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秦禮昨夜總是睡不好,警局呆着的那幾天,秦禮總像是一張繃着的弦,董琳白天還有事。兩人約着下午去看畫展。
陳霃的畫展。
秦禮其實最開始一早就想去看的,門票前一百來塊,是有點貴。
董琳說為了慶祝她回來,正好有人給她有認識的人是畫展的內部人員給了她兩張門票,她正好去看看。
秦禮到的早,她到的時候,門口沒看到董琳,倒是童銜在等着她。
畫展冷清的緊,幾乎沒有人排隊,就連檢票口都是冷冷清清的,玻璃大門雖然沒有鎖上,但也關着。
秦禮不清楚畫展今天是否閉館,翻看了董琳發來的票根又确實是今日,确實是此時,思索片刻,正打算給董琳打個電話。童銜就走了過來
“秦禮學姐,好久不見。聽董琳學姐說你前幾天回家去了。”少年笑容看起來暖暖的,但秦禮面對童銜心情很複雜,一來是害怕被知曉她做了什麽,二來是他畢竟是童謠的侄子。
“好久不見。是回去了一趟。”秦禮低頭回着消息,并不打算同童銜過多交流,相比于交談她更想逃離。
“秦禮學姐是來看展的吧,要不我請你?”
“不用了,我有約了。”
正巧消息框就彈出了董琳的消息。
抱歉,禮禮,我這邊實驗儀器出問題了數據測一半暫時走不開了,如果你先到了,你就先去參觀吧。很抱歉,回來請你喝奶茶。
秦禮沒有特別避開。童銜眼尖等秦禮想掩飾的時候已經将消息盡收眼底。
“看來對方爽約了呢。走吧,我帶學姐看看。”
走上臺階,秦禮一直跟在童銜身後半步。
他沒有去檢票,直接往門口走,門口的安保見到他,朝他點了點頭,便為童銜開了門。
童銜并不急,側身讓過秦禮,等着秦禮進去後才跟上。
門在身後關上。
童銜擡頭看向畫展的攝像頭,攝像頭的正常運作的紅外點并不在,平日像是在以目光警惕着每一個人一樣,此時達拉着頭似的。
童銜心下了然,他早些時候就托楚暅請陳霃把監控關掉。
”今天本來是閉館的,正巧我與陳先生也有過一些交集,既然遇上學姐了,就請學姐看看吧。”童銜自顧自的走在前面,“今天沒有解說員,就由我給學姐介紹吧。”
“不必了,我就看看就行。”秦禮下意識的想逃避于童銜的交談,言多必失,況且現在的她并沒有想好如何去圓謊,童銜先前說她回家,回家的理由是對外,童銜看來不知情,但童謠這幾天的’失蹤’童銜并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童銜并不打算饒了她,“我覺得未必,了解藝術品的故事更有利于我們理解畫作。”
“好。”
秦禮想着随便逛完就走,但童銜并不如她意,剛走兩步,便停下來了。
面前的畫作,老式樓房的外露式樣,走上去就會哐哐響的鐵樓梯,占據了畫布五分之三的布局,陽光照在大街上占據了畫面一半,還有小孩背着書包舉着風車奔跑,過渡的地方,陽光透過扶手将斑駁的身影留下,樓梯下是完全照不到陽光的,陰陰暗暗的,似乎擺放了很多雜物,一個看不清楚的人形坐在樓梯下的紙板上,低着頭,光與影,年少與老年,天真與滄桑,在一個畫面之中。
陳霃似乎很偏愛陽光,偏愛光影。
仿佛陰暗與陽光形影不離,對錯只在一念之間,人生縮影就在一步之遙。
童銜這麽想了也這麽說了。
秦禮微微蹙眉,陳霃的畫展她老早久想來,《新芽》那副作品撬動了她靈魂深處的共振,與她的經歷幾近相同,所以童謠對那幅畫的眼神完完全全的能感同身受,就算對于其餘作品的了解不深,但秦禮似乎也下意思的覺得童銜講的不對。
童銜不打算等她反應,繼續向前,正中央的畫,是《新芽》。
“這幅畫,是這次畫展最出名的作品,新芽,陳先生前幾日還同我聊到過,是他采風西南村子的時候,拍攝的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雖然樣貌髒髒衣服破破的,但是對知識的渴望是真切的,陳先生還和我,畫作根本還原不了那個氛圍,陽光下閃爍着比陽光更耀眼的瞳孔。說到西南方位,我聽有人提起過學姐家似乎也住在那裏,這麽巧,不會是學姐吧。“
童銜前幾天查了秦禮家的位置和她過往的經歷,秦禮雖然并沒有遇上陳霃這樣的貴人,倒是趕上了當地的幫扶基金會,要說的話,到還真和新芽的主角有幾分相似。
但這當然不是秦禮,但又确實是“秦禮”。
那麽遠的路,秦禮知道該怎麽走過來,有多辛苦,走到這一步有多不舍。
“秦禮學姐,我看到這幅畫,聯系上剛才那幅畫,我倒是想起來了前幾日的一個故事。你想聽嗎?”
像是受到蠱惑般,秦禮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個故事好像講的是一個逃離原生家庭好不容易考上頂尖名校的主角,主角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但這是被嗜賭的父親找上,想讓主角掏出所有的錢去填補窟窿,但就在交談的時候,主角的父親出了意外,身亡了,而主角因為害怕逃走了。最後一個喝醉酒的乞丐因為恰好路過被當作兇手逮捕了。”
聽到一半秦禮心理就開始泛起怪異的感覺,接連兩次似乎于自己經歷重合在一起。
“不過最後主角不想傷及無辜,最後還是自首了。故事還挺有趣的,我還記得最後一句話寫的蠻好的,僥幸的逃脫并不是肆意妄為的根本。”
秦禮似乎被戳中了心底的某個秘密,她有些錯愕的擡頭,看見童銜笑眯眯的看向她。這下她真的确定童銜是在以別的故事想透露消息給她。
他知道了
秦禮在想,他一定知道了什麽。
“學姐,你說對嗎?”
秦禮沒空去回答,她的腦海幾乎開始了無數種可能的篩查
究竟是童謠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心幫助她,所以留了一手并告訴了童銜。
還是說童銜已經自己知道了真相
為什麽見她呢?
是試探還是警告,
秦禮腿有些發軟,膝蓋一下失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幾乎全身都開始發冷,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都快将童銜的說話聲掩蓋下去了。
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了,現在行為失控無異于是證實童銜的猜測正确,無異于是暴露了自己。
想站起身來,腿卻發麻了。秦禮立馬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擡頭回答道,“對,這個故事寫的真好呢。腿有些麻了,站不起來了。”
“我記得秦禮學姐家好像是個很遠的地方。這一路很辛苦吧,秦禮,不要亂了初心。不要抱有僥幸,不要自以為是。”
秦禮看着童銜的眼睛,她明白了,
“我....”
童銜慢慢的将食指抵在唇間輕輕的噓了一聲。
點到為止。
童銜并不急着挑明一切,他只是代為傳話。
他明白童謠的心思,一來是惜才,心疼這個走了這麽遠的孩子最終被爛泥般的家庭拉進深淵,二來是,童謠也并不是完全的傻子,邱岳掌控正好借此機會能夠很好的解除掉。
畫展的畫都是經過加固保護的,雖然監控已經關閉,但門外還是站着安保的,
童銜也不擔心秦禮會鬧出什麽動靜。
從童家搜集來的監控很多,但大多的視角都很統一,正常高中生的視線持平線,但依舊記錄了很多的信息,完全能證實邱岳對童家進行了長期長達數十年的監控,就連帶着兩人在書房争吵的那次都一起記錄下來了。
“現在證據已經整理完了,邱岳非法監控是絕對的罪名,這兩天差不多就找她核實一樣,就可以聯系看守所那邊了。”張天不常抽煙,只抽出一根不點火,過過嘴瘾。“你那邊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吧。但是...”
敲門驟然的響起,打斷了張天與付酌呈的交談。
“張隊,門口來了一個信封。說是一定要交給隊長。”
“誰送來的,”
“一個小孩子,七八歲的樣子,問他他說是路上有個阿姨說撿到東西讓他幫忙交給警察叔叔,那小孩離開的時候還在哼,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塊錢呢。”
張天笑着拿過信封,嘀咕了句,小孩子還挺可愛。
但內容卻令他笑不出來了,看見張天的表情變化,付酌呈也湊過去看看。
信封上的字跡很短,不是手寫的,是印刷體,字也不多,就一句話。
童銜19號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他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麽。
說一句謊言很簡答,但是驗證他是真話卻需要很多功夫。
如果童銜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那作為靠近二聯性“本源”最合适的分支,童銜幾乎有逃不開的嫌疑,甚至他可能是游離于當下調查外的一把刀。
“付酌呈,這不會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吧。”
付酌呈無奈的擡了擡鏡框,“有點超出預料,但還算是在意料之內吧。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
海城這些年很少有與心理疾病扯上的案件,更何況還是個少見的,張天清楚在這方面上付酌呈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也就不反駁。
“那就先派人看着他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