我們嗎?”
“……倒也是這個道理。”
鹿鳴被季明森說的更懵了。
其實他隐約也覺得這個邏輯似乎有問題,但季明森卻總是有本事将一切從他口中說出的話都變得十分可信。
鹿鳴便也覺得。
是不是真的自己應該多發一些動态才行?
但鹿鳴對這一點實在是沒什麽經驗,他的社交賬號除了宣布離婚結婚這種重大事件,根本就像是擺設一樣。
季明森說發些日常上去……是什麽樣的日常呢?
上次去迪士尼游玩的日常算不算?
不等鹿鳴想個明白。
季明森卻已經擺好了手機攝像頭,說:
“拍個短視頻吧。”
鹿鳴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就應了聲:“好。”
下一刻,季明森點擊了開始錄制按鈕。
随後他一伸手,鹿鳴忽然就感覺到一道極大且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拽進了季明森的懷裏。
懷抱是溫暖的。
但緊接着,略帶冰涼感的唇徑直吻了上來。
撬開了他的唇舌。
鹿鳴身體僵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忘記了反抗,任由季明森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