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衣人,黑袍人
黑衣人,黑袍人
茶州的邊界。
月天清禦劍飛了一刻鐘,越想越心神不定。忽而他想起自己手上有傳送符,可以直接去玉州。
但是拿出傳送符後,他又遲疑了。
此時他和風随肆已七年不見,按理說應該情分全無。他找到風随肆,問他是怎麽想的,會不會……
月天清握緊拳。
……有些“多管閑事”?
斟酌後,月天清最後決定先去玉州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他的到時候再作打算。
到達玉州後,為避免麻煩——被月空落發現他陽奉陰違去了玉州,月天清易容作一普通劍修,換一套普通衣服,背一把新劍,去茶樓探聽消息。
茶樓裏人聲鼎沸。月天清找了個偏僻的角落,開了靈識,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偷聽過去。
“你可曉得那吳富商突然稱病,半個月不出門,是怎麽回事?”
“聽說是有門派和他起了摩擦。門派想用幾個進入門派的資格換他給個低價,結果他不願意,還罵了門派幾句,好巧不巧叫人家全聽見了。人家挨了這罵,也就不客氣了,直接……喂,我只是聽說啊,你別說出去。”
不是這個。月天清把靈識掃去下一桌。
“聽說上次玄派的少主向南宮鏡告白,被人給直接拒啦?”
“嗯吶。”
“找南宮家提親的人不少,這南宮鏡怎麽一個都聊過啊,不說直接答應,聊聊的都沒有。”
“全是入不了四方天眼的貨色呗。不過最近四方天命令艾家豢養藥人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怕是好長一段時間沒人會去提親了。”
“聽你的語氣,你覺得這次的事情不會對四方天造成根本影響?”
“不然呢。其實啊,我覺得各大門派家族私底下都在做些見不得人的,只是四方天恰好被人扯出來了……說個那啥的話,我感覺這件事八成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月天清以為這桌要說點什麽有用的,耐心聽了下去。誰知後面這桌的人大談陰謀論,把崇德門、青鋒劍山、四方天、溫家全都給陰陽了一遍,還全是沒什麽證據,靠捕風捉影的事情提出自己的猜想那種。
月天清聽得拳頭都硬了,還沒聽到什麽有用的。只得作罷,換下一桌。
“……”
什麽聲音都沒有。
月天清還以為自己的法術失靈了,不死心地又聽了一遍。
還是什麽都沒有。
忽而,他意識到什麽,看向那一桌。
那是一樓一張靠窗的桌子,只坐着一個黑袍人。黑袍人渾身裹得嚴嚴實實,正在垂眸給自己倒茶。仿佛是意識到他的眼神,黑袍人擡起頭,看向他。
雖然他帶着兜帽,豎着足以遮住鼻子的立領,還戴着面具,但是月天清覺得他剛才是在對自己笑。
于是月天清也尴尬地回以微笑,接着去掃下一桌。
沒想到居然掃到一個來喝茶的茶客,還被人家發現了,真是尴尬啊。
聽下一桌說了兩句後,月天清感覺不對:那人穿成那樣,怎麽看也不是真來喝茶的茶客,八成和自己一樣是來探聽消息的,但自己剛在怎麽認定他是茶客了?
月天清連忙看向那桌。
春風吹拂,吹動了茶杯內的茶水,白潔的花瓣飄落到那張木桌上,但剛才給自己倒茶的黑袍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這樣一副詩意的畫面卻讓月天清背後發毛。他連忙握住自己新買的劍,左右環顧。
——四處都沒有剛才那黑袍人的蹤影。
月天清顧不得其他,連忙從二樓跳下,跳到那桌前。
滿堂的茶客被他的動作驚到了,喧嘩的茶樓剎那間安靜下來。
月天清感覺那黑袍人有些危險,遂也從窗口跳了出去。
在他走後,大家又開始聊八卦,不過月天清不知道,這次他成了八卦的主角。
月天清跟着自己的直覺,追了那黑袍人幾條街,最後在一片民宅巷道失去了黑袍人的方向。他在心裏記下疑點,決定暫時放棄這件事,轉身回去繼續探查消息。
倏爾,他聽到了一陣打鬥聲。
月天清思考片刻,決定去湊個熱鬧。他用崇德門隐匿氣息的功法隐匿身形,而後向着發出打鬥聲的方向走過去。
轉角的空地上,一頭戴黑紗帷帽的黑衣人正和一個白衣劍修、一個青衣武修打鬥。
白衣劍修的招數,月天清非常熟悉。
是這些年經常和他組隊完成任務的文離塵師兄。
青衣武修拿着把扇子。雖然說一寸長一寸強,但他拿着這麽短的扇子居然也攻勢淩厲,好幾次差點把黑衣人的黑紗帷帽掀下來。
和文離塵在一塊,用扇子當武器,大抵就是宿斷水了。
可是這黑衣人有什麽本事,惹得崇德門和青鋒劍山年輕一輩最厲害的兩個劍修不顧及武修單挑的潛規則,聯手打他?
雖然這黑衣人和自己追的黑袍人都穿一身黑,但月天清還是認得出這兩人不是同一人。不說他們一個遮臉靠面具,一個靠帷帽,且說他們的身形的氣質就不太一樣。
那個黑袍人是看似文雅,這位打起來真的半點不客氣。
但是很可惜,不客氣是一回事,打不過文離塵和宿斷水聯手是另外一回事。
文離塵挑飛黑衣人的劍,黑衣人下意識頓了一瞬。宿斷水抓住機會把那黑紗挑起來。
黑紗帷帽下的那張臉,正是當年從樹上跳下,一劍破了他扇子的那位月天清的“良人”。
宿斷水一抖折扇,笑眯眯道:“果然是風殿主。”
風随肆眼見身份暴露,也不打了,抱臂環胸冷哼一聲,“不然呢。”
月天清看不清黑衣人的臉,想要靠近。但是他所用的隐匿功法文離塵也會,自己貿然靠近,怕是會被文離塵發現。而被文離塵發現他在玉城不算什麽,但若是文離塵告訴了他哥可就麻煩了。
月天清最後歇了靠近查看的心思,耐心等待。
宿斷水:“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和風殿主有沒有關系?”
風随肆:“你說什麽事?”
宿斷水的聲音變冷,“風殿主不要裝不知道。我說的自然是艾二的事情。”
風随肆:“我根本沒見過他。”
居然半點看不出心虛。
宿斷水和文離塵對視一眼,道:“你這時候跳出來,又整天躲躲藏藏的,還去溫家,是想做什麽?”文離塵正是在打探溫家最近動向時,于溫家附近看見了風随肆。
真是把他當犯人審問。風随肆的眉毛絞在一起,“什麽叫我這時候跳出來?”
文離塵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封號大會不會貿然說出掩藏身份者的封號,不是你主動去找封號大會,封號大會為什麽要把你的封號念出來?”
風随肆這才知道封號大會還是這樣一個關心修士隐私和安全的組織。他以懷疑的目光打量兩人,語氣中帶着幾許不耐煩:“我突然聽到封號大會念我的封號我還很懵呢,我可從來沒有去找封號大會。”
文離塵心中一沉,而後看向宿斷水。兩人以傳音交流了兩句,還想問風随肆其他問題。但是等他們再看向風随肆時,他們面前已經沒人了。而不遠處被文離塵挑飛的劍,也消失了。
“不知道他在溫家附近做什麽,整天蹲着。”
“但是艾二的事情似乎與他無關,而封號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兩人在一番交談後,決定告訴紀聊群和宿墜竹這件事,遂離開了這裏。
月天清看着兩人離開,便也從遠處走了過來。
不知道為何,剛才黑衣人逃走的動作,他覺得有點熟悉。
他在附近轉了幾圈,忽而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月天清心中一動,裝作低頭查看牆上打鬥痕跡的樣子,等待數息之後,那道視線還在,月天清倏然轉頭看去。
趴在牆上看他的,正是剛才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沒想到自己被發現了,連忙從牆上跳下,逃之夭夭。月天清當機立斷追了過去。
在巷道跑來追去,兜了好幾個圈子。黑衣人突然進了一間小院。月天清也跟着進去。小院內破敗陳舊,看起來是被閑置許久了。
月天清站到一個房間門前。他感覺黑衣人就在這裏,直接推開了門。
或許那人早把留有自己氣息的東西放在這裏,而後逃走。但月天清還是覺得先确定一下比較好。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黑衣人就坐在房間內。
雖然這裏八成不是他的住處,但是黑衣人非常不客氣地拿主人的茶具給自己沏了兩杯茶。月天清有點捉摸不透這黑衣人的态度和目的,站在原地。
這間小小的樸素房間,茶香彌漫,而寂靜在兩人間鋪開。
月天清忽而感覺有點不對。這黑衣人為何一動不動?就算是氣定神閑等待他的到來,也不該胸膛毫無起伏吧?!
月天清試探着飛去一道靈力。幻象被擊碎,一把劍鞘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果然是假的。
月天清走過去,準備彎腰撿起劍鞘。
但瞬息之間,異變突生。劍從暗處刺出,寒光直逼他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