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2
番外2
·同居
領證後關系從戀人上升為夫妻,至少賀清越如此解讀。
這位日理萬機的資本家琢磨起搬家。
他新婚燕爾(?),并不想和初弦分房住,不利于夫妻感情的增進。
但住在哪裏,顯然是一個亟需解決的問題。
小松山別墅,距離上班太遠,雖然他很樂意每天早起一個半小時送初弦上班,但理智上他希望初弦能安睡一會兒。
自己置業的一環複式,位置還可以,但人流量太大,她不會太喜歡嘈雜熱鬧的環境。
賀家轉增的不動産中有不少價格極優的樓盤,但看來看去,吹毛求疵的賀總仍然不滿意。
對此,初弦倒是不慎在意,領證第三天,也就是周一上班日問他:“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住?”
賀清越:“.........”
忘了這茬。
于是當天賀總讓司機去接初弦下班,哪怕初弦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完全不需要,賀清越象征性推拒了一下,反問:“那你能不能來接我?”
初弦欣然應允,古斯特暢通無阻,順利開到賀清越發來的地址。
地理位置很好的複式,采光通透,配套完整,可惜沒多少生氣,精致高冷的随時随地可以拉出去展覽并獲得某個相應的權威獎項。
他私人物品很少,初弦幫他整理領帶。據他所說這套房子大概一月能回二三次,其他時間則在賀氏旗下的酒店長住。
盡管只是三兩件應付的換洗衣物,還有常戴的手表、慣用的剃須刀和新換的一輛奔馳G系鑰匙,但收收撿撿的過程,竟也花費了差不多兩小時。
再開車返程,到家時已錯過飯點。
初弦有一點做菜的水平,但實在不多,而且發揮完全靠運氣,賀清越把自己帶來的行李箱擱在玄關處,半蹲在雙開門冰箱前思考吃什麽。
初弦踩着家居拖鞋過來,潔白柔軟的鞋面頂了頂他那雙倉促之中找出來的一次性拖鞋,她笑問:“番茄蓋面可不可以?”
于是半小時後,他們面對面坐着,分食一奶鍋的番茄蓋面。
家裏驟然多了個人,初初好奇地嗅來嗅去,他撈起小貓,黑色質地的睡衣立即蹭上一大團白色絨毛。
浴室裏水聲不斷,賀清越站在這間不算很大卻很溫馨的房子,頭一回感嘆自己英明。
住哪裏都不如住她身邊最好。
打開電視的同時坐到沙發,筆電連上剛剛問過初弦的無線密碼,處理幾份積攢工作,回了好幾郵件。
私人微信早被狂轟濫炸,他想了想,深覺自己有必要解釋什麽。
于是滑開相機,就這牆角一盞落地燈昏暖的光,鏡頭框着縮成一團的小貓。
【她的家,她的貓】
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水聲停歇,他聽見吹風機呼呼響起。
賀清越在家裏走了兩圈,房間被她收拾得很幹淨,窗明幾淨,氣息溫暖。而且他敏銳察覺,擁有她味道的主卧,今晚額外增添了一個枕頭。
看來暫時不必分床睡。
賀總春心蕩漾,這算是意外之喜,他原本以為小姑娘的性子會抗拒他大概半個月左右,然後他會在某個電閃雷鳴的暴雨夜爬上她的床。
不能操之過急,不能太輕浮孟浪,不能吓着她。
賀清越在心裏給自己設立百八十條條框框,左右已經跑不了,沒必要急于求成。
但等她真的擦着微濕的長發出來,賀清越只聽見自己理智坍塌的聲音。
——跳過日積月累的戀愛過程,直接步入婚姻,他們的順序不同常人。
不是從最簡單的牽手、擁抱,和親吻開始。
而是掉落的幹發巾,漂亮瑩白的鎖骨,散在腰肢潮冷的發。
還有磕撞桌角的小腿,猝不及防的懸空,倉促中熄滅的頂燈,他抵着初弦後腦的幹燥手掌。
一切發生得莫名其妙又順其自然,他在深吻間隙仔細分辨她神情,很緊張,沒有抗拒。
但沒有到最後,沒有安全措施,他不會罔顧她的意願。
他洗過手,聽着她小貓般無措的哭吟,一遍遍地重複我愛你,結束後在她茫然空白、濕汗淋漓的臉上印下親吻。
事後時間,他手指卷着長發抵在鼻息,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說起她的小時候,也說起他的小時候,聊到最後她困得幾乎睜不開眼,回應也變成了輕輕細細的悶哼。
她睡得安然,呼吸平緩,賀清越在走鐘清晰的靜夜裏聽了她好一會兒的心跳,心想,她或許會做個好夢。
·禮物
第二天要回賀家吃飯。
一家人早早地張羅布置,口味一應按初弦來,賀清越讓初弦半小時下班,許教授欣然放人。
上門禮物提前準備好,面面俱到,他不由得誇贊她細心。老婆真好,老婆全世界最偉大。
晚飯吃得賓主盡歡,爺爺拉着她寫了好一會兒字,奶奶給她塞了滿後備箱的古籍孤本,笑起來光芒萬丈的賀太太對她又親又抱,賀董品味一番媳婦親手泡的茶,對賀清越說:我生你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刻吧。
其間無可避免地談起婚禮,雲老太太羅列十幾個風情國家,賀太太搖頭否決,賀老爺子提議海島,賀董說初弦有空多多回家裏坐啊——
又說起婚紗,雲老太太執意手工高定全球孤品,賀太太說自己認識意大利華裔設計師,很有名氣,賀老爺子不懂這些,擺擺手只管簽賬單,賀董低頭再品一口茶,神情回味無窮。
賀清越攬住她,失笑:“我想讓初弦自己決定。”
初弦席間被哄着喝了點甜貴腐,臉頰紅紅,雙眼卻亮得不大正常,一貫是腼腆懂禮的小女孩雙手支着下颌,笑眯眯地東倒西歪:“我會倒着寫上林賦!”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還是賀老爺子反應快,三下五除二備好筆墨紙硯,雙手一攤,示意她展示才華。
然後自己架起手機攝影,開始視頻模式。
确實是倒着寫——倒着從最後一個字寫。
賀董眼裏含着淡淡的笑意,心想初弦可真是一個妙人兒。
她從前習字,老爺子說她有靈氣,但缺了點兒手勁,此刻洋洋灑灑,揮斥方遒,哪看出一星半點氣勢不足的模樣。
賀清越安靜看着,她耳邊有松散垂墜的發,遮了視線,微微呼吸間拂着曼妙弧度。
氣定神閑落下最後一筆,賀清越到她身邊,微微發燙的手指別過耳後的發。長發和人一樣,輕盈柔軟,溢着淡淡香氣。
面頰通紅的初弦更像打了胭脂的小兔子,她一轉身撞入賀清越懷抱,他妥帖地環住她的腰,溫溫沉沉的聲線懸在耳畔。
“我們初弦寫什麽——嗯?”
“送你。”初弦搶先截斷他的話:“作為回禮。”
他想起來,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随手為了哄小姑娘自居長輩地要了她的回禮,這點小事兒犯不得和她計較,于是順理成章地塞到角落塵封,好久也沒記在心上。
原來初弦沒忘。
不僅沒忘,甚至一度因為這事輕微焦慮到睡不好覺,那段日子寫什麽都不順心不應手,廢棄草稿壘了滿滿一箱。
老爺子背着手踱步,不動聲色用肩膀排開賀清越,站在桌前品了一番,連連誇她寫她好,問她能不能留下來,以後裝裱了挂在門廳,旁人一擡頭就能瞧見。
初弦已經開始踩雲端,暈乎乎不知今夕何夕,別人說什麽她都軟軟乖乖地說好,沒問題,當然了。
氣得賀清越把人摁在懷裏,她還不安分地搖出一支細細瘦瘦的胳膊說拜拜奶奶爺爺阿姨叔叔,我們先回家啦。
賀清越痛失他的禮物。
當然,回到家他有一萬個法子懲罰小醉鬼,最後初弦被逼着又寫了一遍《上林賦》,無良資本家才放她去睡覺,但最終後果是第二天兩人雙雙起晚,只能遺憾翹班。
翌日,耽擱到下午才來上班的賀總收獲了一票心知肚明的暧昧目光,他輕咳一聲,在江助“你不做人”的視線中裝模作樣地推開手邊文件,操着比平時略微低啞的嗓音說:
“你對你上司的作息很關心嗎?”
江助心想我哪敢,但他想光想,說又是另外一回事。處理完繁重公事後江助滿臉欲言又止,終于在來自上司壓迫性的目光中一本正經地問:
“賀總,您會考慮蜜月嗎?”順便給打工三年沒休過年假的人喘口氣,不然女朋友真要跑了。
于是乎,賀清越手起刀落問許教授要了初弦後半個月的工作安排,表明自己擁有合法合理行使婚假權力,許教授笑得眼角起了細細皺紋,說得得得,推不掉的工作我給她往前提一提,只是這段日子辛苦她了。
商人麽,談條件最在行。賀清越說那姑娘不在乎辛苦不辛苦,您給她把工資漲一漲,過去研究院就這麽個寶貝譯員,多苦多累都得硬着牙上,有時候忙起來賀清越的微信對話框躺一句冷冰冰的“你先回家”,他就知道,今晚練習的手藝只能自己解決。
然後又看一眼慘不忍睹的廚房和慘不忍睹的餐桌,慶幸她加班的同時讓自在居給她送飯,自己呢,連吃了三天,活活把人吃進醫院急診,初弦接到電話時駭了好大一跳,
許教授覺得小賀總這人從前也不是這麽不懂事的,但想到小夫妻新婚燕爾被迫忙于工作,當然于心不忍,初弦陪護當晚告訴她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她吓壞了,圓鹿眼懵得直愣愣,還以為自己被開除。
也算因禍得福的事,最起碼賀清越提前了他們的蜜月假期,新購置的灣流G650上,賀總喜氣洋洋地給萬事俱備只差他們的程潤發消息:
時間提前,計劃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