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他,本就很神秘。”這話,路斯修是跟凱洛斯說,也是在跟自己說。
楚文卿的能力、才識、還有那神奇的交流都不是他們所常規認識的。
什麽尊重、什麽平等,都是路斯修之前不幹涉求幻想的,但在楚文卿的口中,是那麽的的随意,那麽的心安理得。
“嗯。”凱洛斯沉思良久點了個頭。
路斯修不在意凱洛斯是否認同,專心看着廚房裏的蟲影,卡努、楚文卿和阿諾德,神奇的組合在那狹小的空間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凱洛斯的視線跟過去,楚文卿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絲毫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雄蟲,熟練的洗菜切菜,處理着各種凱洛斯沒見過的海鮮。
路斯修還是沒忍住,用肩膀碰了碰凱洛斯:“你對網上那鬧得沸沸揚揚的翻譯官怎麽看?”
“坐着看。”凱洛斯低頭,确定路斯修和自己一樣坐在椅子上,他沒有過多分神,心思全在楚文卿身上。
坐着看?!
我倒要看看,你以後坐的住嗎。
俗話說,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哪怕是凱洛斯這種一心撲在軍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上将都被楚文卿拉着處理起海鮮的內髒了。而恰好找凱洛斯報告的蘇飒卻吃上了現成的。
蘇飒本預躲避,悄悄的與凱洛斯彙報。奈何二蟲形影不離,而楚文卿又恰好眼尖的發現了他,将他拉到桌上,這才不得不尴尬的面對這桌晚宴,當一個空手的白狼。
“機密?”路斯修率先打破這僵持的局面。
“倒也沒有。”蘇飒兩手在桌下相交,掌心的汗怎麽也擦不幹。
蘇飒是不想當着楚文卿的面說的,他怕楚文卿傷心。
可楚文卿的談笑風生毫不在意估計只有路斯修能懂。
路斯修微微點頭,在蘇飒的驚訝中開起了玩笑:“沒事,我們又不會說出去,哪怕說出去,又如何?這網上鬧的沸沸揚揚害怕誰不知道嗎?”
“那翻譯官也算是風雲蟲物,總不至于有一個小心髒吧。”
“那估計已将吓死了吧。”卡努直腸子,沒感受到餐桌上的風起雲湧,也不在意其他蟲,率先夾起一塊。
帶着硬殼的蚬子因為熟透而張口,鮮嫩的肉質伴随着蒜香,濃郁的湯汁沒有其他調料,只有微微鹹味的海水,沒有過多幹擾,純粹的原汁原味。
“诶,這個真不錯,楚文卿,你也不是像傳聞那樣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卡努迫不及待的夾了第二口。
“傳聞裏的我什麽樣啊。”楚文卿沒有看蘇飒,他不想給蘇飒什麽壓力,自己若想知道,凱洛斯不會瞞着自己的。
“性格古怪,劣跡斑斑,呃……”卡努歪着頭想,卻也沒有耽誤進食,點頭稱贊了鱿魚後,才繼續說道,“還是個殘疾的蟲。”
“殘疾?”這是楚文卿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他倒是不知道,自己還是個殘疾的。
“嗯,自然啊,你”卡努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路斯修不解,蹙眉甩開後又繼續道,“你不分化,沒信息素,身體還弱,也就張了張過得去的臉,不然那裏像個雄蟲。”
“而且啊,傳聞,你出生克死了好多蟲,不僅是蟲,連同家裏的狗啊,院子中的牛羊都暴斃而死了,村裏不都說你是降世嗎?”卡努口無遮攔,說完才想起自己對面就是傳聞的主蟲公。
“嘿嘿,都說是傳聞了,誰知道真假呢。”卡努的找補并沒有什麽用處,旁邊的凱洛斯和蘇飒的臉色早已變得又青又白。
蘇飒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告蟲的話,恨不得現在就低頭找個洞鑽進去。
“楚文卿都沒怎麽樣,凱洛斯也好好的坐着,你怎麽就”卡努看不上蘇飒在這動來動去,一副坐不住板凳的樣子,“吓成這樣,克也克不到你頭上啊,凱洛斯都沒你這般。”
“翻譯官有如此能力,估計也有些傳奇故事吧。”路斯修點破。
蘇飒沒辦法,不得不如實報告:“翻譯官,孤兒,只有一只貓常伴左右,還多災多難。”
“然後呢。”都是些無用的信息,凱洛斯看着蘇飒,不相信蘇飒只查到這些,“平臺沒有實名嗎?”
蘇飒噎住,眼神不住的往楚文卿的方向撇:“翻譯官拿雄蟲保護協會壓的,沒有實名。”
“那最起碼網上有一點說錯了,翻譯官還真是個雄蟲。”路斯修接過話,打馬虎眼。
“也不一定,他若膽子大,騙一騙也是可能的。”卡努嘴中的肉還沒撕咬完,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路斯修的話,“都害怕雄蟲保護協會,沒蟲敢去騙,那反其道不一定就走不通啊。”
“你成功過?”路斯修問。
“反正有蟲成功過。”卡努不理,繼續和海鮮做戰鬥。
“也不是不可能。”凱洛斯看着路斯修又看了看卡努,也很是贊同。
“就沒什麽了?”蘇飒半天沒說話,凱洛斯有些質疑的問道。
“翻譯官這裏我還需要查,但網上所舉證的傷動物事件,基本都推翻了。”蘇飒道。
“基本?”楚文卿本預拿起筷子,又停下了。
“嗯,白鯨死亡一事,還有軍犬一事都還沒有結果。”蘇飒剛要點頭,又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還有糖糖死亡與卡皮巴拉受傷一事。”
很好,簡直就是在安慰自己。
這和之前網友質疑的基本沒差,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沒問題的是小事,無傷大雅的用來騙取大家真心的,重要事件一個都沒擺脫了,這翻譯官也是夠慘的。”路斯修挑眉,從盤子裏也夾了一塊蚬子。卡努已經轉戰那條深海的紅魚了,對路斯修來搶蚬子的舉動充耳不聞。
“糖糖一事是這次的導火索,不解決恐怕輿論還會發酵的更厲害。”凱洛斯有些失望,他本以為蘇飒可以很快解決此事。
“看來,事情不簡單,有其他在後面推波助瀾啊。”路斯修點頭,沖阿諾德表示美味,還準備拜師求藝。
卡努用不慣夾子,索性跑去洗了手,準備上手了。
也是個沒有什麽架子的。
楚文卿看着路斯修趁卡努不在,瘋狂往卡努盤子裏夾東西的舉動有些羨慕。
想罷,主動給凱洛斯夾了一塊海參,決定以毒攻毒。
凱洛斯哪裏見過着滑糯的黑東西,屏氣塞入口中,視死如歸的咀嚼着。
“那是大補的,不過您上火,還是少吃為好。”阿諾德眼尖,連忙阻止。
“你怎麽知道這是大補的?”楚文卿被引去注意力。
“小的之前嘗過,上了好多天火,鼻子都被火氣沖的流了血呢。”許是楚文卿的态度強硬了些,阿諾德話語間有些委屈。
“火氣啊。”楚文卿怔怔的望着,沒有再說什麽,放阿諾德繼續做美食了。
凱洛斯在一旁盯着楚文卿的小表情,也有些呆滞。
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含蓋的信息卻不少,饒是心思缜密的路斯修也有些糊塗了。
這楚文卿不是一般的蟲,沒想到這阿諾德也不是什麽平凡的。
“凱洛斯,你說說,這阿諾德這才華,埋沒與你部隊中,可真是耽誤了啊,白白浪費時光。”路斯修品了一下那黑黝黝的如長蟲的東西,看着阿諾德遠去的背影喃喃道。
“是。”凱洛斯沒有反駁,路斯修也是秒懂。
只是楚文卿還沉浸在自己所想中,沒有發現。
一群蟲吃的心事重重,只有卡努不懂,手舞足蹈的吃的盡興。
臨到太陽落山,卡努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了盤子,挺着自己的肚子,說什麽也要入股阿諾德的民宿。
什麽一本萬利,争做商業鬼才,不出十年當蟲盡皆知,卡努是興致勃勃。
只有路斯修跟在身後,說了句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話:或許沒有十年呢。
蘇飒本意是想單獨和楚文卿說些什麽,但礙于凱洛斯實在看得緊,便放棄了。他沒有在網絡上聯系楚文卿,因為他想,楚文卿現在不可能再登上那個賬號了。
但,楚文卿可不是這樣的。
他們注定不是一條路上的。
【翻譯官:還查到什麽了嗎?】
蘇飒有所隐瞞,或許是因為自己,或許是因為凱洛斯,楚文卿不想去猜測,也不想去逼迫,他與蘇飒的到底還是情薄,所以他發完消息也沒特意等着。
楚文卿現在每日都會上網,到處逛逛,到處看看,甚至還會拿着小號,跑到罵翻譯官的論壇裏添一把柴火。
正當他罵的起勁兒,看見大號上有消息,他以為是蘇飒回了,沒想到是一個陌生的賬號來加他。
楚文卿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一個新號。
來加楚文卿的蟲很多,基本都是想近距離來罵他的,所以楚文卿便設置了阻攔。
按理說,平臺的保障性還是很強大的,而且,平臺沒有出賣他,理應也攔截住這個賬號。
但事實并非如此,故而,楚文卿只細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楚文卿沒有說話,,他在等。
兩個可能:一,平臺方,但他們應該可以越過賬號範圍直接與他交流,楚文卿先排除了。
那麽就剩一個結果了。
這是那背後推波助瀾者。
這個時候先手就失了氣勢,楚文卿也不急,耐心等待着。
【楚文卿,你害怕嗎。】
等了許久,久到楚文卿都快睡着了,對方才發了一個讓楚文卿摸不到頭腦的話。
月朗星稀,凱洛斯為了不打擾楚文卿休息,單獨找了個空房間處理公務去了,徒留下楚文卿在這裏思慮萬千。
阿諾德的種種奇怪舉動,小心的應付,讓楚文卿有種似曾相識,恍惚中像是看見自己初來時的模樣。
而陌生賬號越過平臺的突然降臨,直接點破了楚文卿的身份,媲美黑客的技術,宛若旁觀者的上帝視角。
而這一切的一切讓楚文卿有種很神奇的錯覺。
自己,并不是這裏獨一無二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