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29)
止那神态還有身上的那股氣勢,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相信他是車夫。
等那車夫下了馬車,躬身掀開簾子的時候,又走下一白衣少年,那少年貴氣天成,一個眼神足以讓所有人感到周身被寒意所圍繞。
321瘋了
圍觀的人們立刻讓出了一條路出來,那條路直接延伸到公堂內。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胡氏雖然還在笑着,可笑的已經不如剛才那般狂妄,等傅天澤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的笑容已經完全在臉上消失不見,只見她的身體像是突然像是散了架一般的頹廢的滑倒在地。
這胡大人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這次師爺倒是十分識趣的就把椅子給趕緊搬了上來了。
只不過讓雪景擔心的則是,這傅天澤就這麽出現,怕是會弄巧成拙,本來這件事情到如今這個地步,頂多也就算是沒有證人,胡大人也會将他爹無罪釋放的,這會兒他的出現怕是會落了人的口實。
傅天澤做事一向妥帖,也不知這次是怎麽了,竟往這槍口上撞,察覺到雪景眼中隐隐傳來的擔憂,傅天澤則是回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只不過也只有傅天澤,有這般的氣魄,只要有他在座,就是連胡氏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也膽怯三分了。
終究是咽不下這口氣,本來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的胡氏,突然就像發了瘋似的沖向了傅天澤:“好你個傅天澤,別人都怕你,我不怕你,你仗着五王爺的身份欺壓百姓,如今又袒護雪貴昌他們一家,你不得好……”
胡氏那個死還沒說出口,一個巴掌便删了過來,那速度快的她根本無法閃躲,那個巴掌的力度致使她整個人就像是一片落葉一樣落在了地上,等她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嘴角都被那一巴掌硬生生打爛扯開了。
胡氏瞪着那雙無比驚恐的眼神,眼前的這個人就如同死神一般,不他比死神更可怕,那冰冷殺伐的氣息緊緊的扼住了她的脖子,她一度感覺無法呼吸。
“大膽,你可知辱罵皇室是何等罪名!”
張立毫不留情的話語,在耳邊回響時刻提醒着胡氏她剛才所說的話是多麽大的罪名,同時在公堂外圍觀的人群更是鴉雀無聲,他們也清楚的知道,在大瞾皇室的尊嚴是不可侵犯的,而五王爺這樣尊貴的身份,絕對不不允許絲毫被玷污。
胡氏本想罵來着,可是她現在哪敢開口啊,只得睜着無助的驚恐的眼神身體瑟瑟發抖的看着地面,她害怕啊,可是她心裏的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啊!
胡大人這番早就吓得屁股尿流了,剛才胡氏這民婦敢這般對五王爺不敬,這要是放在平日裏,那定是拖出去砍了的罪名,可如今見王爺并沒有開口治她的罪,這倒是讓胡大人有些匪夷所思的,可他現在依然感覺脖子上涼飕飕的,腦袋依舊不太牢靠随時有掉的可能。
“王爺,這案子下官已經審完了,正準備将這雪貴昌無罪釋放呢!”
胡大人點着頭哈着腰,剛才坐在椅子上理直氣壯的模樣全然沒有了半分,他現在心裏就想着趕緊把案子結了,好回後堂緩口氣。
傅天澤瞧了一眼王富貴,他可是沒想到,這王富貴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惡人先告狀。
從剛才傅天澤進來的時候,王富貴額頭上的汗水就大顆大顆的往外滲,這會兒周遭的壓迫氣息更是讓他頭都不敢擡,剛才又因着胡氏被王爺身邊的那個護衛一巴掌呼倒在地,他更是不敢再造次了。
“王富貴,你好大的膽子!”
傅天澤的話一字一句都極具冰冷,王富貴本就害怕,一聽來人這般問話,身體立刻抖得跟篩糠一般。
瞬既低頭跪拜的方向朝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王爺,小人知罪,小人知罪了!”
“哼!知罪!你知什麽罪!”
王富貴知道大勢已去,可恨這胡氏居然沒有告訴他,這雪貴昌一家背後的人竟然是五王爺,他要是知道,堅決不會讓胡氏這番來公堂上鬧騰的,這下可好了吧?到最後竟然連自個兒都給繞進去了。
不過到底王富貴混跡市井這麽多年,也知道見風使舵,只要自己認個錯,怕是王爺也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治自己的罪吧?
心裏的算盤珠子打的啪啪響,頭幾乎快到觸碰到了地面,口中的罪行便也開口而出:“王爺,小人不該受這胡氏的蠱惑,替她來出這個頭,小人知道錯了,小人甘願賠償雪貴昌的精神撫恤費。”
這王富貴見風使舵的本事可真是修煉的出神入化了,就連雪景都有點不可置信,這胡氏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居然和這王富貴勾搭在一起,果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不過王富貴的話,也讓堂外圍觀的人都明白了,原來這胡氏是故意演這麽一出,想要報複雪貴昌,這自家男人死了就把髒水潑到了雪貴昌身上,無非是因為昨天那案子想分家産不成,今天又想出來這一招,這顯然是最毒婦人心。
胡氏沒有辦法,她此刻嘴巴裂開的口子導致她不能言語,一聽這王富貴這麽說她,心裏的怨恨就如同火山爆發了一般,那哀怨的眼神簡直要将王富貴整個人給吞沒下去。
誰知道王富貴才剛剛直起身子,胡氏就瘋子一般的撲上去,用盡最後的力氣咬住了王富貴的耳朵。
“你沒有良心,你沒有良心!”
胡氏支支吾吾的,沒有人聽懂她嘴裏再說些什麽,可是從她哀怨的眼神中透出了綿綿恨意,王富貴被胡氏這麽突如其來的咬上來,完全沒有防備的他哪裏禁得住胡氏這全力的一咬,他拼命的将胡氏推開之後,用手一摸自己的耳朵!
他的一只耳朵生生被胡氏給咬了下來!
被推開的胡氏知道自己今天得罪了五王爺,橫豎都是一死,也怪自己眼瞎錯看了這個負心漢,本以為這王富貴也算是個憐香惜玉的,沒想到居然這般的無恥,大難臨頭居然把自己給踢了。
可恨她這一生,居然沒遇到過一個真正愛自己的男人,恨這蒼天不公,她恨這裏的每一個人,縱然是變成厲鬼,她也不會放過那些曾經玩弄過她的人,一口一口嘴裏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嘴巴上的撕痛完全抵擋不了她咀嚼着王富貴耳朵的快感。
王富貴耳朵疼的厲害,捂着的那半張臉早已被鮮血染紅,他朝着胡氏歇斯底裏的吼了一聲:“胡花,你瘋了嗎!”
322原告變被告
傅天澤嘴角輕輕一勾,這倒當真是有趣至極,今日這番來,他确實是存着私心,若不是想景兒了,他可不會再次出現在公堂之上,不過既然已經和大哥宣戰了,那也就沒什麽必要藏着噎着了。
雖說知道這胡花狠,可不不知她竟然突然生生咬掉王富貴一只耳朵,倒是追風伸出一只手來,覆在雪景的眼前,雖然雪景身體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靈魂,可突然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還是會感到不适,就是追風這個十分貼心的小動作,讓她再次感受到了微微的暖意。
就在追風的手擋在雪景眼前的時候,傅天澤的嘴角不悅的勾了勾,面色突然冰霜突至,就算是坐在椅子上的胡大人都忍不住連連擦冷汗。
還是張立懂的辦事,他瞧公子這樣子,怕是心裏的醋壇子已經打翻了吧?莫名的突然有點想笑,誰讓公子在家想着法子讓他打掃山莊,這下造報應了吧。
可想歸想,張立從來不敢在傅天澤跟前開玩笑,畢竟曾經見過死在公子手下的人那可是不計其數的,公子這一腔溫柔怕是只對景姑娘一人了吧。
胡花咬了王富貴之後,知道大勢已去,無力的半坐在地上,口中血淋淋的的空洞的望着地面。
倒是王富貴疼的不行,捂着耳朵不停的哼哼着。
“胡大人,去,叫你這衙門的大夫來,給這王富貴處理一下!”
“是!”
胡大人正不知道這案子該怎麽審下去呢,一聽王爺身邊的護衛開口說話了,連忙遞了個眼色給師爺。
師爺二話不說悶着頭跑了下去,很快便請來了一個五十多歲長着胡子的老先生,那先生看了一眼王富貴耳朵上的傷,十分娴熟給他上了藥然後簡單的包紮了下。
這王富貴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這來人是誰,還請來了大夫給他包紮,耳朵上了藥之後好多了,這才偷偷擡頭瞧了在他眼前坐着的人一眼。
只不過緊緊只是一眼,王富貴一顆心被狠狠劈到了地上。
這個人,竟是和他一起同住月竹村的那個長樂山莊的主人,他原本就聽說這長樂山莊的主人來歷不凡,可沒想到他身份竟然如此的尊貴,按照胡花所說的,眼前這人是當今大瞾的五王爺沒錯了,怪不得任憑胡花怎麽折騰,到最後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和這樣的人物作對,那不是找死嗎!
“王爺,草民知錯了,都是胡花那個賤婦,勾引的我,這才讓我幫着她來找雪貴昌的麻煩,還請王爺開恩,饒我一家人的性命!”
傅天澤接過來師爺遞過來的茶水,在嘴上抿了一口,而後那異常淡薄的聲音響起:“饒你,你害死了人,讓我怎麽饒你!”
王富貴身子一怔,緊接着咽了口吐沫,難道是昨天那事被人知道了嗎?不應該啊,根本就沒人看到啊!
“噗通!”張立毫不留情的一腳,将王富貴踢翻在地。
王富貴被張立一腳踢得可不輕,捂着耳朵一臉驚恐生無可戀的樣子。
“好你個刁民,明明是你跟胡花做那羞恥之事,把雪貴福給生生氣死了,你們兩個反倒惡人先告狀,你們究竟該當何罪!”
原來,這才是傅天澤來的真正目的,她原以為這案子因着沒有證人就會了解了,可沒想到傅天澤的到來反倒是将了這王富貴和胡氏一軍,看王富貴的表情,看來張立說的不錯了。
王富貴一臉的哭笑不得,他要是知道這雪貴昌背後有五王爺撐腰,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放肆啊!而且現在王爺身邊的護衛既然說出了昨天的事,那他肯定存着證據的,若是到時候自己再不識好歹的不承認,怕是等會會更加的難看。
他哀怨痛恨的看了一眼胡花,耳邊傳來了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她啊,保命要緊。
為了撿回一條命,他哪裏還顧得上半點的尊嚴,兩只手撐着地爬行到了傅天澤的腳邊,若不是怕張立随時都會把他踢飛,他估計早就抱上去了。
瞧了一眼張立嚴肅的神情,他也只能咽了口塗抹往後退了退,在原地磕了幾個響頭:“王爺,這件事都是胡花,她勾引我,要不是他勾引我,我也做不出那樣的事啊,他還慫恿我把雪貴福的死怪在雪貴昌的頭上啊!”
“哦,這麽說,這件事與你無關了?”
傅天澤嘴角輕輕一勾,卻給了王富貴一點點希望,難道王爺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公堂外頭圍觀的民衆,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們完全忘乎了所以,只瞪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麽精彩的內容。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胡花慫恿草民的,還請王爺明察啊!”
王富貴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張立就在旁生無可戀的翻了翻白眼,這王富貴還真是無賴啊,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眼瞎到睜眼說瞎話呢。
“哼,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可知道,你和胡花早就暗通溝渠了,要不是如此,你怎麽會認她的兒子為幹兒子,還每個月給她足夠的生活費?”
張立的一句話,讓王富貴腦袋嗡嗡作響,可是現在後悔卻已經是來不及了,沒想到他混跡這麽多年,最後居然栽在了胡花的手裏!
“胡大人,這下你該知道怎麽判了吧?”
傅天澤看向在椅子上早就坐不穩的胡大人,這樣一個氣勢十足的眼神讓胡大人心裏暗自打哆嗦。
“王爺,放心吧,下官知道該怎麽判!”
“景兒,這下你放心了吧!”
傅天澤轉過頭,悄悄的拉住了雪景的手。
看在這次傅天澤幫忙的份上,雪景就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一襲白衣的他說出去的好看,剛剛照進來的陽光剛好灑在他的身上,剛才眼中還是冰雪的他,就在看向自己的瞬間慢慢的融化在他的眼睛裏。
原來,一個平時這般冰冷的人,若是溫柔了起來,真的可以讓人走神。
雖是昨天剛見過景兒的面,晚上回去傅天澤卻失眠了,這次他算是嘗到了什麽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原本以為這種感覺只有那些兒女情長的人才有,而他的世界裏本不該有這樣的兒女情長。
他站起身,随着他手掌的力度,雪景也從椅子上下來。
傅天澤本是拿慣了劍的手,此刻拉着雪景的手的時候,那微涼的感覺從手心中傳來,但更多的是輕柔,他該是怕弄疼自己吧?也不知這般好看的公子,長大了以後會便宜了哪家的女子,若是能這麽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走下去,這樣也好。
323偷聽
直到雪景和傅天澤一起上了車,雪景這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這般矜持的人,也有犯花癡的時候。
這馬車外表看上去及其普通,可車內不僅能容得下四人,還有一張小桌子,雪景進來的時候,上面已經齊整整的擺了好幾盤的點心。
即便是進了這馬車,傅天澤一雙手似乎也不願意放開雪景的手,當他的眼睛和雪景的眼睛對視的時候,總有一張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足以讓他對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魂牽夢萦。
可景兒也畢竟不到六歲而已,他雖說剛過了十一歲的生辰,可成親顯然是有些早了,在遇到景兒之前,他全然沒有想過成親之事,原本以為,他這一輩子怕是都要孤獨終老的。
雪景瞧他看自己看的癡迷,默默低下頭反握了一下傅天澤的手背。
“這雖然是已經入了春,可你這顯然穿的也太單薄了些,難怪手這麽涼了,今日你怎麽來了,你現在有着王爺的頭銜,也着實讓人頭疼,大庭廣衆之下那麽多人看到你護短,這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裏,你怕是就要麻煩了!”
傅天澤低下頭,竟然望着拉着雪景的那只手傻笑了起來。
慢慢勾起的嘴角,還有心底的那股快樂的味道,都讓他此刻的心情難以用語言表達:“景兒,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雪景瞧平日裏冷冰冰的,好不容易有這種啥樣子,便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經的說:“當然是關心你啊,你幫我過我多次,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如今你幫了我,若是來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便是!”
傅天澤一怔,他就是喜歡景兒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他從來都是富有天下,都是別人要求他去做什麽,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想要什麽,可他寧願傾盡所有也不會讓景兒陷入危險的境地。
心底裏的愉悅就像是一顆種子一樣,傅天澤發現,他這段時間總是忍不住的勾起唇角,這段記憶也全部和眼前的人有關,他知道景兒是擔心他,心裏更是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阿澤,萬一以後若是皇上追究起來,你可千萬不要透露我和你是朋友的關系。”
雪景也是思索再三才說出這樣的話,畢竟皇室關系太過複雜,而哪朝哪代都會有被皇權埋葬的犧牲品,她可不想被卷入這種宮闱之中的鬥争中去,她的性格,也就适合那種悠然南山外的生活了。
傅天澤從雪景的眼神中看出來,她是在顧慮,索性就握緊了她的手,無所顧忌的道:“景兒若是不喜歡,我這個勞什子五王爺不做也罷!”
“噓!”
雪景忙用另外一只手放在了傅天澤唇上,冰冷的唇有些餘溫的手,傅天澤的眼神突然變得極盡溫柔起來。
“小聲一點,要是讓別人聽到了,我怕是又要多一個罪名了,再說了,這個王爺可不是誰都能做的,既然老天安排你做這個王爺,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做下去的!”
雪景說完這句話,才把小手從傅天澤的嘴邊移開,只不過傅天澤實在是憋不住笑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景兒說的是,這五王爺是上天安排我做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做吧!”
傅天澤說着,一只手已經拿了小桌上的點心出來,一股濃郁的桂花味隐隐飄入雪景鼻間。
“來,這桂花糕是我讓人從宮中帶過來的,你嘗嘗味道如何!”
“宮裏帶過來的?”
這倒是個稀罕物件,平日裏也是吃不到的。
雪景想都沒想,頭輕輕一歪,一口甜膩軟糯的桂花糕便被她啃了一小口。
這雖然說有靈市在手,雪景也經常偷吃靈市裏的食物,只不過這糕點果然是宮中大師傅手下做出來的,論色澤外觀還有口感和靈市裏的桂花糕已經是很接近了。
“嗯,好吃!”
雪景小貓似的又吃了一口,滿足似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後院的油菜花開的正豔,一抹笑容猶如花朵一般綻放在臉龐。
“阿澤,明日你叫幾輛車過來。”
雪景遞給傅天澤一個眼神,傅天澤立刻就心領神會了。
“放心吧,都交給我!”
還好有傅天澤做掩護,要不然她可真不知道那麽一大片的花若是突然消失了,怕是會引起家裏人的恐慌,不過有這麽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不錯,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傅天澤算一個,追風算一個。
“嗯,我們朋友之間,我就不說謝謝了,我爹娘這會兒怕是還在等我,那我就先和他們一起回去了。”
“不再多坐一會兒嗎?”
就才剛剛待了一會兒而已,從剛開始進來到現在,傅天澤從未放開雪景的手,只不過他覺得他和景兒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雪景知道傅天澤從不求人,又敲他神情之中帶着請求的神色,若她是一般的姑娘,怕是日日和這神仙似的白衣少年黏在一起也不嫌多,只不過她心裏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卻是怎麽樣快速的發展靈市,而且這皇家的門檻實在是太高了,這能不能進得去還是要多番思慮的。
“阿澤乖,再說明日我們不是又能見面了嗎?”
雪景的口吻有點像哄小孩,可傅天澤聽了之後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景兒,我想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傅天澤覺得自己快要沒臉了,本來這句話他沒打算說出口的,可聽到景兒說明日再見的甜糯的聲音,他就忍不住脫口而出了。
這個白衣公子,又說胡話了,不過雪景瞧他一臉正色神色冰冷的說着這些甜蜜的話,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嗯,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
傅天澤剛掀開簾子,卻見半張臉快貼到了簾子上顯然一副偷聽的架勢。
而另外一邊,追風則是背着手神态自若的坐在馬車的另一端。
張立知道這次回家又要被公子罰了,都怪他聽得太入神了,全然想不到公子會突然掀開簾子出來,反正這次的罰他是躲不過了,幹脆厚着臉皮把臉移的遠了一些,回頭的時候還不忘瞪了追風一眼,那家夥反應實在是太快了。
324煩憂心事
這邊告別了傅天澤,到望雪村的時候已經正午,他們這次又是坐張大麻子的驢車回來的,本來傅天澤說要送她,只不過如今這種境況,傅天澤出現在村裏實在是太高調了,何況他還要留下來為今天的案子做個收尾。
雖說胡氏平日裏确實挺歹毒,心思老是放在怎麽暗算他們家身上,不過這會兒看到她自食惡果,又不由得感慨好好地一個家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雖說和雪梅和雪興文從來都沒什麽感情,不過想起來自己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幸福多了。
剛到家門口,興冬和雪柔姐已經在那裏等着了,瞧雪柔姐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家人的不快便暫時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剛下車,雪景就趕緊跑過去貼到雪柔的肚子上仔細的聽,瞧見景兒這副樣子,大家都沒來由的被逗樂了。
“大姐,我的小侄女什麽時候出生啊”
雪景可愛的小腦袋就貼在雪柔的肚皮上,雖隔着衣服,但她似乎聽到了生命的跳動,這種感覺很奇妙。
雪柔倒是難得的好心情,今天早上興冬突然去了她家裏,她原本是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情,這會兒看到大家都沒事,她心裏的一塊石頭也就放下了。
“景兒,你怎麽知道這是個小侄女?”
雪柔輕柔一笑,這兩個月以來,懷孕的她更添幾分溫柔,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肚子雖然微微隆起,但膚色卻是很好,可以看得出來,楊笑風将她照顧的很好。
雪柔姐姐懷孕以來,就很少到私塾裏去了,整日在家中也就是做些較輕的活計,而雪景也只能等到私塾方休息了這才道楊笑風家裏去探望一下,最近穆大娘似乎也因着要抱孫子的關系,身體逐漸的爽朗了起來,雖然眼睛失去了光明,但雪景卻經常看見她偷偷的笑,一個小生命給一家人都帶來了歡樂,雪景很期待,希望這個小家夥早早到來,那到時候她這個做姑姑的會很疼愛她,給她買好多好多的玩具,給她買所有她想要的東西。
柳氏好幾日也沒見着雪柔了,看雪柔的樣子楊笑風照顧的很好,柳氏也就不再操心了,她上前一手拉住了雪景的手,另一只手拉着雪柔,母女三個有說有笑的走進了院子。
“娘,最近家裏沒什麽事吧?”
“那能有什麽事啊,你就好好安心的養胎!對了,家裏前幾天你爹到集市上買了些小米,還有些木耳和香菇,回去的時候帶一些!”
“娘,笑風現在在私塾裏有工錢,我們現在也夠花的!”
“雪柔姐,你就收下吧,這是咱娘的一點心意!”
雪景朝着雪柔吐了吐舌頭,那天真可愛的模樣又惹得雪柔一臉笑意。
“你呀,就是個開心果。”
雪柔姐姐這話說的不錯,這人來到世上走一遭,不開心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還不如開開心心的活呢。
剛到門邊,飯菜的香味便撲鼻而來,還沒等柳氏開口問,雪柔已經拉着柳氏和雪景進了屋。
“娘,景兒,冬兒說你們到集市上去趕集,我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就随便燒了幾個菜,一上午了,你們肯定都餓了吧,快坐下來,嘗嘗我做的飯菜。”
好久沒吃雪柔姐姐做的飯菜了,楊笑風可真是有福氣,娶到雪柔姐這麽好的女人,就連雪景都有些羨慕他了。
忙活了一上午,還真是有些餓了,剛坐到位置上,見那盤子裏的琉璃丸子實在做的精致,就忍不住嘴饞吃了一個。
好甜!甜甜糯糯的真好吃。
“娘,這冬兒不是說你們去趕集了,我怎麽剛才見張大麻子的車上都沒有東西啊!”
“噗!”
雪景差一點沒把剛吃進去的琉璃丸子給吐出來。
“雪柔姐姐,這不是天氣都暖和了嗎,我就纏着爹娘帶我到縣裏去看雜耍,今天縣裏來了一個新的雜耍班子,可有趣了!”
這說謊嗎,雪景知道柳氏是不善于撒謊的,那幹脆就讓她來做這個惡人好了,反正這是個善意的謊言,娘肯定也是會原諒她說這個謊話的 。
糊裏糊塗的看到景兒遞過來的眼神,柳氏這才忙面帶笑容的附和着:“對對對,景兒說的對,我和你爹确實帶着景兒到縣裏看雜耍去了。”
雪柔溫柔一笑,小小梨渦襯托下的她溫柔的就如同夜晚高高挂在天邊皎潔的月亮一般:“也好,爹娘常帶着景兒到縣裏頭玩玩也好,她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時候呢,對了,我去叫我爹吃飯去!”
“哎,對了柔兒,娘好幾天沒見你了,你爹到你二叔家有點事,等他回來再說!”
柳氏怕穿了幫,趕忙去拉住了雪柔的手。
這個時候,追風和興冬也走進了屋子,只是兩個人一個表情泰然自若,一個表情盛氣淩人的卻都是互不相讓,只不過還是追風的速度快,如同一陣風吹過,追風悄然便坐在了雪景的身邊。
興冬實在是氣不過,抄着兩只手坐在了雪景的另外一邊。
而柳氏和雪柔,則是被他們兩個争寵的舉動給逗樂了。
“瞧這兩個,等過些日子,家裏有了這個小寶貝,就能替景兒分擔一些寵愛了!”
柳氏說着兩只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線。
而另外一邊,因着怕雪貴良和王氏擔心,雪貴昌剛回來就去他們家了一趟,雪貴良和王氏看到大哥大嫂家裏沒事,心裏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從雪貴良家裏出來之後,雪貴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和雪貴福雖說感情不怎麽好,從小朱氏也都只偏心他一個,可如今雪貴福落到這樣的地步,雪貴昌心裏總是有點心酸的,腳步便不由自主的朝着老雪家的方向走去。
只不過雪貴昌從老雪家回來之後,整個一下去像是有心思一般一聲不吭的,他的心裏藏着一件事,這件事又不知道該如何在大家面前啓齒。
雪貴昌是個糙漢子,心裏又藏不住事情,只要他心裏藏着事情,柳氏又怎麽看不出來,而雪景更加知道爹爹是心軟,這如今朱氏去了,雪貴福也死了,而胡氏也免不了牢獄之災,而兩個孩子現在雖然在王富貴家中,可眼見着樹倒猢狲散,再大的家業怕是頃刻之間也都付之一炬了,而雪梅雪興文怎麽說也是雪家的血脈,雖然說爹已經和老雪家分了家,但絕技是不會不管他們的。
325出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雪貴昌并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到地裏頭去,一大早就滿懷愁容的坐在家門口,眺望着遠方,仿佛看着遠方的景色,他心裏的藏着的心事才會淡了一般,隔了一夜那番神情,好像一下子老了十來歲一樣的滄桑。
柳氏從屋裏頭出來的時候,順手拿了個外披,就在她給雪貴昌披上外披的時候,雪貴昌粗糙的手緊緊的将她的手抓在手裏。
雖已入春,但雪貴昌握着柳氏的手卻有些冰涼,再瞧他一夜之間盡顯憔悴的樣子,柳氏哪裏能不心疼,夫妻這麽久了,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舉動都能讓她隐隐猜到對方的心思。
“昌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雖說咱們現在從老雪家分了出去,可這朱氏和雪貴福和咱們确實存在着這層關系,不過這件事是大事,我想咱們也不能瞞着孩子!”
柳氏的眼神很溫柔,雪貴昌回過頭來,雖是滿眼的血絲卻寫着深沉的感動。
“哎呦,出大事了!”
聽到聲音的雪貴昌和柳氏齊齊朝來人看去,只見裏正和族長已經來到了他們跟前,許是剛才兩人談話太入迷了,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過來。
雪貴昌從地上站起,一雙粗糙的手擦了一下有些濕潤的眼睛,随後就把裏正和族長往裏頭讓。
等他們進去之後,柳氏随手就将門給從裏邊鎖上了,這一大早的,裏正和族長一起來,看他們的神情,該不是小事。
桌子上放着柳氏早上起來沏的一壺茶,溫度剛剛好,瞧這裏正和族長一路奔波勞累,柳氏随手倒了兩杯茶水出來。
兩人本來年紀都不小了,這會兒從村頭跑到村尾,早就已經口幹舌燥,拿起水就咕咚咕咚往嘴裏灌,一杯水下肚,這才覺得嗓子裏沒那麽幹了。
裏正開口之前,故意壓低了聲音:“貴昌啊,你聽沒聽說啊,這王富貴家裏昨天晚上着火了,這人是傷的傷死的死,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麽沒了!”
雪貴昌心中咯噔一聲,雖然他嘴上沒說,可他一個眼神柳氏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裏正,我聽說這雪梅和雪興文不是也在王富貴家嗎?他們呢?”
“說也奇怪了,這雪梅和雪興文現在可是完全失蹤了,就是官府現在都不知道他們的去向!你說這好好的兩個人怎麽就這麽失蹤了啊!”
裏正剛說完,雪應國嘆着氣接住了他的話茬兒:“本想着,這雪梅和雪興文是我們老雪家的骨血,這說什麽也不能讓他流落在外不是?本來我都和族裏幾個年紀大點的老人說好了,正好族裏的幾戶人家家裏頭也缺閨女和兒子,誰曾想哎!”
“這是雪貴福和胡氏造的孽啊!”
雪應國又補了一句,不過他看的出來,雪貴昌此刻心裏肯定不好受。
雖說這雪梅和雪興文可是沒少欺負他們家的孩子,可如今看他們孤苦伶仃到現在還完全的失蹤了,雪貴昌心裏多少有點擔憂,這兩個孩子,本來就要強,而且在胡氏和雪貴福的引導下,太重名利和虛榮,也不知這兩個孩子如今流落在外時好時壞,不過這也只能是聽天由命,他雪貴昌也是個人啊,他沒有通天的本領,也不是什麽事情都能管的。
難受歸難受,可總不能讓這一大家子跟着他一起難受,他是這一家的頂梁柱,他要是消沉下去那就對不起所有人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