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浪漫時代
第26章 浪漫時代
孟亦舟專門去書店買了透明貼紙,對着臺燈,完完整整地将鋼筆裹了一遍,沒放過任何一個邊角,光是看着那支筆,就足夠他開心許久。
可從那晚以後,沈晚欲似乎變了一個人,雖然孟亦舟發的每一條短信他都會回,語氣态度與從前無異,但他又躲着他,不給兩人任何見面的機會。
周五TestAS考試結束,孟亦舟和李翹在俱樂部碰面,孟亦舟興致缺缺,不碰桌球不喝酒,擡着手機坐在角落裏。
李翹跟老板對陣,破天荒的贏了一局,俱樂部裏頓時掌聲雷鳴,吹捧的,吹口哨的,群魔亂舞。
沙發忽地陷落下去一塊,扭過頭就見李翹龇着大白牙:“幹嘛呢你?怎麽不玩啊?”
孟亦舟沒搭理他,專心致志地盯着手機,黑了很久的屏幕一亮,那暗淡的眼眸也跟着一亮。
李翹喲了聲:“你這是有情況啊?”
孟亦舟低着腦袋,忙着回消息,頭都沒擡:“有什麽情況?”
李翹擡手,搭過他肩膀,一臉色笑:“就你這種一會兒興高采烈一會兒垂頭喪氣的蠢樣,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說到這個孟亦舟就覺得挫敗,沈晚欲若即若離,像無邊夜色下的流水,他抓不住,可他想不出問題出在哪兒,明明一切都很好,他們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有了一個很溫柔的親吻,可是沈晚欲拒絕同他見面,就像拒絕和他再進一步。
頓了片刻,孟亦舟突然說:“李翹,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
“喜歡?”李翹一聽,眉毛色舞,“是我理解的那個喜歡嗎?”
這一瞬間,孟亦舟想起一對翠綠色的眸子,人類的愛意無處可藏,看眼睛就知道是不是撒謊,他在那雙眼裏見過太多東西了,柔情,包容,寵溺,像一個宇宙,宇宙的倒影是他。
孟亦舟垂下腦袋,眼睫毛在他鼻梁上留下一片隐約:“是。”
盡管李翹平時大大咧咧,卻能感受得到孟亦舟說這句話時的失落。
“怎麽了?”李翹問,“看起來不太高興?”
孟亦舟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擡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以為他在為追求女神的事苦惱,剛想跟他支個招,電話就響了。
挂斷以後,李翹滿臉興奮,早把出主意這事抛到了九霄雲外:“爛玫瑰的周末狂歡節開始了,跟以前一樣,老板請咱們去熱場。”
李翹嘴裏的熱場跟演出是一個意思,他打小就迷唐朝樂隊,尤其喜歡窦唯,大一學校開辦新星賽,他牽頭組了一個叫“逍遙騎士”的樂隊,固定成員就他和孟亦舟,還有秦智,樂隊偶爾也會接商演,倒不是為演出費,李翹是真愛這個。
他有一次在大排檔喝醉,嬉笑怒罵地說:“要不是為了繼承家業,老子要唱遍全中國的音樂節。”
孟亦舟嗯了聲,算是應下,然後就低頭給沈晚欲發短信:“明天有空嗎?”
過了四五秒,那邊回:“這周不行,我答應了一個朋友去他那做兼職。”
收到回複,孟亦舟連忙拿起手機,看清楚那行字後,肩膀都耷拉下去。他知道沈晚欲忙,一天24小時都在為生活奔波,除了上課,做項目,就是玩命掙錢。好像這個荒蕪的世界上,沈晚欲除了自己無人可依靠。孟亦舟想起一件事,那時候在濠江,劇院門口有個老婆婆賣緬桂花,沈晚欲每次路過那都會盯着花籃看,眼底有些天真的渴望,也許他是單純的覺得花香,或者是喜歡那潔白的花色,但他一次都沒買過,即使只要一塊錢一朵。
孟亦舟後知後覺地有些後悔,他當時應該把那籃緬桂花買下來,送給他的。
對話框裏編輯好‘來看我演出’幾個字,孟亦舟默默删除,又若無其事地說:“沒怎麽,就是想問問你哪天有時間,咱倆帶晚崽出門遛彎啊。”
點完發送,孟亦舟不錯眼地盯着手機。
窗外華燈初上,室內熙熙攘攘,俱樂部放着慵懶的爵士樂,臺球桌圍滿了人群,孟亦舟将熱鬧阻隔在一端,世界裏只剩望眼欲穿,思緒全牽在手機那頭,但是牆壁上鐘擺的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聊天界面也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坐在711便利店的趙奕看到剛吃了兩口泡面的沈晚欲手臂明顯一頓,然後放下筷子,摁滅了手機屏幕。
趙奕吸溜了兩大口面:“你就飽了?”
看着那條消息,混亂如麻的情緒齊聚心頭,急需一個傾訴的出口。
那天早晨的吻,打破了沈晚欲極力維持的克制和平衡,暧昧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了,結局要麽皆大歡喜,要麽淪為路人。
沈晚欲作為賭徒,唯一的賭注就是輕飄飄的愛意,他的籌碼太少,不敢冒險。
趙奕心思細膩,幾乎捕捉到了昏暗燈光下沈晚欲臉上一閃而過的不知所措。他放下啃了一半的熱狗,問:“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沈晚欲擡起眼眸,很突兀地說了一句:“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趙奕眉梢微挑,說實在的,他有些驚詫,自從認識沈晚欲起,他就沒見過他為這件事傷神,文學系大才子這名頭響亮,背地裏也有不少暗戀,明戀他的小姑娘,可沒聽過他為誰動心,像是生來就沒有一副好的感情胃口。
趙奕安靜地看着他,知道接下來會有一番冗長的獨白,此時此刻他需要一個傾聽對象。
沈晚欲模糊了孟亦舟的性別,家庭背景,只講了他們如何合拍,聊得來。人這輩子想要遇到一個同波段的同類,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在心底,沈晚欲把自己和孟亦舟的相遇稱為神跡。
他問趙奕:“如果你喜歡一個人,那個人也喜歡你。但是他離你很遠,不是地域上的遠,就是……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再怎麽努力也追不上的那種,你會怎麽辦?”
“我自己想過很多次這個問題,你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又窮又……”
跟他在一起,會被他連累吧。
桌子上的泡面早已放涼,表面上漂浮着一層植物油,沈晚欲盯着桌子上的某個點,捏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泡得發白的面。
趙奕聽完全程,他是沈晚欲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知道他家境比較複雜,也知道他努力上進,更比別人了解他不願意暴露于衆的,那一點點自卑。
“阿欲,別看輕自己,你這麽好,當然值得所有人的喜歡,“趙奕以為他在為哪個女孩傷心,寬慰道,“書上不是說了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歡就追,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麽,至少你做過努力,以後想起來也不至于遺憾,是吧。”
沈晚欲沒解釋其中緣由,搖了搖頭,垂下脖頸,束手無策的模樣。
趙奕不住嘆了一口氣:“女孩子的青春很寶貴的,你這麽猶猶豫豫的,一旦錯過,後悔都來不及。”
沈晚欲看着窗外的車流來往,擁擠人潮,沒吭聲。
在這場盛大又無聲的愛慕裏,他時刻都在反觀自己,沒有盾沒有矛,少年的青春是那麽貧瘠,他喜歡的人又那麽美好,他不忍心摘下那朵他養不活的玫瑰花。
孟亦舟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即使一切裏,不包括他。
利海市百巷路79號,爛玫瑰是年輕人的聚集地,入夜之後,那扇畫滿了塗鴉的鐵門後是另一個世界,不羁、叛逆、瘋狂,盡情揮灑熱汗。
舞臺做了不同以往的裝飾和布景,七彩霓虹照亮了臺子中心,端着托盤和酒水的服務生像白鷺一樣穿梭其間。
領班換好工作服,看了眼正在對鏡打領帶的沈晚欲:“不是打算把這工作辭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沈晚欲回想着孟亦舟打領結的樣子,緩慢地系好自己脖頸上的:“今晚情況特殊嘛,老板讓我抽空來幫個忙。”
領班笑道:“那你還挺有義氣。”
沈晚欲笑了笑,他答應來,除了謝謝老板預支他工資,還他一個人情以外,也是為了再攢點錢帶宋丹如去做個全身體檢。
爛玫瑰每次搞狂歡節,門檻都快被踩塌,這種集中活動很難在一時半會找到熟悉場所的臨時工,多一個人幫忙領班求之不得。
領班套上制服外套,沒忍住又看了一眼,心裏感嘆着這人真是一副好皮囊:“帥成這樣差不多得了,你再搗騰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活不活了啊。”
沈晚欲系好,将衣領翻折下去:“店裏的規矩,不穿工作服不讓上崗。”
領班戴好胸牌,推開更衣室的門,留下一句:“那你動作快點啊,樂隊一上場,肯定亂。”
領班安排沈晚欲去吧臺,負責點單,送酒,招呼客人。
位置正對中央的圓弧形舞臺,彩光撒下來,舞廳中擠滿了人潮,才開場就是震耳欲聾的金屬樂,充滿張力,臺下的年輕人穿着簡單的T恤,臉龐像朝陽一樣耀眼。
沈晚欲站的這個距離遠,只能勉強看個輪廓,不多時,氣氛已經陷入沸騰,熱得像有人在場子裏放了一把火。
李翹今夜特地打扮了一番,用摩斯抓了頭發,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戴着手套,開嗓前他先鞠了一個躬:“歡迎各位來到爛玫瑰——”
嘭一聲,孟亦舟敲亮了第一個鼓點,身上挂着貝斯的秦智抓過話筒杆,大聲說:“我們是逍遙騎士!”
樂隊名字來源于李安的《伍德斯托克音樂節》,美國七十年代反流行文化運動浪潮,伍德斯托克音樂節無疑是當時最具标志性的符號,作為垮掉的一代,亦或是失落的一代,青年人厭惡現存世界,渴望逍遙騎士一樣奔向遠方。
李翹私下裏迷戀嬉皮士,把自己歸類在自由主義、反抗主流的那一類青年人裏,死活要叫這名。
昏沉環境裏,臺下的歌迷瘋狂喊孟亦舟的英文名向他表白:“Ellison!我愛你!”
“接下來的第一首是我們的原創歌曲,《浪漫時代》,祝大家擁有一個難忘的夜晚,”孟亦舟嘴角叼着香煙,袖子卷起來,露出戴着腕表的結實手臂,他擡起鼓槌,行雲流水。
“破舊街巷裏,初次相遇,
金色碎光和貓咪,
無法忘記,
長日将盡,再遇你,
綠色眼睛 仿若神跡,
星光閃爍的夜,
飛馳在一望無盡的街,
想和你浪費春光,
夏夜,
搖晃的人間,
讓我為你寫首詩,
好唱這要命的淩遲,
親愛的小孩,
浪漫時代,因你而在,
親愛的小孩,
你會跨越山海,
牽我手吧,即使黑夜接替黎明,
擁抱我吧,哪怕玫瑰綻放凋零,
人人都相愛在這個浪漫時代,
親愛的小孩,
別再置身事外。”
這首歌是孟亦舟寫的,曲風偏搖滾,鼓點配合貝斯,“躁“動全場。李翹不再是那副二世祖樣,撥弦的手法娴熟帥氣,唱到那句“浪漫時代,因你而在,”的時候,他脖頸青筋暴起,汗水延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每一滴都閃閃發光。
臺上的孟亦舟看似專注,實則分心分得厲害,他在這一刻生出了強烈的遺憾,遺憾沈晚欲不在當場。
孟亦舟克制地,不分場合地想起沈晚欲,他意識到自己總是想起他,想起濠江,想起夜晚入睡清晨起床都能見到同一張臉的那段時光,他後悔昨天沒有說出那句我很想你,我想見你,但這首歌就快唱完了,沈晚欲也聽不到了。
臺下的沈晚欲沒見過這樣的現場,氣氛也跟周一到周五頹靡的酒吧很不一樣,特別純粹,歌唱到過渡間奏的時候,李翹來了一段吉他solo,還跳了水,連鞋子都掉了,最後光腳踩在臺上。
“看入迷了?”調酒師輕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看向直勾勾地盯着舞臺的沈晚欲,眼神暧昧。
“啊?”沈晚欲如夢初醒。
調酒師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好聽?”
“嗯。”沈晚欲望着聚光燈下的那個人,眼神柔軟。
調酒師輕佻地看了一眼舞臺,可惜地嘆了口氣:“好聽也沒用,那主唱一看跟咱就不是一路人,別白費心思了。”
爛玫瑰明面上是一家酒吧,男女都來玩,其實混跡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gay,調酒師老名媛了,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對勁。
觀衆的目光大多集中在主唱身上,但沈晚欲不是,他看的是鼓手。
舞臺燈光色彩變幻,大屏幕閃爍着歌詞,鼓手明明有一張最春風得意的臉,為什麽會笑得那麽失落?
“擡穩了,就二號桌穿阿瑪尼的那個,別發癡了,趕緊去。”調酒師把長島冰茶放去沈晚欲手裏,催他送酒。
其他酒保都忙得不可開交,已經有幾桌客人在催促零食和酒水,這種時候最容易接到投訴,沈晚欲只能不舍把目光從鼓手身上移開,邁開步,朝笑聲最狂妄的那一桌走去。
包房并不隐蔽,僅僅用金屬裝飾品隔出一塊四四方方的地方,沙發上坐着七八個人,嘴邊都叼着煙,黃酒下肚,肚裏的妖魔全都顯了原形。
進屋時,沈晚欲甚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用手勾開了他懷裏那個年輕男孩的褲腰,震耳欲聾的笑聲中夾雜着各種葷話。
“先生,這是您點的酒,”沈晚欲的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但他表面上仍然訓練有素,将左手背在腰後,躬身放下酒杯。
那人醉眼朦胧地轉過來,看到他微微一愣。
沈晚欲眼睫一動,很快恢複常色。
張敬明眉一挑,嘴一咧:“這不是小沈嘛,不在家寫驚世巨作,怎麽跑到這來端酒送水了?”
沈晚欲像是不認得他,颔首道:“慢用。”
“站住!”張敬明一腳踩在桌子上,擋住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說,“話還沒說完就走,不禮貌吧。”
上次當着那麽多公子哥輸了球,張敬明面子裏子都丢了個幹淨,全賴這小子,這筆賬還沒算呢。
“敬明,這誰啊?”
昏暗裏突然傳出一聲公鴨嗓,那是個剃着寸頭,戴着鑽石耳釘的年輕男人,叫林世韋,偉業影視的小公子,一看就是在金子堆裏長大的小孩,連仰頭看人的目光都透露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張敬明起身,搭過沈晚欲的肩膀:“難得遇上個朋友,不得聊兩句。”
林世韋咬着煙,視線輕佻地劃過沈晚欲那包裹在腰封下的一截窄腰:“你哪來這麽風光霁月的朋友?不介紹哥幾個認識一下?”
從沈晚欲走進包房,林世韋就緊緊地盯着他不放,像量度某種商品。唇瓣厚薄适中,白皙的脖頸攏在昏光裏,窄腰下是一雙筆直的長腿,散發着漫不經心的誘惑,可他偏偏對此毫無察覺,頂着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極致的反差讓林世韋只一眼就熱血沸騰,恨不得當場把人扛走。
“瞧我,居然忘了這茬,”張敬明重重地拍了兩下他肩膀,“這是滬大的高材生,文學系的大才子,還改編過聶導的本呢。”
那力道震得沈晚欲喉嚨微癢,他無意跟這些人做戲,面無表情地拿開張敬明的手:“各位玩着喝着,我還在上班,恕不奉陪。”
“來者是客,喝一杯再走嘛。”
沈晚欲沒搭理,擡腳繞過桌子。
林世韋越過衆人,一把逮住沈晚欲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晚欲反應敏捷,在摔進沙發時猛然翻身,反客為主地摁死林世韋的肩膀,将他壓在沙發裏。
“做什麽?”
林世韋瞥了眼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笑得猥瑣:“有話好好說,動手就沒意思了。”
畢竟是客人,沈晚欲再惱不能随便惹事,他狠狠地瞪了林世韋一眼,強忍着惡寒,緩慢地松開手,啓料那人又立刻纏上來,這次直接擡臂環住他。
“別急着走啊,”林世韋手臂收緊,在他臉龐上來回掃視,“再聊兩句。”
沈晚欲反手捏住那人不規矩的手腕:“店裏有規矩,不方便。”
“美人兒,”林世韋跟他較勁,忍着腕骨上狠辣的力道,以極其暗啞的聲調引誘他,“我手頭上剛好有個項目,兩個月後開機,不如跟我回家,我給你看看劇本。”
濁臭的酒氣四處飄散,惡心感從腹中翻湧而來,拳頭攥緊,沈晚欲忍了又忍,就在他快速思索着擺脫這人的方法時,說時遲那時快,頭頂上方突然襲來一陣黑影,林世韋連擋都來不及就被一瓶啤酒砸中腦袋。
慘叫聲震破天際,猙獰鮮血順着林世韋額頭往下淌,他惶惶睜大眼睛。
孟亦舟一手掐住他脖子,猛地将人摁倒在地,跨坐去他腰上。林世韋氣還沒喘利索,又被抓起頭發,狠狠往地板上砸去:“你他媽敢動我的人?活膩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衆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林世韋氣若游絲沖那群醉醺醺的豬朋狗友罵道:“他娘的……愣什麽……還不給老子廢了這混蛋。”
坐在邊上的大胡子最先反應過來,他大罵一聲操,慌不擇路拎起啤酒瓶,揚手就朝孟亦舟臉上砸去。
身後的沈晚欲大叫一聲:“小心!”
他猛地一腳踹向大胡子的後背,酒瓶砸歪,在牆上碎得四分五裂。
孟亦舟身手敏捷,他縱身而起,淩空出拳,簌簌風聲驟然襲向大胡子。
大胡子吓得偏頭閃躲,慌亂之際孟亦舟反手擒住他的脖子,力氣大得人寒毛炸起。
在場的人見狀,全都蜂擁而上,加入了這場混戰。
沈晚欲好不容易甩開三五個人,他一把抓住暴怒的孟亦舟:“跑!”
“操!快他娘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