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突然改變計劃舉報童銜,反倒是給了付酌呈和童銜一個信號。

秦禮的計劃并沒有那麽缜密,換而言之,現在的秦禮情緒控制思維更大于理性的計劃思維。

一切比之他所想的情況好太多了。

因為害怕,所以她選擇逃避,

因為害怕,所以她選擇說謊,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

害怕保護了她也出賣了她。

像是了解案件一樣從最開始說起,引導着來不及編寫虛幻故事的秦禮說出與真實發生事情高度相關的話語。就算作假也夠了。

“我這裏得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想同兩位分享,不過分享之前,我當然得證實它得真實性咯。”

蓋着博恒科技公司公章得鑒定書,放在兩人面前,童銜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貼心的分別放了一張在兩人的面前。“當然了,如果想拿去求證我也相當歡迎,一張不夠的話我還複印了很多張呢。”

童銜不用想都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得瑟又狡詐,太欠了。

鑒定書上标明着鑒定的類別是音頻,沙啞的電流聲已經響了起來。

“童老師。”焦急的女聲先是傳了出來,秦禮身軀一僵。“童老師,我求求您幫幫我吧,我不想坐牢。”

內容還在繼續放,秦禮卻完全頓住了,想出聲打斷,但一旦打斷的話,反倒是證實了錄音的真實性,倘若一直聽下去的話,那晚的對話肯定會完完整整的展現出來。

在警局的那些天,她一直都想的是如何表達的想一個不知情的受害者家屬,表現的像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被童謠利用的人。剛被警局送回來她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了,匆匆休息就赴約,舉報童銜後,還未來得及再多整理一些思緒,付酌呈就找到她說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去指證童銜。

付酌呈給的理由是,她作為“被操縱的受害者”有權力去作證,緝拿真正的兇手。

事情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進行,秦禮當然樂意至極。

但現在她似乎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網,但只要争一下,若是能博的一線生機自然是好的。

“童老師,我愚笨,我該怎麽做?我要說些什麽?我....我真的害怕我會演露餡。我...我只是聽過,但我并不知道它什麽意思。”

“列舉一下,就是殺人本不是你的想法,是我通過長期的精神控制指示你去完成這個行為的,這樣你懂了嗎?”童謠聲音顯得很沉穩,像是短短幾秒的停頓已經在腦海裏将對策推演了一次。

“那我應該被抓的第一時間就坦白嗎?但是那樣豈不是童老師你就成了兇手。”真不知道秦禮是真心疼還是裝模做樣想要博取童謠更多的幫助,似乎有點分不清了。

錄音出現了大片的空白,童銜想來也知道童謠在那空白的片段想了很多,按照她平日的喜歡,如若是坐着,還習慣用指尖輕輕敲擊這個凳面的木材,似乎有節奏的敲擊會使得她的思維速度加快。

是否值得铤而走險,秦禮最開始說的那句确實令童謠産生了一些想法,童謠遠比秦禮更清楚,那份帶着血肉的禁锢,邱岳對她的管控幾近瘋狂,倘若只有她一個人倒也還無所謂了,這麽長的歲月都過去了,童謠心裏一直有個坎,或許并不高,但在從小到大每一次被邱岳言辭的反對和訓誡之後,那個坎似乎就高一分。

她似乎并不知道她能做什麽,如果死亡不被禁止,或許她早不在了,被縛住羽翼的稚鳥就算成長起來也失去了飛翔的能力。

但童銜不一樣,童銜算得上是童家直系的最後一個孩子了,邱岳也只有她和她哥哥兩個孩子,她哥哥去世的早,她也一直無心婚配。

她不希望童銜成為下一個他,成為下一個被邱岳抽掉靈魂成為她得以喧噪的完美品。

她最後的一次瘋狂獻給了自由。

“你只需要幫我一個忙,無論我是多久被帶到警局,只要你一知道我到了,第二天你就立馬說是我指示了你。”

錄音很快就播放完了,場面安靜的似乎連重一點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對上了,如果童謠是真正控制秦禮的人,秦禮為了擺脫,她明明提前是最先到的,如果一到就指認童謠,那麽一切的線索将會圍繞着童謠展開,就算案件會和她扯上,但依舊會遠比現在更降低她的嫌疑。

為什麽要偏要突然指認?

因為她再等計劃實行的那一刻。

“是,對話确實沒問題,我也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麽威脅童謠,說C區留下了她的監控,怎麽作為被她利用的人,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為自己的安危賭一把?”秦禮雖然說的有些強詞奪理,但确實也并非不能這樣理解。

“我記得二聯性有一個說法就是後者的病情是前者加之于其的,也就是說你的病是完全由童謠指引的?”

但童謠既然相信童銜能做好這把“标尺”,自然是相信他能查清楚一切。而秦禮似乎疏忽了,音頻鑒定書下的數量是二,也就是還有下一段證據等着她,她并沒有追溯到整個在海城生活的這些年裏的每一個細節。她當下清楚一個事就是咬定她的病是由童謠造成的。

“對,雖然這樣說确實對不起童謠,畢竟作為我的師長,但她确實通過理念灌輸來致使我患上抑郁焦慮等病症。”

說起來似乎很扯,但有關心理學方面的病症确實說起來奇妙,就像是情緒是會傳染的,笑是會傳播的一樣。

“你确定?”童銜再次問道,就連付酌呈就側過身看向她,似乎也想确認她的答案。

秦禮回來的時候查過,二聯性精神障礙确實如童謠那時舉例,方才童銜的解釋一樣。

“是。”

在來不及進行缜密的排布時,人總會傾向于在自己已知的或者親身經歷的事情上進行表達,一旦某一句開始撒謊,謊話不過腦子的開始互相遮掩,破綻就會越多。

室內響起了第四個聲音。

“董琳。”

“我在。”

“董琳學姐,今天我收拾姑姑房間的時候,看到了秦禮學姐的病例。秦禮學姐在這方面的病很嚴重嗎?”

“你不用着急,并不嚴重的,她好像高中就有點抑郁,不過現在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問題了,而且童老師也會經常帶她去檢查,就上個月還帶她去看過。”董琳的聲音客觀又直白。“她有次差點做傻事,被童老師發現了,童老師對她就一直很上心,好些時候還會問我她最近生活過的好不好。”

“哦!那就好,不過秦禮學姐這些天去哪裏了啊?”

“她啊?她應該是回家去了,她走的前一天回來就魂不守舍的,第二天看童老師在群裏說她請假回家處理家事去了,如果涉及到一些她參加的項目可以先做着。”

“董琳學姐這些消息靠譜嗎?”童銜的聲音帶着笑似乎在打趣,但又像是在循循善誘。

“靠譜啊,不信我等下把童老師發群裏的消息發給你。”

短短的幾句話已經夠反駁秦禮的觀點了,童銜也就不放下去了,閑談的話對當下并沒有什麽作用。

“看來秦禮學姐上一句說謊了呢?如果真的想借你的手殺人,為什麽還會為你謀一個能回去的理由,為什麽不直接宣稱你是兇手被帶走調查。就算後來你安然無恙的回學校了,但只要她說出後者的理由,你始終會被人所诟病。”

為什麽指控你殺人,又讓你清清白白的全身而退呢。

這是童謠的矛盾,也是秦禮辯詞的矛盾。

秦禮沒辦法确定自己到底說了幾句話,太多了,謊言的占比也太多了,被童銜揭穿後,倒是顯得她似乎沒說過一句正确的內容。她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出去了,反倒顯得自己清清白白,但她忘了,在這個情況下,過分的清白,成為最大的受益者的她,也同樣有着極大的嫌疑。

“但那也并不是我啊,我不知情。”秦禮這幾天腦子裏逮着二聯性摳了很多細節,比如姚素病歷本上她和童謠的病史,以及她的診治費,她現在想的只有将所有人的話題引向她能完美解決的方向。“如果不是童謠造成我的病情,為什麽她要承擔我的費用,全球十歲到二十來歲的人,差不多七分之一都患有或輕或重的心理疾病,她為什麽偏偏要對我負責,她那麽多學生可不止我一個。”

童銜猶豫着準備開口的方式,方才他播放的與董琳的對話其實是經過删減的,他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直接說出來,但看着秦禮近乎走火入魔的狀态,是不想回頭了。

“行,那我們按照你的說法來,童謠任教的學生也算上,約莫200個人,按照七分之一的比重來說,有28個人患有精神疾病,為什麽她不關心別人,因為只有你被她撞見親生,在她面前鮮血淋漓的尋死,這下你懂了吧。”童銜難得的在對話中嚴肅了起來,一改先前的模樣,“因為你讓她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想一刀插入手掌一死了之卻收回手自我煎熬的她。她不是想救你,只是想救一下’自己’。”

“你殺了秦朗。”坐在一側看戲的付酌呈開了口,“因為害怕求助于本就在那晚會前往學校的童謠,你因為私心想威脅她幫助你所以謊報了見面地點,然後又在她的必經之路上等她,求助于她。而她正巧前些日子看過關于二聯性的案件,于是為了幫你,将嫌疑轉到自己的身上。”

秦禮搖着頭,想拉住付酌呈,她想告訴付酌呈不要相信童銜的話,但是對于真相她又不知道說什麽去改變。

付酌呈站起身來,躲開了秦禮的手,身高的差異,讓他俯視着秦禮,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眸,強勢,深沉的看着秦禮,似乎照破了秦禮所有的想法,想把她吸進那雙眼眸一樣。

“兇手至始至終就是你,現在,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說,你與案件無關嗎?你真的不知情?”

秦禮下意識搖搖頭,餘光裏看到童銜悠閑的捧着咖啡杯喝咖啡,付酌呈目光太強烈了,她不清楚童銜和付酌呈還知道多少,但既然用來敲打她,那絕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狡辯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生命的玩偶,沮喪的低着頭。

“是,是我殺的。也是我舉報的童銜,我只是害怕。”

好巧不巧,這是童銜的手機傳遞來了消息,是舉報信的打印地點和文件傳輸的ID。不過不重要了,對方已經承認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進門的另一側的休息區裏走出了四五個人,那地方是屬于一個拐角,付酌呈用屏風與外面的辦公區隔開做休息室。

走出的人群中,為首的是張天,沙發的一側站着付酌呈,另一側呈現一個圓角與對面連接,對面坐着童銜,門是她親手鎖上的。

她無路可走,也無詞可辯。

童銜伸了個懶腰,所有的證據早在付酌呈帶他回警局那次就已經通通備份了。

一切都是一個局,付酌呈一直賣關子不細說的計劃就是将計就計,起初他只是想待實際差不多的時候,同童銜交換信息後,詐一下秦禮,但如果是審訊自然不會扯那些不相關的鋪墊,而且審訊室的裝橫很容易讓人提高警惕,一旦秦禮不想回答,他暫時也沒辦法去證明秦禮就是兇手,有勝算但不多。

但受到舉報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似乎有更好的辦法去處理了。

讓秦禮舉報童銜,讓她以為自己是背靠警方,是已經被摘出去的最佳人證。

付酌呈就讓她作為人證,在檢舉童銜的時候,在她最毫無防備的時候,她總會露出馬腳。屆時,她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因為自己的害怕,露出了最大的破綻。

張天身邊的人,作勢上前就要來将秦禮帶走,童銜趕緊表示自己還有兩句話同秦禮說,張天同意了,但表示并不會離開給兩人一個專門的空間。童銜也表示理解,如果單獨談話,倒還顯得他還有什麽小陰謀。

童銜蹲下來,盡量在抱持距離的同時離秦禮近些,但還是高了秦禮小半個頭。

“你知道嗎?姑姑同我說過,她逃離邱岳的方式并不缺這一種,而我也不是非要指認你的,你知道她最後給我留下了什麽?”

“什麽?”

童銜笑着看向她,“我不是早和你提到過嗎?僥幸的逃脫并不是肆意妄為的根本。如果你能接着好好的走下去,這件事或許并不會這麽快發生,但當你為了所謂的自保牽扯無關的人的時候,你心底的惡就開始發芽。”

新芽萌生開始,允許生長,但不允許腐朽。

童謠雖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但造成真正的犯罪的秦禮卻得到了釋放,但這個釋放,這次的無事發生,并不代表秦禮就可以因着這一次就産生了僥幸心理,仗着所謂的病例就開始為非作歹,肆意妄為。

可惜當時她會錯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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