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訂版

第三十六章 -修訂版

客房裏,方紀輝來回踱步,終于把懷裏的小人哄睡。借着微弱的夜燈,他凝視這個到如今仍舊無法坦然接受的孩子,輕聲喃喃,“你的媽媽要是她,那該多好。”

細看一下,是他算計了人,也有旁的人算計他。當他放低姿态想求個原諒時,卻沒想過自己能否輕易原諒算計他的人。

夏天天亮得早,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童童醒來頭一件事,先響亮地哭一嗓子。方紀輝把人抱起來哄沒聲了,再開門出去。

下到一樓客廳,他倆才露面,章美霖和錢阿姨就都迎上來,一疊聲“童童……童童……”親昵喊着。

章美霖接過童童,伸手摸一把小孩屁股,将人放到一旁的軟榻上,示意錢阿姨把尿不濕和濕巾遞來。她手上熟練操作着,用跟孩子特有的俏皮語氣交流,“我們童童該換尿不濕了是不是啊,換完我們吃飯飯好不好啊……”

方紀輝上樓去洗漱,再下來時,餐桌兩邊都坐着人。童童坐在寶寶椅上,左右兩邊是章美霖和錢阿姨,斜對面坐着饒冬青,正埋頭舀粥喝,完全沒有對面那兩個變着花樣逗孩子吃飯的熱情勁兒。

走到饒冬青身旁坐下,方紀輝手肘不小心挨上她,餘光裏,對方不着痕跡往旁邊挪,幅度不大,正好避開他的觸碰。

童童吃飯倒是幹脆,勺子過來就張嘴,米糊一勺接一勺,喂得挺省心,特別招旁邊倆大人稀罕。吃完,童童還自己拍拍手,她倆見了樂得不行,連誇了好一會兒。

方紀輝注意到,不管對面怎麽咋呼,饒冬青始終低着頭,專心吃飯,半個眼神都沒分出去過。關于孩子今後的安排,他想跟她商量下,飯後沒找着機會,等晚上回來,人已經不在。

從早到晚,饒冬青聽了一整天小孩的哭鬧。這孩子壓根不是章美霖說的那樣安靜好帶,她受不了這麽吵,收拾起行李,連夜搬回自己的出租屋。

清淨沒兩天,方紀輝就跟過來,還提了兩套食盒,專程上門送飯。章美霖來電,沒再催饒冬青回家,而是說她一個人住,飯吃不好,以後家裏燒了飯,方紀輝給她送。

每天下午飯點,方紀輝按時送飯來,吃完就走,也不多留。饒冬青沒想到他倆來這麽一出,無奈歸無奈,還是沉着氣,有意看他們能磨多久。

就這麽過了近半個月,有天方紀輝還像往常那樣過來,吃完飯沒走,想着留下來過夜。

這下可出了事,一晚上兩個人都沒睡成覺,動靜鬧得震天響。大半夜的,警車、救護車全來了。

開始一切都還平常,方紀輝坐在外間,沒有要走的意思,饒冬青由着他坐,自己忙自己的,沒去搭理。

衣架上挂着晾幹了的床單,水池裏泡着剛才洗澡換下來的衣服,饒冬青在陽臺收收洗洗,忙完回到卧室關起門,還上了鎖。

再出來時,她換上了一身淺灰色吊帶長裙,外頭罩一件白色網紗開衫,散開的頭發挽成個慵懶随意的低發髻,臉上還特意化了妝。

方紀輝目光落在她身上,肆意打量,這樣養眼的用心打扮,顯然不是為了他。

饒冬青背着包,手扶在玄關置物櫃上,低頭換鞋。方紀輝走過來問:“這麽晚了,要去哪兒?”

“說好的,我不問你的事,你也別問我的。”細高跟穿上腳,剛走出兩步,猛地剎住,在地面磕出一聲悶響。

面前的路被方紀輝擋住,他神情平靜,臉上喜怒難辨,說話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和緩,“我送你。”

“不用。”饒冬青繞過他,伸手去夠門把。

方紀輝側過來一步,擋在門前,“晚上不好打車,我送你。”

饒冬青再次拒絕,“說了不用。”包裏的手機響了,她翻出來接起,略微擡頭與面前人對視,“對,瑞華小區正門……好,我馬上到。”

聽筒傳出的聲音不大,只聽出那頭是個男聲,說話內容聽不清。從饒冬青的答話中可知,電話那頭的男人是來接她的,人大約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挂斷電話,饒冬青厭惡地收回目光,手從方紀輝身側伸過去,用力拉開門出去。

小區門口停着一輛黑色本田,饒冬青留心車型車牌,确定無誤後,這才上了車。

車子來到本市新開的一家酒吧門口,饒冬青下了車,路邊竄上來一個身影将她抱住,“冬青——”

她伸手回抱上去,“荟荟——”

趙荟荟是饒冬青的高中同班同學,也是她為數不多到現在還保持聯系的同學。本科畢業,趙荟荟出國讀研,之後留在那邊工作生活,這次難得回來,行李才放回家,就約了饒冬青出來。

兩人選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聊天小酌。

趙荟荟講她最近換房子的事,說手上存款有限,先賣掉舊房子,再貸款買新房,從去年折騰到今年,終于把事情搞定。說到這,她問饒冬青,“真要跟你家那個離?錢呀房子什麽的怎麽分?”

“婚後錢都是各管各的,我不惦記他的,他也沒問過我的。房子更不用說,我一分錢沒出,沒道理分一半走。”

“不是,他那家底給套房子就是漏漏指頭縫的事,那什麽……那個叫魏什麽的女的不都從他那搞了套大平層住着。”話說快了沒留神,趙荟荟意識到時忙打住,“呸,說哪兒去了。”

饒冬青給她倒酒,“你還別說,他對女人出手是真大方。不過東西哪有白給的,男人又不傻,尤其這種做生意的男的精着呢,他不算計你都算好的了,輪得着占他便宜,想都別想。”

趙荟荟伸手握住饒冬青的手,輕輕摩挲着,“青,其實我覺得吧,方紀輝對你有感情。”

饒冬青笑了下,“還別說,他對女人感情是豐富,尤其上床的時候,演得那叫一個真。”

“說正經的。”趙荟荟正色道:“你們家上一輩出的那些事都挺糟心,也難怪人家以前是那态度,你說是不是?他要真對你沒意思,絕不會天天往你那兒跑,圖個什麽呢你說?”

“你不知道,我跟他真過不到一起去。就你說的上一輩的那些事,他從來不跟我提,全都放心裏梗着吧,早晚不得爆發。而且我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只要是個男的,我跟人家多說幾句,他都有意見。還有,現在他女兒也領回家了,小孩哭鬧得厲害,你知道我神經衰落經不起那樣吵,家裏是真沒法待。”

饒冬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可能我倆磁場不對吧,我跟他待一塊覺得特煎熬。現在兩個人都憋着呢,你信不信,真到爆發了我倆非得死一個才能收場。”

“說什麽呢,不至于。”趙荟荟盯着饒冬青放回桌上的酒杯,杯中琥珀色液體輕輕搖晃着,幅度漸小,慢慢晃平下來。她一針見血戳破饒冬青的心思,“跟誰待着不煎熬,鄭魏東?”

饒冬青深呼一口氣,右手扶額,沉默半晌,說:“跟他……其實我也沒敢想。”

酒杯又被端起,饒冬青悶頭喝下一大口,“沒說非得找男人才能把日子過下去,我一個人不也挺好。”

鄰桌兩夥人喝醉鬧事,饒冬青和趙荟荟離得近,被飛來的酒杯澆了一身,兩人裙子都濕了。場面有些混亂,她們沒多湊熱鬧,提早離開了酒吧。

馬路對面有個城市廣場,她們過去買了兩條新裙子換上,一起走走逛逛,到商場關門了才分開。

回到家,屋裏一片黑,饒冬青開了燈,見客廳沒人,心想方紀輝終于走了。她換了拖鞋進卧室,被坐在床頭的黑影驚了一跳,拍亮燈,語氣不悅問道:“你怎麽還在這?”

方紀輝盯着她身上的碎花裙,臉色沉沉質問:“晚上和誰出去?”

饒冬青并沒理會他,走至梳妝臺前,對着鏡子束高頭發,轉身往洗手間走。

又是同樣的漠視,方紀輝忍了一晚上的火燒到頂,起身拽住饒冬青手腕,将人拖到床上,伸手往她裙子裏探。

“去見誰了?電話裏那個男的?”方紀輝緊貼在她臉頰邊,聞到她身上的酒氣,“跟他喝酒了。還有呢,還幹什麽了?”

饒冬青身體蜷至一團,用力扳他的手,掙紮着坐起來,“跟你有什麽關系!”才躲開,人又被推搡回床上,方紀輝再一次伸手探向她裙底,“你跟章美霖一樣,你們母女倆都一樣的爛德性!”

他像魔怔了似的,重重壓在饒冬青身上,完全鉗制住她,手伸向裙底,急着要去驗證什麽。

裙子被撩開,底褲被扒開,饒冬青光着下身仰面躺着,什麽尊嚴、臉面,全被狠狠踐踏、碾碎。

大概十六歲吧,章美霖也這麽扒她褲子,要看她有沒有跟男人睡。她掙紮努力了這麽多年,還是沒能擺脫被這樣野蠻粗暴地對待。

方紀輝的手慢慢往上移,動作稍稍放柔緩,嘴唇貼着她耳後親吻。饒冬青不願意又掙脫不開,手夠到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抓起就往他頭上招呼。

這一下使的勁夠實在,把血都敲出來了。方紀輝沒停下,動作更加狠厲,饒冬青反抗得愈加激烈,還要往他身上砸,被一把打開,杯子碎在了地上。

拉扯間,兩人一同滾到地上,饒冬青手腕被碎玻璃劃開,很長一道口子,血流如注。這下方紀輝懵了,終于停下手。

他們站在一地碎玻璃當中,身上都在往外汩汩淌血。饒冬青手上那道口子劃在了動脈上,血近乎是噴湧而出。方紀輝扯來幹淨毛巾往她傷口上壓,對方劇烈反抗,全身掙紮着推開他,血流得更吓人了。

饒冬青精神極度亢奮,眼睛漲得通紅,惡狠狠瞪着方紀輝,全身每個細胞都警戒起來。

方紀輝又上去壓她的傷口,被再一次推開。他不由分說把人強壓回床上,饒冬青拼命反抗,按在傷口的白毛巾被血浸透,染成豔麗的鮮紅色。方紀輝手壓住她胳膊,雙腿分開跪在她身側,把人固定住,近乎懇求道:“別動了,不能這麽動了。聽話,我們上醫院。”

他強作鎮定,小心翼翼和饒冬青說着話,額頭鮮血順着臉頰往下滴,一滴滴落到饒冬青臉上。兩人手上、臉上、衣服上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畫面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雙方粗喘氣相持着,乘方紀輝稍微松了勁,饒冬青用盡全力推開他,拿起手機沖進洗手間,打電話報警。方紀輝拍不開門,也撥出電話,打去叫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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