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城物語
雪城物語
我想殺了那個女人。
無論如何,都想殺掉那個該死的女人。
我一生的幸福,我的未來都毀在了那個女人手裏,她憑什麽可以這麽幸福,憑什麽可以踐踏着我,如此幸福。
二上雄大厭惡着他出生的這座小城。
他厭惡這裏的寒冷,潮濕,厭惡着會下半年的雪,厭惡着......那個叫船坂雅美的女人。
下午四點半,社長就微笑着對社員說道:“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大家早點回家休息吧。”
其他社員都歡天喜地,甚至有幾個心思活絡會來事的社員拍起了社長馬匹,把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哄得高興得不得了。
在這歡樂的氛圍裏,二上雄大卻冷着臉,将電腦關上,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辦公室。
“二上先生是怎麽了?”剛來的小姑娘有點詫異得回頭,卻被身邊的女孩拉住。
“別管那家夥了,真讨厭。”
二上雄太的社長是個不思進取的纨绔子弟。
他繼承了家族的公司,卻完全不想着将公司做好,只想着安于現狀就可以了。
公司的規章是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但一年裏需要上足班的時間卻很少,一旦入冬以後,社長就會允許社員們九點才到,下午四點左右就會讓他們離開。
“太早到的話天都還沒亮,太晚回去的話天都要黑了,不安全嘛。”那男人笑得一臉憨厚:“不說遇見壞人了,就是不小心滑倒受傷都是不好的啊。”
社員要是有什麽不舒服,跟他打個電話,他大部分時候也會大度得允許社員居家辦公,只要把該做的任務做完就可以了。
一個老好人,但是一個讓二上雄太看不起的老好人。
明明有着如此優渥的條件,卻甘心困在這座小城裏,如果是自己.......如果是自己有這樣的條件。
想着,二上雄太忍不住咬緊牙關。
在離開公司後,二上雄太并沒有回家,而是坐着電車,無聊得在小城裏閑逛着。
他有時候去小酒館,有時去網吧,天氣不冷的時候,他幹脆坐在公園裏發呆,就是不想回家。
他不想回家,因為他痛恨着毀掉自己一生的那個人。
若不是她,現在的自己也許已經成為課長了吧,說不定已經在東京買下屬于自己的房子,過上了世俗意義上的日本成功男人的生活。
正想着,他突然感覺背後一冷,回過頭,看見了一個臉色蒼白,卻美豔無比的女人。
女人擡起眼睛,冷漠得看着他,平日裏,這樣的眼神會引起他的憤怒,但今天這個女人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二上雄太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女人沒有理會他,而是和他擦身而過,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他媽的,裝什麽裝。”二上雄太忍不住在心裏叫罵,也轉頭離開了。
女人回過頭,靜靜看着二上雄太。
他的肩膀上,此刻正趴着一個小小的白發的男孩。
它感覺到,那個白發男孩是和它類似的咒靈,只是不如它強大。
不過,讓那個男人漸漸虛弱,甚至死亡,那個孩子的咒靈還是能夠做到的。
想着,女人轉過身,舔了舔嘴唇。
她想,還不急,這個咒靈還太弱小了,等它再長大些,自己再來吃掉它。
今晚,二上雄太沒能再外面消磨太久的時光。
因為那個女人給他打電話了。
“老公。”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卻像毒蛇一般纏繞在他的心上:“聽你的同事說,四點半就下班了,怎麽還不回家。”
二上雄太在心裏已經把女人罵了千百遍了,但嘴上還是說道:“和朋友聚餐去了。”
但今天的女人似乎格外不依不饒:“是哪個朋友呢?這幾天降溫了,這麽冷的天氣還要拉你去吃飯嗎?”
閉嘴閉嘴閉嘴!
去死去死去死!
雜亂的怨念在二上雄太腦子裏亂撞,他想象着,自己沖回家,掐住女人脖子的畫面,幻覺中的女人被他撲倒,狠狠掐住脖子,女人的眼珠凸起,舌頭無法控制得吐出,臉上呈現缺氧的青紫。
“老公?”今天女人似乎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甜蜜蜜得說道:“既然如此,請七點前一定要回家呀。”
二上雄太直接挂斷了電話。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腦子一片混沌,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
随便怎麽樣吧,殺了她,今天晚上就殺了她。
這麽想着,二上雄太如一具行屍走肉般,晃蕩着進入了旁邊一家雜貨店。
他的身體似乎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就這麽走到放置刀具的貨架邊,買了一把尖銳的鋼刀
這把刀大概是用來切三文魚的吧,他想,不過這不重要了,這是把好刀,無論是重量還是手感都很好。
只是在結賬時,店員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他很多次,看的他渾身不适,甚至有種想要先将店員捅死的沖動。
不過,店員高大的身材還是讓二上雄太的理智回歸了些許。
即使有刀的情況下,他也不認為自己能打過面前高大健壯的店員,于是他怯懦得後退幾步,将刀放進公文包裏,抱着公文包就離開了。
雜貨店其實離家并不算遠,大概十幾分鐘後,二上雄太就到家門口了。
家裏漆黑一片,顯然,那個女人還沒回家。
二上雄太更加憤怒了,他忍不住罵出口:“自己都沒回家,還好意思叫我回來,真是可惡。”
不過,轉念一想,二上雄太又覺得,這沒準是自己的機會,更隐蔽,更成功殺死那個女人的機會。
于是,他将鞋藏了起來,悄悄躲在了玄關轉角處,将刀握在手中,靜靜等待着那個女人的回來。
二上雄太等了很久。
等到了他沉沉睡去。
他是被一陣寒意驚醒的,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屋子一片漆黑,顯然那個女人還沒回來。
他感覺自己臉有些發燙,身體卻涼得厲害。
“是受寒了吧。”畢竟這樣冷的天氣,他就在玄關處這樣睡着,不生病才奇怪。
一覺睡醒,他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殺了那個女人,我還要坐牢,不值得。”二上雄太嘟囔着,雖然他總是以一種要毀滅自己的生活來報複那個女人的姿态,但在內心深處,二上雄太是不敢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的。
他不想坐牢,他想到監獄的環境就感到害怕,不僅僅是失去自由,還有失去外面可口的食物,溫暖的衣服,柔軟的床鋪。
他也怕那個女人再去他的公司大吵大鬧,讓他丢臉,甚至失去這份工作。
他知道,那個女人就是想毀掉自己,如果自己不再工作,她是一定不會養着自己的。
她也許會給他一口飯吃,吊着他的命,讓他在家裏腐爛。
二上雄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二上雄太愣了愣,他下意識認為,是那個女人忘記帶鑰匙了。
于是他慌亂想要将刀藏起來,藏在哪裏好呢?公文包?不,那個女人會搜查他的公文包的,廚房?那個女人愛做飯,刀具她清清楚楚,二上雄太急得滿頭大汗,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藏匿刀具的地方。
屋外的敲門聲繼續着,溫溫柔柔的,不急不徐,此刻卻像催命符一般敲在二上雄太心上。
最後,他一咬牙,将刀踢進沙發底下,那個女人不喜歡掃地拖地,做起來總是很敷衍,沙發底下更是一年都不會打掃一次。
明早上早點起來,把刀處理掉吧。
二上雄太想着,走上前,打開了門。
在開門的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什麽。
那個女人做事很仔細,他認識她這麽多年來,她從未忘記過鑰匙,而且,而且自己又沒開燈,她怎麽知道自己在家呢?
更關鍵的是,那個女人怕冷得要命,這麽冷的天氣,即使她忘記帶鑰匙,也是坐在鄰居家,再打電話給自己,絕不可能傻愣愣站在門外敲這麽久的門。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外面襲來,二上雄太的瞳孔緩緩收縮了。
“是連環兇案,從上個星期開始,有五名男子被凍死在家裏。”輔助監管報告着案情:“但詭異的是,在第五個人死後,那個咒靈的氣息就消散了,也許它現在已經逃走了。”
“啊,我的确沒看到咒力流轉,那只能按照笨辦法來了。”五條悟看着手中的資料說道:“一家家去問吧,不過,這樣估計要花費許多時間,和美國那邊說一下吧,我今天去不了了。”
輔助監管有些急切得問道:“五條大人,您可以辛苦一下,趕淩晨的飛機嗎?”
說完,輔助監管自覺失言,低頭閉上嘴。
“好吧。”五條悟很好脾氣得說道:“那就晚上去吧。”
船坂雅美是五條悟問得第三戶人家。
比起前面兩個悲痛欲絕的女人,船坂雅美顯得淡定許多。
“啊。”五條悟低頭看向那個女人,突然伸出手,在她的衣服下面抓出了一個白色頭發的男孩:“是雪童子哎?咦,居然是過怨咒靈嗎?”
輔助監管有些驚訝:“之前我都沒看到這個咒靈!”
“啊它的确隐藏的能力,不過一級以上的術士大部分就能看到它了吧。”
輔助監管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
五條悟卻沒管那個輔助監管,對着在他手上瑟瑟發抖的雪童子笑了起來:“那個咒靈是雪女吧,同樣的能力,你對她來說,是很好的營養品呢。”
對于五條悟來說,殺死一只咒靈非常簡單。
可以說,現在根本沒有能和他對戰的咒靈。
但,如果咒靈執意躲着他,他也的确沒多少辦法。
畢竟他的能力不是追蹤類型的。
但咒靈的本性都是貪婪的,如果增強這個雪童子的能力,雪女的智慧很可能被欲望所掩蓋。
五條悟愉快拎着雪童子,開始制備起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