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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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酌呈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燈都熄滅了,只留下前臺的一盞頂燈照着,前臺已經下班了,但早些時候已經發過消息,說有人等他。
付酌呈進辦公室的時候,黑影坐在沙發上,付酌呈站定腳步,
“我可開燈了,”等黑影傳來低聲的回答,付酌呈才打開燈,視線範圍內突然的亮了起來,付酌呈也不适的眯了眼,“你知不知道,現在他們在找你。”
童銜坐起身子來,秋冬季的天總是黑的很早,剛才等付酌呈的時候,在沙發上小小的睡了一會兒。“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付酌呈并沒有否認。
“你怎麽會想到來找我。”
“每天樓下同一位置停的車,就算是再怎麽換,也該看出破綻了。怎麽?你們打算對我采取監視?”
“很意外?”
“當然,據我所知我和這個案件沒有一分一毫的關系。”
童銜知道付酌呈知道一些消息,貿然找到張天并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付酌呈既然試探他,引導他去查一些東西,那說明他所知道的同樣付酌呈也想知道,那他至少還有和付酌呈談判的機會。
“說正事吧,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目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我來洗清我身上的嫌疑。”童銜并不知道短短的一天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他并不會無緣無故的被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洗刷嫌疑啊,那你總的告訴我一些東西讓我能認為你并不是嫌疑犯吧。“付酌呈将室內的溫度調到最适。
“付顧問,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并不知情,甚至我都不知情你們為什麽帶走我姑姑,洗清嫌疑并不代表我就知道什麽。”
只有假話才是真正保密的東西。
“謊言在某種情況下不也正是真話嗎?”付酌呈笑着,給童銜續上水。
屋內的雨滴聲令人神情舒緩
“正如你方才說的,你并不知情,是的不知情嗎?想必你心裏也已經有真相了,巧了我也有,需要我想你求證嗎?”男人不急不緩,說話的語調也降得很低,像是有個勾子勾着心理的不安。
童銜是逃避同他說話,班門弄斧,他遲早會露出破綻在他那些拙劣的掩藏。哪怕他一個字沒有說,只需要在付酌呈講述的過程中,微微擡起的眼眸,遲鈍半刻的動作都将會出賣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付酌呈也不急,就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品茶,看着童銜将沙堆堆砌又推開轉為平地。
勝利者永遠都有時間和閑心等待着對方繳械投降,心理也是。
案件真相只有一個可能性,都是他們所要找到的。
童銜突然往後一靠,完全是放松的姿态,“而且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們去查驗啊。”
“我清楚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情況,不如我們先進行一個交易,交易之後,你再看想不想同我合作。”
“你想要什麽。”
“童謠留給你的留言是什麽?我想知道。作為交易,我待會兒帶你去看一場你姑姑的目的。”
“果真是你。”童銜能明确的知道,童謠留下的留言只有姚素和楚暅知道,顯然付酌呈是從姚素哪裏知道的,“付顧問的手腳當真的是快,我記得我見姚阿姨才25號吧,這麽快就知道了?也是,畢竟一直在背後引導我去查的不就是你。”
“是我,但我相信你的想法和我一樣,童謠并不是真正的兇手。”
“誰知道呢。”童銜端起水杯,目光卻朝着窗外看去,根本不給付酌呈直視的機會。付酌呈也不氣惱,他知道童銜在聽。
“不如你看看這個。”付酌呈拿着紙張在他眼前晃了晃。
解除掉童銜心底的顧慮,才會使他們的合作更順暢,更毫無保留。他知道童銜為什麽不松口,現在童銜被警局的人派去監視,萬一是被陷害,如果他一松口反倒是坐實了自己的嫌疑那就不好了。
而童銜能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找上他,說明童銜打心底還是相信他的。
“昨天下午收到的信,準确的是下午四點,到現在已經超過24小時了。是一封舉報信。至于監視你,我很抱歉,這在我的計劃之中。”
印刷體的字跡并不能暴露太多,但童銜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昨天下午離開畫展的時候才兩點多,用印刷體肯定是字跡很容易被識別出,不論是他還是童謠就見過的。
看來,秦禮并不打算安分。
“你的計劃是什麽?”
“将計就計。”付酌呈能坐上警局顧問的位置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具體的等我們進行完第一場交易的時候,再細細探讨吧。”
“好啊,”童銜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紙張,翻開放在桌面上,字跡朝上的推了過去。“我不确定這個具體的意思,先前我猜想應該是想讓我成為監獄外的人,規範秦禮的行為,不要讓她再做出犯罪的行為。”
“那你現在就很确定了?”付酌呈很擅長抓到句子中的關鍵詞。
“大差不差吧,在這封舉報信的輔助下,我幾乎能确定就是這個意思。”
“我覺得似乎有另一層意思,這幾天的相處,我相信童謠并不是那麽愚善的人,相反我到覺得她是一個很有底線的人,哪怕變化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付酌呈私下還找姚素了解了很多很多關于童謠的檔案,故事,舉動。
童謠并不像是那種瘋狂的心裏病人殺人案,如果她有這個念頭她早就行動了,為什麽會在童謠理智大于瘋狂的時候出現這個案子,只有一個可能她想保下另一個人。
“你想表達什麽?”
“你應該知道的吧,你手裏肯定掌握着重要的證據。”
标尺可不是想做就做的,得有足夠的證據,能夠翻盤的證據。能夠使人忌憚的東西,并不是靠一個人的猜想就能做到的,絕對有能更直面的證據。證實童謠在那個晚上與秦禮見面了,并謀劃了接下來的事。
童銜幾乎從內心裏開始佩服付酌呈,他們都想到一塊去了,付酌呈甚至先他一步預判到,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童銜本就打算再回一次童家的。
”好啦,“付酌呈站起身子,整理好衣服,“走吧,進行交易的下一步,該我表達誠意了。”
童銜跟着付酌呈身後走出大樓,付酌呈停在了路邊的車旁,敲了敲駕駛位的玻璃,車門開了,駕駛位副駕駛位下來兩個人,對着付酌呈恭恭敬敬叫了句付顧問。
”不是,你算計我?”
付酌呈拉開車門,轉身看着童銜,“不算吧,上車吧。”
”晚上上班?”
“時機湊巧。”
童銜站在玻璃後,透過玻璃能将審訊室裏的一桌一椅看的清清楚楚。
開門聲透過采聲器傳進來,邱岳是被人押着進來的。
張天坐在桌子後,等着邱岳被安置在座位上,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才開始說話。
“邱岳,你在童謠家中裝大量監控這件事,你承認嗎?”
邱岳閉口不談,低着頭看手,她可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定罪需要她的口供,只要她一個字都不說,他們就拿她沒辦法。
張天并不惱,搜查出來的監控錄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構成了非法監控他人長達數十年,侵犯他人的隐私權且情節嚴重,今天法院也判下來了,判處你1年以上4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8000。“
張天都打算招呼人把邱岳帶下去,明天就可以交接給看守所的了。
“那是我女兒的家,那是我的骨肉,我憑什麽不能,我只是想看看她。”
“每個人從出生就享有人身自由、人格尊嚴受法律保護。身為自然人她同樣享有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隐私權、婚姻自主權等權利。”無理取鬧的發言似乎震驚了張天,他說話都帶上幾分憤怒,“你不僅侵犯她的隐私權,在你自以為成為主管者的這些年,一次次過多的插手她的生活,她的決定,使她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在你看來還不夠嗎?”
邱岳哪裏聽過這些,錯愕的說不上話,只能自我安慰似的說着,我只是為了她好。我也只是想照顧好童童。
“你真的覺得你沒錯嗎?”
證據确鑿,不需要邱岳的任何口供。
她已然構成了犯罪,她必須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鐵門落下了鎖
邱岳似乎不死心,她将一切以她目的出發的事情都劃在常理之中。
那是不對的,
但她從來意識不到她的錯誤
她也會害怕,但她不會悔改,她致死也要握住她引以為傲的招牌。就連短暫的害怕也僅僅是害怕完美品誕生前的意味隕落。
童銜有些想遠離,看着屏幕那邊的那人,說着為了他好,為了照顧好他,一再越界。
付酌呈站在童銜身後,
“這就是她動機。”
童謠願意被指認的動機,為了她自己,更為了童銜,逃離邱岳的禁锢。
“我能見見童謠嗎?”
“當然可以。”付酌呈早料到童銜會想見她一面,早就同張天說好了。
走廊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幾盞,今晚對邱岳的審判就像是臨時起意的加班項目,拐過彎就到了。
童謠并沒有睡,直挺挺的坐在床前,盯着門外發呆,看見童銜走進視線的那一刻,才像是煥發了生命力。
付酌呈站在拐角處,将單獨的空間留給了二人。
“你看到了?”
“嗯。”
“真是辛苦你了,很矛盾吧?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童謠的語氣輕輕,哪怕隔着鐵架都依舊是慈祥長輩的模樣。
“您不是一樣矛盾嗎?”
不論童銜是先發現真相再看到那張留言紙條,還是看到紙條再去探索真相
童謠對他的期望一直沒變
她即希望童銜掌握選擇的同時又知道真相不受言語的蠱惑
能替她将秦禮看好,讓秦禮不要因為一次的僥幸逃脫就肆無忌憚甚至心生惡果。而同時,她又希望這一旦秦禮行為越界,童銜能成為立馬制住她的将軍之棋。
“姑姑,我想我該做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