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完了,先生知道是他了
第22章 完了,先生知道是他了
一直到服裝秀接近尾聲,池洛才勉強忙完了手裏的雜活。
他小心翼翼地繞到人群的最深處,遠遠地仰望着舞臺上身着華服的模特。
無論在何時,模特們都是一衆視線的焦點,是鎂光燈所追随的寶貝兒。而服裝設計和模特相輔相成,因而才可以互相表達彼此的美。
就像是光怪陸離裏真實的化身,海市蜃樓下具象的剪影。
池洛豔羨地看着,他想起自己少不更事時許下的宏願——
我池洛,未來一定會成為頂級設計師,擁有自己的品牌,舉辦無數場時裝秀,成為人群中最閃耀的那一個。
只是這世界,不僅熱愛,就連運氣都是守恒的。
光是遇見先生,就已經花光了他全部的運氣。
池洛笑紅了眼。
想着,能這樣遠遠看着已經很好了。
人群中不知有誰撞了他一下,池洛被撞到了舞臺的另一面,當瞥到舞臺前排坐着的人時,池洛愣住了。
男人穿着藏藍色西裝,正襟危坐于舞臺的最前排,舞臺燈光簌簌而下,襯得男人愈發清冷高貴,像一尊俊美的神像。
池洛不禁疑問:先生不讓他過來,怎麽自己在這裏?
未等池洛反應他是該逃跑還是迎上去。
先生的旁邊突然靠過來一個人,是黎星。
他穿着和先生同款式的西裝,仰頭在先生的耳畔說着什麽,而先生也配合地側着頭,從池洛的角度看去,他的唇近到已經貼到了先生的臉上。
說完,他和先生相視而笑,先生伸手摸了摸黎星的腦袋。
黎星嬌又讨喜,先生寵而溫柔。
他們般配如渾然一體。
也是,黎星本就是設計專業,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是最合适不過的了,而站在最角落的他,卻就連看秀的資格都是都是偷來的。
池洛就這般呆呆地看着他們,他沒法再自欺欺人了。
黎星真的,比他更适合站在先生的身邊呢..
池洛一步一步後退,這裏人影如織,衣香鬓影,但他卻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怕呆久了,連守在先生身邊的權利都被褫奪。
被偏愛的才有恃無恐,而他只是一條除了真心,一無所有的小狐貍。
他逃至秀場外圍,一個人在倚着牆很久,很久..
....
餘光裏,池洛瞥見到遠遠走來的藏藍色身影,池洛發自本能地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他被黎星叫住了。
“你好,請問一下茶水間在哪兒?”
黎星沒有認出他,池洛壓了壓頭頂的鴨舌帽,朝身後指了指。
“不好意思,我沒弄過這個,可以幫我一下嗎?”小公子嬌生慣養慣了,熱水器都不會開。
小公子總是禮貌又優雅,池洛沒法拒絕。
他彎下腰幫小少爺打開熱水器,裝上大半杯熱水後,他将手裏的水杯遞給了黎星。
“謝謝你。”
黎星伸出手,就在快要接過時,他突然尖叫一聲:“啊!好燙!”
遞出的滾水又全部倒回了池洛的手上,疼痛尖銳地挑開池洛的神經,疼得池洛将手裏的水杯直接扔了出去。
還來不及看自己的手掌,就聽到小少爺含着淚腔的哭訴:“好燙,疼,疼死我了..”
“小星!小星你怎麽了?”黎寒和季明軒一前一後沖進了茶水間。
“大哥,他..他...”黎星指着池洛,半晌沒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就只是舉着手喊疼,“我手被熱水燙到了,怎麽辦?好痛!”
“我看看!”先生的聲音如同一道冰冷的箭插入其中,池洛吓得更深低下了頭。
“哥哥,我的手,我的手..”黎星抽噎着,睜着水淋淋的眼睛看着季明軒。
那模樣就連池洛看了也要心疼。
季明軒捧起黎星的手掌看了看,只留了句“等我”後就奪門而出。
池洛看着先生焦急的背影,有些喘不過氣。
黎星的傷,讓先生心疼了呢..
先生似乎,從沒有心疼過他..
“大哥,我好疼啊!”黎星轉而向黎寒撒嬌,到底是小少爺,受了傷不僅有先生關心,還可以朝自己的哥哥撒嬌。
而他這樣的人,只能忍着疼往自己肚子裏咽。
不能說出口的疼,更疼痛于疼痛的本身,這一刻,池洛好羨慕黎星。
正胡亂想着,只聽“啪!”的一聲,池洛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跌靠在桌子邊。
腦子裏嗡鳴一片,半個臉頰都火辣辣的。
池洛被黎寒一個巴掌拍撞到桌角,連同頭上的鴨舌帽一同被揮了出去。
“呸!你個不長眼的東西,我弟弟是設計師,你居然弄傷了他的手!”
池洛愣愣地靠在桌邊,他想向黎寒解釋,黎星接過的熱水時是隔着一層的,就算小少爺再皮嬌肉嫩,也不至于到燙壞的地步。
只是自己手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且劇烈的疼痛,疼的他一張口就是低低的呻吟,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燙出了數個水泡,密密麻麻的水泡起伏在瑩白皮膚上,愈顯可怖。
燙傷需要馬上冷卻緩痛,可他卻不敢動,他怕自己擡頭就會被他們發現身份。
要是先生知道他在這裏的話,會生氣吧!
他不想再惹先生生氣了..
“池洛?怎麽是你?你怎麽會穿成這樣?”
黎星驚訝的聲音輕易挑破池洛脆弱的僞裝,碰巧這時,先生拿着冰塊走了進來。
池洛霎時白了臉。
完了,先生知道是他了..
....
“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張眼的東西,明軒你幫小星冷敷一下,我去拿車。”黎寒适時打破這詭異的沉默,他無事人一樣,留下一句數落直接出了茶水間。
直到走出長廊,黎寒才停下了腳步。
他的腦子閃過池洛那半張被他扇腫的臉,他不自覺撚了撚西褲縫,良久才唾了句,“誰他媽知道會是他,怪他活該!”
.....
池洛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黎星比起來,醜極了。
可他還是強裝着鎮定擡起頭,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他同先生的眼神短暫相接時,池洛突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他其實,是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