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菩提樹洞

菩提樹洞

“你們聽,外面的尖叫聲止息了”殿內一人突然興奮喊道。

“欸,還真是,那說明蟲群被徹底消滅了”另一人回道。

“周公子,這下您不用擔心了,翼魔君他肯定沒事了”青竹湊到周樂之身邊,笑嘻嘻地說道。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沒擔心他!”

“周兄,你擔心誰呀?是翼兄嗎?”此時,禹落搖着折扇走進正殿,俨然是一副輕松之态。

話音剛落,酆翼也進到正殿,恰好聽到禹落叫他,問:“喚我何事?”

“不是我,是你媳,啊不對,是周公子找你有事”說完,禹落自覺與浮禹宮人站到一起,給兩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聞言,酆翼看向周樂之,“你有什麽事?”

周樂之:“???”

這tm到底是怎麽扯到老子身上來的?!還有,你們這些看戲的那都是什麽表情?

周樂之暗自叫嚷不休,面上卻仍是鎮定自如,開口道:“也沒什麽,只是我有一處不解”

聽到這,殿內衆人愈發好奇,立即低聲交流起來。

“不解?啥不解?”

“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這翼魔君和周公子的事情豈是你我可猜到的,別說話,好好聽”

“對對對,好好聽”

說罷,衆人齊刷刷看向兩人,此時酆翼已走到周樂之對面坐下。

“我聽聞這蟲群只能被圈禁在正殿周遭,範圍再不可縮小了,這是為何?”

周樂之此話一出,衆人臉上的殷殷期盼立即消減大半,心中暗暗失落:咋是這麽個不解啊,我還以為是解衣服什麽的呢!

聽完周樂之的問題,酆翼轉頭看向和衆人站在一起的禹落。

雖然酆翼面色沒多大變化,但禹落總覺得一陣寒意迎面襲來。只是問題抛來,他避無可避,只好哈哈哈哈地笑着坐到酆翼身側,合上折扇乖乖放在身前,道:“翼兄,不管什麽事,周兄他的第一反應還是來問你,縱使那圈禁陣法是我築成的,這說明,于周兄聞言,你真的很不一樣,對吧?”

周樂之:???這又是唱哪出?

“別廢話”

酆翼這句話雖不是多友善,但語氣顯然緩和許多,聞之,禹落暗自松了口氣,拿起折扇順手一展,看向周樂之,道:“周兄,對此我也知之不多,只能說個大概”

周樂之點點頭,“願聞其詳”

“青竹,你帶人去食膳殿備好吃食,我們一會就過去”禹落側頭看向殿內衆人,吩咐道。

聞言,衆人皆知自家宮主是有要事欲講,不說二話收起看戲的好奇,迅速退出正殿。

屏退衆人後,禹落站起身,手拿折扇于半空一掃,給正殿布上一層新的結界。

築起結界後,禹落走到正殿最大的一面牆前,擡手往牆面上徐徐注入些許靈力。

不出片刻,牆面上出現一個兩米高一米寬的洞口。

“翼兄,周兄,咱們進去吧”

聞言,酆翼看了眼周樂之,有些許遲疑。

“不走嗎?”見酆翼坐着不起身,周樂之問道。

禹落:“快點啊,不然一會洞口關了,我還得再費些靈力”

酆翼似仍有些許顧慮,但洞口開啓時間有限,最終他還是起身走到洞口處。

“你先進一下試試”酆翼停下腳步,轉身對一旁的周樂之說。

進個洞口有啥需要試試的?

周樂之帶着些許疑惑,擡腳邁入洞口。

見周樂之順利通過,酆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再看一邊的禹落,滿臉都好似寫着幾個大字:我就知道會這樣。

“翼兄,咱們也進去吧”

此時,酆翼雖還有些許不解,但面上已無所顧慮,擡腳也邁進洞中。

三人都進到洞中以後,洞口自動合攏恢複原樣。

進到洞內後,周樂之才發現他們好像是進到了一棵樹的樹幹中,頗感驚奇,“我們這是在樹幹之中?”

“不錯”禹落道,“此樹便是浮禹宮最大的一棵菩提樹,亦是浮禹宮的根基所在”

“根基所在?”聞言,周樂之十分震驚,“那你怎敢輕易讓我進來?”

“你進不進得來和我敢不敢沒有半分關系”

“什麽意思?”

“此樹有靈,若它不容你進來,你就算費盡心思也是無法踏入半步的,但若它準許你入內,那你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地進到樹洞中來。原本呢,我認為只有禹氏魔族人才能進”說到此處,禹落走到酆翼身邊,将一只手搭到酆翼肩上,繼續道:“直到翼兄也進到了此處,我才發現了這樹洞真正的進入機制是什麽”

見禹落不繼續往下說,周樂之知道這是禹落等他接話呢,便追問道:“這進入機制到底是什麽呀?”

禹落剛想回答,忽然身體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原來是酆翼往旁邊站了一步,他搭在人身上的手臂落了空。

“不是吧,翼兄,我這以後連你的肩也搭不得了嗎?”禹落滿臉苦愁之相,似是有些受傷。

“站有站相”酆翼回答得言簡意赅。

聞言,禹落看向倚在樹幹上的周樂之,完全是一副慵懶之态,雖然別有一番風味,但是和“站有站相”這四個字絕對搭不上邊。

對此,禹落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那人的身份不是他可比拟的,最終只好咽下心中苦水,接着道:“那日,我在這樹洞之中尋些東西,便将這正殿設了結界,按說除了禹氏魔族人誰都無法突破那層結界,結果,翼兄他進正殿時根本沒察覺到有什麽結界存在”

“竟還能有此事?”周樂之也覺驚奇。

“這還不算什麽,最奇怪的還在後面”禹落道,“我進到洞內後,洞口都會自動關閉,沒有我的靈力洞口不會主動打開。但是,那日翼兄進到正殿後,這洞口又自動出現了!”

“然後呢?”

“然後,翼兄見這有個洞口,也沒什麽結界在,就進來了。洞內突然多了個人,吓得我魂都差點沒了”禹落拍拍自己的胸口,似仍有些心有餘悸。

聞之,周樂之好奇心更甚,站直身子,問:“那這進入機制是?”

“翼兄進到樹洞後,我原本正在查找的東西瞬間隐沒,畫冊之上緩緩出現一段新的字跡。”

“緣生緣滅,緣滅緣起,有緣無分,有緣有分。世間情緣,難概述,難說清,難參透。進之者,有緣人,緣緣相扣,妻兒可續也。于此,問心中所惑,有緣可解,無緣莫求。”禹落認認真真将當日字跡所現一一敘出。

聽罷,周樂之道:“這意思是說,有緣便可進,無緣莫強求?”

禹落将扇柄輕輕往手掌一拍,“不錯!除此之外,如果你本身不是有緣人,但卻是有緣人的妻兒,也是可以進的。”

聞言,周樂之覺得有些尴尬,不料禹落接着說道:“子孫後代有血緣相系,這個不必多說。但妻子要想進入是有條件的,那便是必定要有夫妻之實才可以”

酆翼原本想打斷禹落的話,但誰知此人似是故意得般,将話禿嚕地極快,酆翼根本來不及阻攔。

聽完禹落最後一句話,周樂之呆愣半晌,越發覺得尴尬,他明明是完璧之身啊,怎麽就扯到夫妻之實上了。

不知是太過震驚腦子沒反應過來,還是周樂之已默認自己是酆翼的妻子了,他竟沒有想過自己或許本就是有緣人這一種可能。

愣神片刻,周樂之覺得這個話題不宜深談,便岔開話題,“這麽大棵樹,得有上千年了吧?”

這話轉的突然,但禹落想說之話已經說了,眼下也沒啥遺憾,順着周樂之的問題答道:“大概有吧,具體年長我也不清楚”禹落以扇柄杵了杵腦袋,“不過,我猜這樹應該是一位叫‘潇堯’的人種下的。”

“為何?”

對此,禹落沒有直接回答,轉身往前走了幾步,擡手将折扇覆在樹幹之上。

一接觸到樹幹,折扇上的紋路便如活了般,流出汩汩靈力。

随之,靈力自下而上慢慢延伸,在其觸及樹冠的一剎那,面前的折扇飛速旋轉起來,一圈一圈如同水波一樣越轉直徑越大。

最終,折扇的軌跡蔓延了整個樹幹,下一瞬,一圈圈軌跡浮現出來。

竟然是年輪!

周樂之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是心中驚嘆還未消逝,禹落将手一擡,折扇重新回到他手中。

緊接着,樹幹上的年輪一圈圈展開,首尾相接連成一條線。随之,線條自樹幹底部纏繞而起,成螺旋狀向上延伸,伴着線條游走,底部落定的部分逐漸舒展開來,化成一卷長長的畫冊。

畫冊的第一幅綴在尾端,也就是菩提樹幹底部之處,而那幅畫卷上未着其他,只镌刻着兩個字——潇堯。

周樂之的視線鎖定在那兩個字上,後似是不由自主地來到那幅畫卷前,蹲下身子細細查看那卷上字跡。

落筆有力,筆鋒遒勁,似是初見,卻又好似故人手筆。

“周兄,你看什麽呢?”見人待在那裏半晌不動,禹落也湊過去,問道。

周樂之站起身,“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兩個字寫得不錯”

禹落點點頭應道:“我也覺寫得不錯,只是每次看久了這兩個字總會覺得有些悲傷”

聞言,周樂之有些不解,“悲傷?為何?”

“因為,這冊畫卷應是記錄了近千年的歲月,點點滴滴融于年輪之中,字字句句等待後世有緣人去發現。只是,我在這畫卷中尋了許久,都未再見‘潇堯’二字,就好似這篇畫卷的開端便是那人的結局一樣”

周樂之第一次見禹落流露出這般憂郁的表情,開口想勸慰幾句,“那會不會是我們不是潇堯的有緣人,所以才無法于後面的畫卷中再窺見分毫?”

“不排除這種可能”說到此處,禹落的憂郁化作欲哭無淚,“只是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悲傷了,讓我看個開頭,把我的胃口都吊起來了,然後又不給我說後面的事情,這不是折磨我嗎?啊!可太難受了”

周樂之:???合着你的悲傷點在這呢,虧我還怕你憂傷過度想法安慰你。

兩人說話間,酆翼走到畫卷前,擡手往上面覆上些許靈力。

靈力在張張畫卷中游離,最終停在其中一張上,見狀,酆翼擡起的手往回一收,接着那張自動放大,呈現于幾人面前。

這下,禹落才想起他們進到這樹洞是有正事要幹,正過身子面向畫冊,看着紙卷上的字跡,瞬間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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