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有了确鑿的證據後,加之童銜最後的那句話,秦禮似乎已經認命,将所有的真相一一坦白,流程走的很快,秦禮很快就被逮捕入獄,她雖然是意外殺人,但是并沒有第一時間自首以減輕刑法,反而是以各種方式脫罪,情節很是嚴重,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童謠雖然并沒有直接的和案件的關聯,但是她在案件中幫助秦禮作僞證,加之她以此達到童謠的私人目的,判的也算不輕,但童謠的病情實在太不穩定了,在付酌呈的建議下,最終采取了在仁蕙私人診所的長期治療的辦法。

仁蕙私人診所算是她當下的一個好去處,一來是姚素和付酌呈本就是同門師兄妹,也算是能常常關照一下那邊的情況,二來是仁蕙私人診所那邊的保留着童謠迄今為止的所有病例,是最能省去了解階段就能選出最合适的治療方案。

楚暅怕他會想不開,雖然嘴上沒說,但幾乎辦公能在家就在家,于是為了表示自己暫時還不會蠢到自殺,童銜在楚暅家待了幾天。

付酌呈把那個本期刊拿走後,提過一句說有空向想看看剩下的,畢竟心理學老教授以前訂閱的四五十年前的一些期刊,看起來說不定還真有些趣味。童銜也不确定他還記不記得,找了個天氣好的下午天回了童家一趟,把那些書都整理了出來,家裏前前後後算下來已經小半月沒住人了,看不見那裏髒,卻有感覺蒙着一層薄薄的灰層。

再怎麽說,他總歸還是要住回來的,哪怕就一個人守着諾大的房子,還是将家裏上上下下打掃一番,過兩天搬回來也方便一些。

付酌呈到的時候,在外面喊了幾聲童銜都沒人回複,但他今天過來的時候是确認過童銜的行程,他現在确實是在童家,又想到了上次回童家的時候,童銜給他說自己平日老忘帶鑰匙,所以一般直接是将門撬開的,說着還給他展示了一次所謂的撬鎖技巧。

雖然根據他和童銜的接觸,他并不認為童銜自己一個人呆在那并不會出事,說不定給他個一時半會兒還能把自己開導開。但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正義的付顧問腦海裏回想着童師傅講解的技巧将門撬開了。

童家是那種很老的那種建築方式,獨棟別墅加花園,然後外面圍上一個牆和镂空鐵門。付酌呈撬開的只是外圍的門,進門後他趕緊将門關上,順着水泥路多走幾步就到門口了。

童銜這會兒正在擦樓梯的扶手,他戴上耳機,将聲音開的比往日高了好幾格,就像是在腦海裏炸開的音樂聲一樣,平日為了保護耳朵,聲音總是開的很低,抑或是很小聲的外放。如此,敲打腦海的聲音是第一次,耳朵傳來陣陣不适,太陽穴四周有些突突的難受。但這樣挺好,至少不會讓他一個人安靜打掃然後突然想到從今往後就他一人,然後開始傷春悲秋的好。

欄杆整體的打理不麻煩,但是立柱雕刻的紋路裏的灰不少,灰不是近段時間堆積上的,繁複的花紋打掃很耗費耐心和時間,所以基本都是半年打掃一次,擦了一會兒童銜覺得有點累,說着去樓下倒杯水喝喝,一轉身就看到了付酌呈。

站在客廳落地窗外的男人個子高高的,裏面只穿了件有些酷似襯衫版型的白色打底,套着長款卡其色的風衣,中性色的外套顯得男人顯得不是那麽的難以接觸,鏡框從視覺上削弱了男人五官的鋒芒感,他站在哪裏給人一種溫暖和煦的感覺。

付酌呈同他對上視線,男人的嘴角扯了扯。

童銜并不知道付酌呈在門外等了多久,立馬去開門,想着他為什麽不早些打個電話,但又立馬轉念想到兩人還沒有加聯系方式,就連當時在調查期間的見面都是靠兩個守時的人直接定地點見面。

“你多久到的?”

“沒到多久,十分鐘內,幸虧你及時的轉身中斷了這場計時。”付酌呈開玩笑說到。

“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當然有。上次見面你和我提到說想再見秦禮一面的事情,我已經同張隊說了,并且向那邊申請了,今天來結果了,同意你去探望了。”

“那我們現在就走?”童銜作勢就要去洗手,把外套穿上和付酌呈立馬就走。

“還早,約的是四點的時候,現在還沒到時間,坐下歇會兒吧。”

送童謠去診所的路上,童銜也是跟着去了的,童謠讓他替她去見見秦禮,貿然跑去警局找張天說向見見秦禮,怎麽說都覺得不對勁。童銜想了半天,向付酌呈提出想去見見秦禮。

這次案件之後,童銜倒是和付酌呈成了不錯的朋友,付酌呈也很是給力,上午剛和這邊吱聲,付酌呈就說張天同意他去看秦禮。

付酌呈帶着他去的,一來是送他過去,二來是張天也讓他跟着看看他兩能說些啥奇怪的之類。畢竟這才定案多久,張天忙着呢,就拍付酌呈跟着。

作為心理顧問的某人,也算不上多輕松,這幾天把報告寫完,但也清閑了下來。

膈着厚厚的玻璃,秦禮坐在玻璃的另一側,幾天不見,似乎卻變了不少。

如果說前些天的秦禮像是被吊着的木偶,現在的她恢複了活力,盡管看起來沒有那麽的光鮮亮麗,但童銜感受到這才是真正的秦禮。

就像是停止生長的花枝,終于開始繼續生長。

“秦禮學姐最近過的還好嗎?”

“我過的很好,如果你見到童老師,能幫我帶句話嗎?我對不起她。”秦禮少了那份瘋狂,變得像是那個憧憬着能在學術界大有作為,然後刻苦學習的少女。“我也欠你一句,對不起童銜,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從最開始就錯的徹底,做了那麽多的錯事,回想起來像是一個陌生人,令我自己都厭惡的陌生人。我很感謝童老師給我一個機會,童銜,我也很感謝你糾正了我。”

僥幸得到的自由從來是不屬于她的,盡管現在她被困在小小的房間,至少她從未如此的感受到自由。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話我會替你轉達的。”童銜從腳邊提起一個袋子,“聽姑姑說你喜歡看書,我想着學校的教材看着着實有些乏困,就擅自帶了一些書,你可以看看,我們總要自己走出來的。”

袋子被交給了一旁的人,檢查結束後,書本放在了秦禮面前,倒也不是多高深的書,是一些很簡單的一些簡筆畫,很可愛很有愛很有趣的一些小故事,還有一些很簡單的對于情緒失控的調整辦法。

“過去的生活,不由得我們控制,但未來是屬于我們,想着一些更好的未來成長是離經叛道,這或許是一次新的機會。大樹也許決定不了落地生根的地方,但他可以決定自己生長的方向與姿态。或許下次見面,我會見到更好的秦禮。”童銜說的很真摯,同秦禮,也同過去的自己。

“謝謝你,是我虧欠你們。”

“其實并不存在這些,一些事情或許并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我想你最開始是不想見我的吧。”

秦禮的眼眶紅紅的,童銜說的并無錯,她其實并沒有想過會有人來看她,見到童銜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的是回避,不是抗拒見面,而是羞愧,她覺得自己做出去的那種事情是沒臉再見童銜或者童謠。他甚至希望對方能提出讓她贖罪,她從沒有奢求再向童銜多要些什麽,但對方似乎并不記恨。

“這是不對的,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童銜笑得很溫柔,“你從不應該将一個事情放大化去想,其實并沒有你想的那麽的難堪和可怕,清楚自己的行為并積極的溝通,達到共識才是正确的,你不應該困于當下。”

比起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然後愧疚一生來說,達成共識的那一刻,一切都還有所挽回。

“姑姑還說等你出來的時候,你們一起去看湖,春天的湖最好看了。”

秦禮的淚水忍不住先一步奪眶而出,她積極的點頭。

“我會赴約的。”

會以一個積極向上,不再困于一方的秦禮去赴約。

出了門,兩人心裏都揣着話,很默契的沒有提出打車回去,順着道路往回走,迎面吹來風,吹着路兩旁高大的行道樹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付酌呈想着方才童銜的模樣,倒是很想一個心理開導師的樣子。

“你這些年沒少開導自己吧。”付酌呈最開始還不清楚楚暅為什麽知道他來找童銜的時候,再三擺脫他多關心下童銜現在的狀态。他最開始想着或許因為最近的變故,就算他看着童銜是笑着的,但笑也許只是單純的遮掩真正的情感,童銜只是不想麻煩別人,想孤獨的痛苦。這樣的話他多開導就是了。

但顯然他的想法片面了很多,童銜遠比他想的更自洽,久病成醫,這句話同樣适用現在的童銜。會令人在了解他後,忍不住的投向目光。

“人,總不可能自己逼死自己。”童銜對于付酌呈的話沒有太大的反應,“我很多時候也在想,或許放下一個執念的時候,就是變化的開始,就像最開始我很痛苦,我覺得她們不帶我看心理醫生是諱疾忌醫,但後來我想,我總不能将一切都放置在那短短或許幾分鐘的交談吧。”

當童銜開始想開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真正的走出了那個困住他的迷宮拐角。

“就連我這同理心,和腦海裏反複出現的畫面,雖然偶爾很折磨我,但至少,”童銜走開了兩步,走在前面,張開了雙臂,風吹的發絲微亂,“我能比他們更能感受,當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時的靈魂共鳴。”

死不是終點,活着才能解脫,只有活下去,活下去才會有希望。

哪怕是痛苦的前行也絕不要麻木的沉淪。

麻木比痛苦更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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