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鹿鳴當然是沒敢讓季明森給自己按摩。

今天晚上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夠奇怪了, 若再加上按摩,還不知道會走偏到哪裏去。

好不容易才空閑出來的一趟旅行,鹿鳴不想因為這種原因破壞。

不過……若說起“破壞”。

該破壞的似乎已經被破壞了。

對鹿鳴來說, 今天晚上之後, 他很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再也無法用從前的目光去看待季明森了。

那些曾經自欺欺人的想法也被徹底撕開。

他決定更誠實地面對自己。

但誠實地面對自己,不代表要誠實地面對季明森。事實上,鹿鳴很擔心自己的這些想法會被季明森發現。

一想到也許會有那一天的出現……他整個人都焦慮地不得了。

說鹿鳴懦弱也好。

可他最終還是選擇隐瞞一切。

他從沒想過自己能跟季明森改變關系,更沒有奢望過如今的季明森會喜歡自己。在他看來, 季明森完全配得上一個更優秀的人。

可以是女生可以是男生。

總之不可能是自己。

所以從迪士尼回來以後,鹿鳴便私下裏看起了裝修。

離婚協議裏他分有一套房子。

小二居室, 不大。

但位置不錯, 周圍的交通很方便配置也很齊全。

只是要下半年才交房。

所以鹿鳴原本的打算是等交了房以後再忙裝修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在他發覺自己對小森的心思發生改變以後, 他覺得,裝修的事是時候要提前提上日程了。

現在就開始看,找公司,定材料。

這樣等到交房的時候,裝修公司就可以第一時間開始裝。

裝修好之後也會有一段時間的空置期,這來來回回算下來,恐怕要一年多半的時間。

而鹿鳴覺得, 一年多半,也足夠季明森在公司裏站穩腳跟了吧?

一定可以的。

小森的工作能力那麽突出,人又努力。

鹿鳴甚至覺得不需要一年, 只要再給季明森半年, 他就能徹底在華譽紮根, 擺脫那些董事對他的刻板印象。

如此一來。

婚姻關系的存續對季明森來說, 也會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鹿鳴想好了。

等到了那一天, 他就主動和季明森提出帶着團團搬出去。

至于離婚與否,看季明森的意思。

如果還需要他扮演總裁伴侶,他當然會繼續幫忙;如果不需要,或者說是小森有了談戀愛的心思,那鹿鳴可以立刻可以和他領離婚證。

總之一切都看季明森的打算。

鹿鳴會一直支持他,直到他不需要自己。

……

從迪士尼回來以後,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一段時間。

鹿鳴過得還是一樣很充實。

不過最近有一點變化就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讀書,他覺得理論知識已經掌握地差不多,于是便心癢癢,又想寫一個新劇本出來。

這一次可不同于從前盲人摸象。

他如今對劇本的體裁,類型,格式等等,不說了如指掌,但也弄清楚了個七七八八。

所以新劇本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處女作也不為過。

他很重視這個劇本,當然也很想寫好。

但一個優秀的劇本注定是需要很漫長一段時間的準備和打磨。

所以鹿鳴必須要前所未有的傾注自己的精力進去。

而就在他準備要開始寫的這段時間裏。

文文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鹿鹿,晚上有空嗎?吃個飯呗。”

鹿鳴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正好是下午四點左右,如果要出門吃晚飯,等于現在就要準備好出發了。

可他才剛剛有了點兒大綱上的想法,所以并不是很想出門。

但不等他拒絕。

文文很快又發來消息:“我沒說清楚,是跟廖導吃飯哈。”

“什麽?廖導?我的終審過了嗎?”

鹿鳴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文文發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随後說:“過了。”

鹿鳴騰地一下子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吓得正在床上睡覺的團團一個激靈。但此時的鹿鳴卻已經顧不了太多,當下抱住還睡得正懵的團團使勁兒親。

“太好了團團,你聽到了嗎!哥哥的劇本過終審了!”

“喵?”

團團疑惑地看着鹿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舔舔他的臉好了。

“哈哈,有點兒癢團團。”

鹿鳴被團團濕漉漉的小舌頭舔地很癢,可是高興的他抱着小貓怎麽都不肯松開。

太好了。

簡直像做夢一樣。

不,鹿鳴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當初他把幾個劇本都遞給文文的時候,完全就沒抱什麽希望,最大的希望可能就是導演那邊退稿子,能給他一些意見。

誰能想到竟然過稿了。

鹿鳴欣喜若狂,難以控制的喜悅自內心彌漫而出。

高興了好一會兒,直到懷裏的小貓都受不了了,他這才回過神來,又去回複文文的消息:

“好,那我這就收拾準備出發,我們去哪裏吃?”

文文回複消息地卻很快:

“就去上次那個老地方吧,有包廂比較私密,我們能說說話。不過鹿鹿你先別高興太早,雖然終審是過了,廖導也很想和你合作,但畢竟合同還沒簽,一切都沒定下來。”

“我明白的文文。”

“行,那你就收拾吧,我們六點見。”

“好的,待會兒見。”

合上手機,鹿鳴激動的內心也總算冷卻了一些。他其實也很明白,文文并不是給他潑涼水,而是說實話。

一個劇本想要被搬上銀幕。

一步步需要過得關卡太多了。

雖說終審帶着一個終字,卻也只是衆多環節中的一環。現在廖導想和他吃飯,這肯定意味着廖導願意和他進行進一步的溝通和合作。

但最終廖導定不定這個劇本,也要看兩人的溝通是否順利。

鹿鳴經過了上次在游魚工作室的一番遭遇。

後來自己也多方問人,查了一些資料。

如今他對劇本的版權改編也有了一定了解,不至于出現在飯桌上談判兩眼一黑的情況。

考慮到是他第一個作品。

再加上對方也是出于創業階段。

鹿鳴想,自己的劇本價格應當不會給到很高。

但鹿鳴還是同一個想法,自己是新人,更看重的是經驗、成果,和署名。至于錢,反倒是最後才要去考慮的東西。

他等自己心情完全平靜下去以後,便開始洗漱換衣服。

在飯局上見面雖說不是什麽正式的場合。

但第一次和導演見面,鹿鳴還是想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

所以哪怕早上已經沖過澡,他也還是臨時又洗了個澡,仔細吹幹梳好了頭發,又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這才出了門。

“鹿鹿,這裏!”

文文竟先一步到了,還定好了包廂。

鹿鳴進了門之後于是快步上前,就怕廖導也到了,讓廖導久等。

結果走到包廂裏一看,廖導還沒到。

鹿鳴松了口氣:“文文,原來廖導沒跟你一起過來啊。”

“是啊,廖導下午開會呢,估計還有個半個多小時。我反正下班了,就想先跟你說說話,聊聊天。”

“好啊,正好讓我提前準備下,免得一會兒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鹿鳴笑着落座。

但文文卻看着他露出有些困惑的眼神:“鹿鹿,我怎麽發現你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有嗎?”

被文文這麽一說,鹿鳴還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是衣服沒穿對。

但文文又仔細端詳着他,說:“鹿鹿你站起來,走兩步。”

鹿鳴一聽這話便意識到是什麽問題了。

但他沒有直接開口解釋,而是就照文文所說的那樣在包廂裏走了兩步。

果不其然,文文驚呼出聲:“鹿鹿你腳好了!”

鹿鳴按捺住內心的喜悅,彎着眉眼,笑道:“是吧?我也覺得我現在走路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是怎麽辦到的?難道是又做手術了?”

文文驚喜地連聲追問。

鹿鳴搖了搖頭,說:“不是,沒做手術,醫生說我這個小毛病如果做手術可能反倒不好。所以我只是換了雙鞋子。”

“鞋子?”

“對啊,但不是普通的鞋子。”

鹿鳴給她指了指自己腳上的運動鞋。

看上去和市面上普通的運動鞋并無什麽差別,甚至款式設計上還很時尚百搭。但只有鹿鳴自己清楚這雙鞋子有多麽神奇。

“小森的一個同學在做這方面研究,産品還沒上市,先讓我試用。我用了之後覺得效果很好,現在除了還不能劇烈運動,其他方面和正常人都是一模一樣。”

“這麽神奇的嗎?”

文文驚訝極了,那眼神只恨不得讓鹿鳴現在就把鞋子脫下來讓她好好研究研究。

不過現在是在餐廳,鹿鳴當然不會做這種事。

“是啊,真的很神奇,多虧了小森。”

鹿鳴說。

文文調侃他:“哎呦,說起小森,連語氣都溫柔不少。怎麽樣,最近夫妻感情很不錯吧?”

“瞎說什麽呢文文。”

鹿鳴臉紅了紅,他垂下眼,掩飾自己慌亂的情緒,很快便不經意地轉移話題:“還是來說說終審的事兒吧。”

“哦對,這個才是正事兒。”

文文正色道:“上回我不是跟你說廖導要三選一嗎?最後有一個編劇是在另一邊兒過稿子了,就溜了,另一個就搞笑了,劇本竟然大面積剽竊。唉,這個圈子啊,鹿鹿我跟你說你混久了就知道,亂的厲害。”

“算是有所耳聞吧。”

鹿鳴想起游魚工作室的遭遇,頗有同感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本子了,廖導還是蠻有合作欲望的,不過就是具體合作細節要跟你見面商量。”

“好,我也是這個意思。”

“我的建議你想聽嗎?”

“想啊,你從業多年,我肯定想聽。”

“行,那我就說兩句……”

在廖費安來之前的半個小時裏,文文是一分鐘都沒浪費,給鹿鳴仔細分析了一番現狀,和在簽合同時可能會踩的坑。

鹿鳴也算是大開眼界。

沒想到這個圈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亂。

還好有文文提醒,否則他真的是跳坑裏都還不知道。不過,圈子亂歸亂,據文文說,這位廖費安導演人還是不錯的。

鹿鳴來之前其實稍微查過廖導的資料。

但他網絡上的資料其實很簡單。

這位導演是獨立電影人出身,拍過兩部文藝電影,都沒有大規模上映。而唯一算得上商業上有些價值的,是一部仙俠電視劇。

鹿鳴沒看過那部電視劇。

還以為不怎麽出名。

但搜了下豆瓣上的評分,竟然有8.9分之高。

而且男女主還都靠着這部劇飛升圈內流量小花小生,完全可以說是代表作也不為過。

不過。

也正是因為這部廣受好評的電視劇。

廖費安和他的老東家鬧翻了。

具體原因未知,網上最後搜到的消息就是廖費安和原公司解約,自己自立門戶出來辦了工作室。

畢竟是獨立門戶後的第一個作品。

鹿鳴想,廖費安對劇本的要求一定很高。

所以他能夠選擇自己,鹿鳴是非常驚喜的。

當然,其中肯定也有成本原因。

但無論如何,鹿鳴和文文都一直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鹿鳴不想錯過。

于是,和文文聊過以後,鹿鳴心中有了數,便耐心的等待着廖導的到來。

廖費安雖然晚到,但不是遲到。

他是踩着他說好的時間點,一分不差地進入了包廂。

而一進包廂後鹿鳴就是一驚。

沒想到廖費安竟然如此年輕,而且還蠻帥的。

他還以為是個像游魚那樣的中年大叔呢。

廖費安的身高約莫一米八,身材偏瘦,穿着T恤短褲,有些微微駝背,戴着副黑框眼鏡。乍一看上去很像是學校裏那種書呆子,但一開口,那種書呆子的刻板印象便又會被徹底打破。

“你好,廖費安。”

“你好廖導,我是鹿鳴。”

“我知道你,劇本我看了,點子有意思,不過很多細節還需要打磨修改。”

廖費安坐下座位以後,非常直截了當地就開口:“但不重要,只要你願意,後期我們可以慢慢修改。先談價錢吧,目前我的資金狀況恐怕你也了解,不會給到你太多。”

鹿鳴點了點頭。

心想,這人說話還蠻直接的。

但很爽快,沒有太多彎彎繞繞,反倒讓人安心。

“二十萬,外加額外的票房分紅,你同意嗎?”

廖費安問。

“……這麽多?”

鹿鳴很是驚訝。

他剛剛和文文聊完以後,覺得頂多十萬呢。

而且還有票房分紅,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廖費安卻說:“不多,事實上很少了。總不能讓我們這些文藝工作者白打工不是?我以前拍一個電影投資人才給我一萬,當然,我還是拍了。我想說,一萬你請不來一個大爺給你收垃圾,但你甚至能請來一個導演系畢業生給你拍電影。”

“噗——”

鹿鳴和文文都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廖費安身上有一種冷幽默感。

就是總能一本正經說出一番特別逗人的話。

也許是跟他導演的工作有關吧。總而言之,一番接觸下來以後,鹿鳴對他的觀感還不錯。

而且廖費安給的合作條件也非常誠實。

他雖然暫時沒錢,資金緊張,但絕沒有打着白/嫖劇本的主意。

最重要的是劇本署名,鹿鳴一定會是第一位。

有了這一點後,鹿鳴甚至覺得,二十萬都不是重點了。重點是電影若是能夠成功上映,那他就算是真正意義上有了一本代表作品。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看不上二十萬的意思。

二十萬是他的版權費,合法所得。

他第一次靠寫劇本賺這麽多錢。

雖說錢還沒到手,但鹿鳴已經非常激動。甚至想好了等版權費打過來以後,他也要安排一次和季明森的旅行。

這次就由他來全程策劃,小森只需要玩就行。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更重要的是簽合同。

只有簽了合同以後,兩人的合作才算是正式确定下來。

廖費安說:“合同我讓合夥人去拟,最快可能要下周,下周抽空找個時間簽一下吧。你可以直接來我們工作室,順帶可以看看我們的工作環境,确認我們不是騙子。”

鹿鳴又被逗樂了:“廖導說什麽呢,你怎麽會是騙子。”

廖費安卻一本正經:“那可不一定,這圈子裏騙子多了去,指不定就叫廖費安。”

“……廖導可真幽默。”

哪有人說自己也許是騙子的?

不是都應該盡量先促成合作嗎?

不過,兩人的合作算是初步達成意向了,鹿鳴的心穩定了下來。

談完合作後廖費安要先走一步。

他看上去非常忙碌,桌上的飯菜也是匆匆扒了幾口沒有多吃。

桌上的飯菜還有大半,鹿鳴和文文都不想浪費,也沒吃飽,就打算把廖費安送走再回去吃會兒。

但文文肚子疼,去上廁所了。

所以送廖費安的就只剩下鹿鳴。

鹿鳴倒沒覺得有什麽,一席話說下來他對廖費安這個年輕且直接的導演印象很好,也沒什麽曲裏拐彎。

甚至心想,以後要是能成為朋友就更好。

而且兩人就是正常的走路,也沒有勾肩搭背舉止親昵。

頂多就是有說有笑,看上去關系不錯的模樣。

能有什麽問題?

可這一幕卻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白樹和相親對象剛剛吃完飯,心情正是差得要命。

相親對象是個土大款煤老板。

年紀倒是不大,啤酒肚卻早早大上了。

見慣了青年才俊的白樹哪裏看得上這種人?但白家如今生意很不景氣,幾個哥哥一直催他盡快結婚解決家庭危機。

他雖然不願意,可到底是沒什麽話語權。

原本和溫朝聞在一起倒是能完美解決。

溫朝聞不僅有錢,有資源,而且外型也是白樹喜歡的款。好歹也是個影帝,在圈子裏有些地位。

可後來出了那件白樹不願意多提的事兒。

兩人算是徹底鬧掰了。

白樹當然是不願意再吃回頭草的,更何況如今的溫朝聞也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回去也沒半點好處。

但要他對這個土大款下手……他也着實是受不了。

最擅長社交的他都連臉上的笑容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如果不是二哥一直在微信裏威逼利誘,恐怕白樹當場就要翻臉走人。

不過,白樹的心情在走出包廂門以後總算有了轉換。倒不是因為出了包廂以後就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更不是因為他馬上就要和土大款道別,而是他一出門向下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鹿鳴……”

但身邊竟然跟這個陌生的年輕男人,還有說有笑的。

白樹挑了挑眉,想也不想便拿出了手機。

作者有話說:

有人要吃醋啦感謝在2023-06-15 12:18:10~2023-06-16 20:13: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宮飛雪 5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