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28)
的動了筷子,倒是興冬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如今他雖嫉妒追風,可人家小小年紀學會了許大夫的醫術不錯,如今研發的藥丸還能賺這麽多的錢,他雖然心裏憋屈,但對追風多少改觀了一點态度,只要他對景兒一心一意的好,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先不跟他計較了。
“雪貴昌,你給我出來!”
幾個人正在屋子裏頭開開心心的吃飯,突然聽到院子裏頭砰地一聲。
雪貴昌和雪貴良互看了一眼,站起來就往外走。
剛走進院子,就瞧見隔壁村的王富貴插着腰對他們怒目而視。
兩個人正詫異呢,這平日裏和這王富貴也沒有什麽來往,怎麽這會兒找上門來,而且看他的樣子,明顯的是來找茬的樣子。
雪貴昌往前走幾步,到了王富貴跟前,雪貴良就在他身後緊緊跟着。
“王地主,不知道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
“什麽事?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算賬的,好你個雪貴昌,你仗着有人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如今搞出了人命,我倒是看看還有誰敢維護你!”
“人命?”
随後跟來的王氏和柳氏清清楚楚的聽到了王富貴所說的話,被柳氏抱在懷裏的雪景也聽得清清楚楚。
雪貴昌完全搞不懂王富貴再說什麽:“王地主,什麽人命啊?”
王富貴啐了雪貴昌一口,臉上有鄙夷之色也有厭惡痛恨之色:“哼,你還記得昨天你和雪貴良在五谷縣的縣衙裏打官司嗎?這雪貴福就是因為在縣衙裏挨了三十大板,剛回到家就死了,你說該怎麽辦吧?”
雪貴昌一驚,一副吃驚的樣子:“什麽?死了?”
不僅是雪貴昌,雪貴良,還有王氏和柳氏皆表現出吃驚的神色。
雪貴昌咽了口吐沫,手掌握緊又松開:“王地主,這是人命,你怎麽能拿人命開玩笑?”
王富貴袖子一甩,眼睛裏迸射出精光:“不信,不信你出去看看,這人就在你們家門口躺着呢!”
雪貴昌本來不信,還以為是這王富貴跟他開的玩笑,可如今瞧這王富貴一臉篤定的神情,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雪貴福雖然無賴,但到底是他的親兄弟,雖然他曾經那般算計自己,可他從沒想過雪貴福會因為這件事沒命。
雪貴昌有些恍惚的出了院子,迎面撲上來的胡氏瘋子般的叫喊着:“好你個雪貴昌,你個不孝的東西,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連自家兄弟都害,你不聽咱娘的遺囑把財産分給我們就算了,你還生生的害死了貴福,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你還我男人的命來!”
要不是雪貴良在拉了胡氏一把,怕是雪貴昌的一張臉都會被胡氏抓個稀巴爛了,饒是雪貴良拉的及時,雪貴昌的臉上仍是留下了胡氏的兩道血淋淋的指甲印。
“你個該死的東西,你也不是好東西,你和雪貴昌一起害死了貴福,你們都不得好死,你們都該下油鍋,被千刀萬剮,下十八層地獄被剝皮抽筋!”
胡氏嘴裏還在不停的罵着,這山腳下本來平日裏是極為清淨的,可如今發生了這種事情,已經有十來個村民在圍觀了。
雪貴昌家門前,雪貴福的屍體用白布蓋着只露出一雙鞋子。
柳氏和王氏他們剛到門口,就看到雪貴良拉着胡氏,那胡氏口中還在罵罵咧咧的,罵的極為難聽。
倒是追風,拉住了雪景的手将雪景護在了身後。
就是這一個貼心的舉動,讓雪景心裏有點感動起來,不過感動歸感動,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什麽亂子。
“興冬哥哥,你快去大姐家裏,想辦法讓她千萬不要出來,要是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怕是會動了胎氣!”
“對,冬兒,你快去你姐姐家裏去,千萬別讓她出來!”
“好,景兒,娘我這就走了!”
興冬說完,撒開腿便朝着楊笑風家裏跑去。
317訛詐
即便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雪景還可以這麽理智的分析,若不是讓興冬提前到楊笑風家裏邊設法不讓雪柔出來見到這種事,若真是到時候因着雪柔見了這事而動了胎氣,一家人都得心疼。
見興冬跑遠了,柳氏的心雖然稍稍松了一口氣,可等她回過頭來瞧着門前生生的躺着雪貴福屍體的時候,一股濃烈的憂愁滋味又占據了整個心頭。
倒是雪景,瞧着柳氏臉上得擔憂默默的抓住了她的手指。
大手牽小手,只需要一個互相交流的眼神,柳氏的心便定下了一些。
胡氏還在胡攪蠻纏着,面對着這樣的場景,雪貴昌不知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雪貴福的屍體,思緒翻飛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胡氏,你可別血口噴人,這雪貴福的死和我爹沒有關系,昨天他五谷縣縣衙縣衙挨完板子出來的時候可還是活蹦亂跳的!”
說話的人雖然聲音稚嫩,但聲音中卻充滿大氣之意,饒是一個成年人遇到這樣的場景也不敢挺直了腰杆絲毫不畏懼的說出這種辯解的話來。
圍觀的人群都循着這聲音瞧去,說這話的正是雪貴昌的小女兒雪景,要知道在這望雪村大部分的村民早已對雪景的事跡有所耳聞,何況她現在已然因為給鄰村的大地主家裏種地成了雪貴昌家中最有財力的人,大家一聽雪景這麽說,也紛紛為雪景的這番膽識在心中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本來就在氣頭上的胡氏又瞧着圍觀的人都被雪景蠱惑了,氣的差點沒把牙齒咬碎,一時間雪貴福沒有拉住她,本以為她會再次撲向雪貴昌,可沒想到她竟錯過了雪貴昌,直接撲向柳氏的方向。
柳氏可沒想到胡氏會突然轉頭向她這個方向撲過來,雖說平日裏幹的也都是些促使活計,力氣不算小,可這胡氏這半年來越發比之前肥壯,肥肉橫生的臉更是因為極具生氣而變得扭曲。
柳氏大驚之間因為本能把雪景護在了身後,王氏見狀忙咬着牙和柳氏并排而立,雖然她性子軟弱,可是看到柳氏的這般護着景兒的時候,心裏莫名的一股勇敢讓她也伸開了雙臂把雪雲和雪燕護在了身後。
“好你個小賤蹄子,我今天非把你那張嘴撕了不可!”
胡氏氣勢洶洶勢不可擋,可就在她的手将要推開柳氏的時候,她的整個身體莫名其妙的飛出去一丈遠。
“噗通”胡氏肥碩的身體掉落在地,驚起地面上一陣塵土。
圍觀的人群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誰不知道這胡氏是望雪村聞名的惡婆娘,這村子裏人誰敢惹她就是給自己找罪受,可今天沒想到的是竟生生的被人踢出去老遠,還跌了個狗啃屎,村民們都屏住呼吸看着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好戲,有些之前被胡氏欺辱過得在心底暗覺大快人心。
“哎呦!哎呦!摔死老娘了!”
這一腳踢得可并不輕,胡氏覺得整個身體都快散架了一樣,等她艱難辛苦的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瞧清了那個踢她的人,剛想破口大罵,那個冷冽犀利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吐沫。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那個小賤蹄子身邊總是有人幫忙,之前是那個五王爺,現在五王爺不在,還有這個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追風,追究起來這家夥可是從小在山裏長大,與狼為伍的,這牲畜可是不能被稱作人的,顯然雖然跟了雪貴昌家這麽久,但是野性未除,胡氏對他還是有些顧忌的。
好好好,現在都欺負她,就算是豁出性命去今天這個賬也是要算一算的。
“哎呦!都欺負我這苦命的寡婦啊!救命啊,有沒有人替我這可憐的寡婦讨回一個公道啊!”
“啊!嗚嗚嗚!”
胡氏說着,兩只腿就在地上亂瞪,兩只手也随着腿的節奏拍着地,那哭天喊地的模樣在加上她還真能擠出點眼淚來,若要是路過不知情的人見了,怕是真以為這雪貴昌一家正在欺負人呢。
王富貴和胡氏背地裏有那層關系,看胡氏這樣,心裏莫名的也覺得心疼了起來。
要說這望雪村除了雪貴昌一家,還有雪貴福一家之外,根本沒人知道傅天澤的身份,所以值當傅天澤也就是一個月竹村的富戶人家而已,月竹村的地主可是多了去了,像這王富貴就是其中一個。
王富貴雖然身材肥碩,可是保養的卻是極好的,乍看之下可是比望雪村大多數待字閨中的女子皮膚都吹彈可破,這果然整日裏吃着好吃的喝着好喝的,再瞧他手指上帶着的玉扳指,還有身上穿着的燙金大袖,就光身上穿這些怕是二十兩銀子都搞不定。
要知道,這二十兩銀子在望雪村可是能夠一大戶人家十分滋潤的過上個兩三年的。
“雪貴昌,我說句公道話,這不管雪貴福和你之前有什麽恩怨,可他就是因為從縣衙裏頭挨了板子這回來才死的,你得對這件事情負責,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再推脫,随我到縣衙認了吧!”
王富貴說的輕松,只不過雪景可不會讓人把這盆髒水潑到雪貴昌身上。
這雪貴福之前做過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三翻四次的算計着他們家的財産,現在有這樣的下場一點都不可憐也完全是自作自受,可是讓他爹背這鍋,他可不同意。
“你又是誰?憑什麽替雪貴福說話?”
“你個小丫頭騙子,沒大沒小的,難道沒人告訴你,我就是雪興文的幹爹嗎?”
原來如此,這王富貴是雪興文的幹爹?怪不得呢,不過雪景向來都不太喜歡這
“怎麽,自己的親爹都死了,我怎麽沒瞧見雪興文?”
一句話,把王富貴給堵了回去,昨天夜裏,雪梅來找他的時候,他那一顆心仍舊惴惴不安,這雪貴福的死可是因為發現了他和胡氏的事情,活生生被氣死的,他本想着到時候等胡氏休了雪貴福,他剛好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和胡氏在一起了,可是卻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意外讓人始料未及。
“雪興文可是我的幹兒子,是你想見就見到的吧?你們這幫窮鬼,是不是羨慕我幹兒子雪興文啊?”
“我們羨慕,也不知道是誰?整日裏算計着我們家的財産呢!”
一句句的不饒人,王富貴算是見識過了,不過他一個大男人,還怕這個小丫頭騙子不成?
318再上公堂
王富貴被雪景一句話怼的啞口無言,半天才支支吾吾蹦出來幾個字:“我才不跟你個小丫頭騙子一般見識,反正你就是羨慕嫉妒!”
雪景就連翻白眼都翻的如此好看,倒是恰巧看到這一幕的追風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蒼天啊,誰來主持主持這公道啊,如今我一個寡婦,被人害死了丈夫,卻沒有人為我做主啊!可憐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被人被人欺負啊,還有我那剛死去沒多多少天的婆婆啊,你倒是睜開眼睛看看啊,你這家裏出了個這麽不孝的東西啊,真是造孽啊,氣死了你不說,如今又生生把貴福給害死了!老天啊,你長長眼啊,為什麽現在好人都死的這麽早,留下這麽多的禍害啊!”
胡氏心裏氣的早就想撲上去把雪景給撕的稀巴爛,可是她又怕追風再一腳上去把她踢個底朝天,剛才那一腳也着實不輕,她到現在還屁股疼的慌,又瞧見王富貴嘴上也沒讨到什麽好,索性一哭二鬧三打滾,直接在原地就開始左右打滾起來。
入春之後,還沒下過雨,又是在山腳,朱氏那肥碩的身體在地上那麽一打滾,地面上的塵土不多時便嗆得圍觀的人群捂着鼻子,雖然有些被那些土嗆得直流眼淚,可依然不耽誤他們看這出好戲的性質。
“各位鄉親,如今你們村裏可是出現了這麽狠毒的人物,這氣死了家裏的老人不說,這還害死了自己的親兄弟,你們倒是都給評評理啊!”
只不過圍觀的村民也不都是傻子,有的雖然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可有的還是抱着兩只胳膊還是看熱鬧的架勢,不過也都怪這胡氏在村裏太嚣張了,如今就算是她哭破了大天怕是也沒人站出來肯為她說上一句了。
這俗話說的好,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這胡氏平日在望雪村作威作福,不好的名聲雖不說整個望雪村都知道,但大多數村民可都是知道的,要知道這牆倒衆人推,如今這胡氏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算是自作自受活該了。
現如今只怕是她找來了王富貴這個幫手,怕是也改變不了什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本來王富貴還想發動村民的力量,要是到時候能忽悠上幾個百姓,随他一起到這衙門裏頭一鬧,那這罪名還不老老實實扣在雪貴昌的頭上?
只是這胡氏并沒有将傅天澤的身份告訴王富貴,若是真的告訴了王富貴,怕是他也不肯這麽幫自己了,反正胡氏這次早就下定了決心,她這後半生絕不能這麽窩窩囊囊的活下去,這一次她要把和雪貴昌的賬好好的算算,特別是那個幾次壞她好事的死丫頭雪景。
她就不信了,憑借她縱橫鄉裏十幾年的本事,就報不了仇?她可受不了以後每日都受這種閑氣,這雪貴福雖然不像個男人,但好歹也是夫妻一場,他沒完成的事情就讓自己來替他完成吧。
胡氏那種潑辣勁兒本來就是随了朱氏的,現如今更加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嗓子都快啞了,到最後有幾個圍觀的村民甚至都開始動容了。
“哼,你們就等着吃官司吧!”
王富貴插着腰看着胡氏哭,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反正只要胡氏和他一口咬定了這雪貴福是雪貴昌害死的,這人命官司是怎麽樣也落不到他的頭上的。
這邊胡氏哭的正傷心呢,黑胖子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進來。
“今日是誰差人到衙門告的狀?我來拿人!”
黑胖子中氣十足,雪景一看,和昨天那個來他們家抓他爹官差是同一個人。
這時黑胖子也看到了雪景他們,臉色瞬間就變得不好了。
這黑胖子昨天也在公堂上,雖說他不知道昨天那幾個大鬧公堂的都是何許人也,可知縣的态度已經很明白了,那幾個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原本想着這趟的差事很簡單的,誰知道又和這家人挂上了邊,這難不成是刻意為難他嗎?
王富貴一瞧見官差來了,回頭丢給雪貴昌一個得意的神色,小跑着上前迎接:“差大哥,人犯在這裏,就是他,他害死了自己的親兄弟。”
黑胖子皺着眉,瞧向被白布蓋着的雪貴福,他走過去掀開那布,臉色微微一動,還真是昨天在縣衙裏頭挨板子那個人。
這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只不過現在有人狀告,他奉了知縣的命令也只好先把人拿回去再說。
黑胖子起身的時候,王富貴悄悄塞給他一塊銀子,黑胖子随手就将銀子放到了袖子裏。
“來人!”
黑胖子吆喝一聲,這時又從圍觀人群裏進來兩個同是穿着衙役服的人,将雪貴福的屍體給擡走了。
雪貴福的屍體被人擡走之後,又有一個官差帶着胡氏和王富貴先離開了,倒是黑胖子因着昨天的事情長了個心眼,反正他知道這家人後臺硬的很,早就抱着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心思。
“這位大哥,還請你跟我到衙門裏走一趟吧!”
雪貴昌顯然是因為雪貴福意外的死而久久不能回神,見雪貴福別擡走了,悵然若時間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
“我們走吧!”
雪貴昌機械般的跟着黑胖子,兩個人也漸漸消失在了雪景的視線裏。
等圍觀的人群都散去後,雪景實在是不放心,現在爹還沒有從雪貴福的死中回過神來,若是讓他這般去怕是到時候要吃虧,這知縣雖說會因為昨天傅天澤的在場會留些情面,但這畢竟是出了人命,再加上胡氏不斷的給雪貴昌潑髒水,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看着雪貴昌這樣子被帶走,雪貴良和王氏心裏急的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雖說大哥是吉人自有天相,可這次畢竟和前幾次不同,是切切實實的出了人命,要是這雪貴福真是因為昨天那板子死的,怕是大哥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吧。
顯然最摸得清雪貴昌脾性的就是雪景了,她這個爹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會鑽牛角尖又太重感情了。
到最後打算和柳氏還有追風再上一次公堂,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正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在他們背後慢慢的展開。
319人證
公堂之上,黑胖子帶着其他幾個官差把犯人都帶了上來就退到了一邊,這剛從後堂走出來的胡大人一看見雪貴昌腿一打顫差點沒跪倒地上去。
這還沒升堂呢,腦門上的冷汗就開始偷偷往外滲,胡大人坐在公堂上如坐針氈每一刻都如同煎熬一般。
因着昨天的事情,胡大人深知這雪貴昌不能得罪,可他一瞧見那王富貴同樣的也頭大。
胡大人之前還沒做官之前,有部分時間也是經過商的,而且跟着王富貴也打過一兩次交道,雖說這剛一升堂這王富貴就不斷的給他遞着眼神,可他全然當做沒有看見,現如今他可不想因着這兩個小錢兒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王富貴就連跪下身子都是直挺挺的,那小眼神對着胡大人一眨不斷的放電,可他卻不知這胡大人為何對他視而不見,不過他可是偏不信,這世界上可是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之前生意場上的幾次交到王富貴也略微了解胡大人的為人,這要是想打贏官司就不能舍得錢。
胡大人臉陰暗的跟鍋底一樣,空虛的臉再加上空洞的眼神,想是這案子顯然沒有審下去的必要了,可堂外這麽多人看着,這過場還是要走走的。
探頭探腦的瞧了一眼人群,那傅天澤不在,人群之中也只有昨天公堂上來的那個小丫頭,只不過那小丫頭一個眼神就看的胡大人脊背發涼,胡大人心下發苦,這可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呢。
“大人,我要告這雪貴昌,害死了他兄弟雪貴福!”
王富貴瞧胡大人不回應他的眼神交流,又看他到現在還心不在焉的往堂外瞧,聲音就略微大了幾分。
胡大人跟剛睡醒一樣,一個機靈差點沒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嗯,好,你接着說,你剛說什麽了?”
“大人,我要告雪貴昌這個刁民,把他親兄弟給害死了!”
胡大人有些狐疑,瞧了一眼堂下被白布蓋着的屍體。
“這是雪貴福?”
胡大人口中帶着疑問,這雪貴福昨天挨了三十大板之後,就回家了,這怎麽才一夜的功夫,就躺在這裏了?
只不過這畢竟是人命啊,要是小事胡大人早早就搪塞過去了,這王富貴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雖然五王爺和太子不好惹,可這王富貴萬一要是把這案子告到京城,到了皇上的耳朵裏邊,那到時候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丢命了,若是真如王富貴所說,這雪貴福是雪貴昌害死的,這個上京告禦狀的能力他肯定是有的。
想着想着,胡大人又開始抹起汗來,今日這公堂在堂下跪着的人倒是比他這個大人腰杆挺直的多了,可憐他為官還不如市井小民來的輕松。
“嗯,那個王富貴,雪貴昌是怎麽害死雪貴福的?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本官講一講!若有半句虛假,本官這殺威棒可不是吃素的!”
王富貴挑了挑眉毛,嘴角隐隐勾起:“回大人,昨日雪貴福在衙門挨了板子之後,回家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雪貴福可是個大孝子啊,回去就替他娘守靈來着,可是沒想到這三更半夜的家裏進了賊,這雪貴福急急追了出去,卻是被那賊人一推,當場倒下就死了,聽到異樣的胡氏剛好趕出來,趁着燈光瞧見那雪貴昌從他們家的院子跑出去了!”
這王富貴說謊可真是不打草稿,昨夜他爹可是沒有邁出家門半步,顯然,他想把雪貴福的死栽贓陷害到自己爹的頭上,不過這胡氏還真是好手段,居然請來了王富貴這個腦滿腸肥的土財主。
這胡大人聽得可是一愣一愣的,誰也沒料到雪貴福這個倒黴孩子才回去沒多久,就這麽死了。
“胡氏,王富貴說你昨夜見到了雪貴昌從你家跑出來,你給本官從實招來!”
從剛才一上堂,胡氏就十分乖巧的跪在雪貴福的屍體邊上,時不時還表現出十分悲痛的模樣,穿着一身白衣的她時不時的還用白色的手帕擦着淚,她擡起頭來回話的時候,那紅腫的眼睛卻把胡大人給吓了一跳。
不僅僅是胡大人,就連外頭公堂上的人見了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
“哎,你們說這寡婦也挺可憐的,這麽年輕就沒了丈夫,和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你瞧她哭的慘的,肯定跟他丈夫的感情不錯吧,這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硬生生讓他們夫妻兩個天人永隔了!”
“哎,這若是男人再留下個一兒半女,那這寡婦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肅靜!”
胡大人一拍驚堂木,伶俐的眼神往堂外一掃,堂外的聲音立刻就壓了下去。
再回過頭來,胡氏已經柔順的如同一只小兔子般乖順,那柔弱的聲音梨花帶雨的神态,任誰也想不到她曾經兇神惡煞的嘴臉。
“回大人,昨日我确實見到了雪貴昌半夜從我們家跑了出去,可憐我那苦命的丈夫,你怎麽走的這麽早啊,讓我們孤兒寡母的這可怎麽活啊!”
胡氏的雙肩又開始抖動起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倒真像她和雪貴福的感情很好一般。
“胡氏,昨晚上夜黑風高的,你确定你見到那個人就是雪貴昌嗎!”
顯顯然胡大人是不太願意相信胡氏所說的話的,畢竟他心裏那股害怕五王爺的心理在隐隐作祟着,這要是胡氏說的可都是真的,這可真是為難他一個小小的知縣了。
胡氏抽噎一聲,又擦了一把眼淚:“回大人,民婦所說句句屬實,這雪貴昌就算是化成灰,民婦也是認得的!”
顯然,胡氏演這一出戲可是把所有人給騙了去,不但騙去了公堂外圍觀的人們,就連胡大人的表情看起來也是信了三分的。
“大人,還請您明察,昨天我爹晚上并未出門!”
下一刻,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拉着個神色凝重的婦人走上了公堂,旁邊則是站着一個英俊不凡黑衣少年。
那拉着婦人的小姑娘也沒有要下跪的樣子,可若仔細看去,她身上的那股氣勢竟連胡大人都為之動容了,昨日和五王爺在一起的時候,胡大人光想着擔驚受怕了,根本沒有仔細看他旁邊坐着的這個小姑娘,今日一看,卻更是氣勢逼人,如今五王爺不在這裏,這小小姑娘的氣勢自然就全然表現了出來,不僅僅是她,就連她旁邊站着那黑衣公子,居然也隐隐透出貴族的氣質?
320把事情鬧大
胡大人揉了揉眼,他這還哪敢讓這幾個人跪下啊,忙給旁邊的師爺遞了個神色。
雖然今天五王爺不在,但五王爺的朋友的面子,胡大人還是要賣的,這五王爺本來就行蹤飄忽,萬一這案子審到一半,這五王爺再突然插上那麽一腳,他的小心肝可是受不了的。
等雪景坐下來之後,追風和柳氏就站在她的身邊
這胡大人居然這麽給雪景這死丫頭面子,胡氏是看在眼裏恨在心裏,可臉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樣子。
“小姑娘,你說你爹昨天晚上并未出門,都有誰人作證啊?”
雪景不緊不慢的回道:“大人,我娘還有我的兄弟姐妹們都可以作證!”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知何時,堂外圍觀的有些人突然就笑了起來。
就連胡大人都有點忍俊不禁的,雖說這小姑娘氣勢逼人,只不過這若是家裏人給作證的話,未免太牽強了一些。
“大人,我爹确實并未出門,而且您也知道,我爹因為昨日的事情,和雪貴福家裏結下了梁子,這胡氏說她親眼見到我爹從她家裏出來,我想請問,可有其他的證人?”
“這……”
堂下一時間靜了下來,誰都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竟然這麽厲害,一下子堂下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除了胡氏看到雪貴昌之外,現在也并沒有其他的證人,那就是和這小姑娘的情況是一樣的。
王富貴下巴差點沒合上,這雪貴福死的太突然,他們都沒好好的計劃,這次來公堂之上,就是因為和這胡大人是舊相識,他才這麽的篤定,可是沒想到,這一上來公堂,這胡大人好像跟變了個人一樣,全然不顧之前做了幾次生意的交情。
本來想着,只要胡氏一個人證明看到了雪貴昌,他再使點銀子,那這一切就順理成章了,到時候不但可以隐瞞雪貴福真正的死因,又可以報的美人歸,豈不是兩全其美,可如今這種情況,是他所想不到的。
低着頭裝可憐的胡氏,差點沒把指甲嵌進肉裏,那股痛意讓她心底的恨意如同火苗一般燃燒了整個胸腔。
又是這個可惡的雪景,這幾次若不是有她搗亂,她的如意算盤早就達成了,這個小賤蹄子,難道這一次又要因為她而功虧一篑嗎?
不,她不服!這個賤丫頭究竟有什麽好,這麽多人都拿她呵護在手心,就連五王爺也着了她的道?不!她咽不下這口氣!
“大人,還請大人為我做主!我丈夫死的好冤啊!”
胡氏突然整個身子趴在地上,這樣的跪拜大禮,若非真的有冤情,怎會如此?
“這,胡氏,不是本官不幫你,你們家和這雪貴昌家本來就有過節,若是按照大瞾律法,你們雙方所做的證詞都是不作數的,除非能找到另外一個證人!”
胡大人臉上雖面帶苦色,可心裏不知道有多暢快呢,眼見着今日這案子判不到雪貴昌頭上,那也就證明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得罪五王爺,他們家所有人的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即便現在木已成舟,可胡氏仍然想放手一搏,若是錯過了這次,讓所有人都知道了雪景和這五王爺的關系,說不定能把事情鬧大,說不定到時候她便可以一雪前恥了。
眼見着胡大人不幫着她,胡氏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對着堂外便大笑了起來。
她這番神情,堂外圍觀的人卻是不解了。
“這,不會是傻了吧?”
“也是,這雙方都找不到什麽切實的人證,怕是這案子也不好判吧!”
“哎,看這寡婦也挺可憐的,如今倒是瘋了!”
圍觀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可是依然擋不住胡氏笑的瘋狂!
“哈哈哈!”
“啊哈哈哈!”
“你們這幫膽小怕事的,你們怕那人,我可不怕!”
胡氏面對着衆人大聲的吼叫着,她突然回過頭來,一步步逼近胡大人。
胡大人還真以為這胡氏瘋了。
可沒想到她笑的越是瘋狂起來。
就連王富貴也不知道這胡氏現在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
“胡大人,我知道你怕他!不就是這大瞾的五王爺,傅天澤!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這!”
胡大人可是沒想到,這胡氏居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了五王爺,要知道這五王爺在大瞾身份可是無比尊貴的,即便曾經拱手相讓了太子之位,可在大瞾國百姓的心中,皇上對五王爺的寵愛可是遠遠勝過了大瞾的其他幾位皇子的。
“什麽,五王爺!什麽時候時候又出來個五王爺?”
王富貴被胡氏搞得一頭霧水,暈頭轉向的。
這胡氏果然是狗急跳牆了,之前她次次算計都沒得手,這次居然這麽公然把阿澤給牽扯進來,看來是要破釜沉舟了!
“這……”
胡大人一遍又一遍的擦着汗,胡氏說中了他的心思,此刻的他竟是無言以對。
瞧着胡大人的神色,胡氏得意的很,等她回身然後又走向堂外的人群。
一邊走,一邊笑着道:“你們知道這胡大人為什麽不敢治這雪貴昌的罪嗎?還不是因為他的這個小女兒和五王爺是相好的,他怕得罪了五王爺,這才不敢治他的罪!”
“什麽!”
“不會吧!”
“這小姑娘居然是五王爺的相好!”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啊,這小姑娘看上去才五六歲的樣子,怎麽就是五王爺的相好啊!”
“不過你別說啊,你瞧這胡大人對他們的态度,瞧這小姑娘的氣勢,若是這小姑娘真的跪了他,怕是五王爺就要找他算賬了!”
“這女人說的是不是真的啊?莫非真是因為這小姑娘和五王爺的關系,這胡大人才不敢判雪貴昌的罪嗎!”
聽着堂外人的議論,胡氏臉上的得意之色更加肆虐。
“皇家之事,也是你們這群升鬥小民能議論的嗎?”
人群中,一道凜冽男聲破空傳來,那氣勢壓迫着衆人,一時間靜了下來,等人群往聲音發出的地方看時,卻見一輛馬車停在公堂之外的街道上。
剛才那聲音卻是馬車車夫所發出,可等那人下了馬車取下了鬥笠,那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