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這麽喜歡他嗎
第23章 就這麽喜歡他嗎
“先生..”
池洛喑啞地喊了聲,只不過他的聲音迅速被黎星的聲音蓋了下去,“哥哥,池洛他不是故意燙傷我的,你不要怪他!”
季明軒的視線這才收回到黎星的身上,他捧起黎星的手掌,拿起冰塊細細擦拭。
先生小心而鄭重地樣子就像在對待珍寶。
池洛默默地看着。
如果他向先生喊疼的話,先生也就會這樣,捧着他的手用冰塊幫他緩解疼痛嗎?
先生就在面前,其實只要試一下就知道答案了,池洛卻将腫痛到不行的手慢慢藏至身後。
他可以一個人藏在角落默默舔舐傷口,可他沒有勇氣承受來自于先生對他和黎星之間的落差。
他有自知之明,他選擇了自欺欺人。
經過先生細致的擦拭,黎星的手又恢複了剛才的白嫩,先生緊鎖的眉頭才跟着舒展開來。
“不疼了诶,哥哥你好厲害!”黎星屈伸着手掌,眼睛裏冒出星星一樣閃亮亮的光。
黎星轉頭又對池洛說:“池洛,你不要感到抱歉啦,你看哥哥已經幫我弄好了!”
黎星朝池洛伸出手,獻寶似的揚了揚,卻又被先生拉了回頭,只見先生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方巾..
蘭底白花,池洛眼睛一亮。
這塊方巾是池洛送給先生的。
在學校上第一節紮染課時,池洛手巧,第一個做出了蘭底白花的效果圖,他取其中最具水墨韻味的一塊裁剪,縫邊,制成了方巾送給了先生..
先生竟然随身攜帶着他送的方巾!
下一秒,先生就将方巾塞到了黎星手裏,“擦一下手上的水。”
“手工紮染?都褪色啦,哥哥怎麽會留着這種老古董?”黎星擦完手後将方巾随意地扔到了茶水間旁的垃圾桶裏。
方巾迅速被洇濕,同茶葉廢水混到了一起。
先生再沒看它一眼。
池洛想起開課的第一天,老師在課堂上說的話—
同學們你們知道嗎?手工紮染可以紮染出各種美輪美奂的圖案,不過就算是技藝再高超的匠人也無法紮染出完全一樣的圖案,每一個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可謂是真正的“和而不同”。
池洛看着垃圾桶怔怔地出神..
先生你知道嗎?這塊方巾,是小狐貍的獨一無二呢..
“今晚我大哥在別墅舉行晚宴,馬切主辦方的負責人和設計師都會來參加,池洛你也一起來吧!”黎星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歪着頭,盛情邀約。
“不許去!”先生突然打斷了黎星的話,語氣前所未有的淩厲。
黎星似乎被先生的吼聲吓到了,他小聲地喊了聲“哥哥..”
季明軒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放低聲音安撫黎星:“我在和洛洛說話,別怕..”
說完,季明軒冷冷地瞥了池洛一眼,“你先回家。”
池洛看着依靠在一起的兩人,又看着垃圾桶裏的方巾,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他垂着頭,從他們身邊緩緩而過。
原來三個人的電影裏,真的有一個人,不配擁有姓名。
.....
池洛托着疲憊的身影回到了別墅,偌大的別墅裏只展着一盞幽黃的壁燈。
他的影子跟着他沉重的步伐拾級而上。
他停下來看着自己的影子許久,突然朝影子伸出手,“你疼不疼呀?就這麽喜歡他嗎?如果有一天,你守不住他了,你要怎麽辦呢?”
可是,影子不能給他回答....
池洛回到漆黑一團的房間,臉頰和手背争先恐後地叫痛。
因為先生那方面的粗暴,池洛的卧室常備各種消腫祛痛的藥,唯獨沒有燙傷藥,他想起在孤兒院時,有小朋友燙傷的話,院長就會幫他們塗上牙膏。
他找來牙膏,繞過水泡,一板一眼地塗在燙紅的地方。
塗好藥後他已經累到一動不能動,就這麽和衣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掀了去,緊接着貼身的衣服就暴力地扯褪開來。
先生粗重的呼吸密密地籠罩下來,像會把人拉進夢魇的網。
“先生..”
池洛被先生一把撈起了腰,膝蓋和床墊zhuang出悶痛聲..
朦胧睡意很快被一陣劇烈到宛如撕扯住頭皮的疼痛退散。
疼到池洛就連先生兩個字都喊不出來了。
那是一場無窮盡的淩遲,一直到晨光将整個房間照射得一片清淺。
池洛蜷縮在床上,手背上的水泡已經全部破開,和牙膏淩亂地混在一起。
機械性紫斑全身範圍性地蔓延開來。
此刻的小狐貍,一塌糊塗。
昨夜,先生一遍一遍問他,知錯了沒?
池洛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他不知道他錯在哪裏?
如果是他背着先生偷偷去看秀,分明先生自己也帶着黎星去了。
如果是他不小心将黎星燙傷,但實際是,他傷得更重。
即便他的心為了愛先生而頑強成堡壘,可堡壘也是用他的血和肉搭建的。
小狐貍終不能,所向披靡。
…
那夜過後,先生留宿在池洛的房間越來越頻繁了。
池洛卻高興不起來了,每一次,他睜眼的時候,身邊的床鋪都是涼的。
先生這段時間每天都要早起,所以先生留宿的原因,大概只是先生在他身上馳騁過後懶得來回跑罷了。
池洛知道先生早起是幹什麽去了,他就這麽趴在窗戶上,看着那輛L6在他的視線裏一次又一次拉遠。
他想問先生,每天早起從城南趕往城北接黎星上學會累嗎?
他想問先生,其實今天他和黎星有一樣的課程,先生知道嗎?
想問卻不用問,因為眼淚總是比語言先跑出來..
怎麽總有流不完的眼淚的?池洛看着手背上的透明想。
即便夜裏被先生惡狠狠的ding,撞。
眼淚大片地潮濕枕頭,此刻他的淚仍然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打在他的手背上..
手背燙傷的地方有褪皮重生的軟肉,有結的瘡痂,凹凸不平,一看就沒有仔細護理過,眼淚在這裏聚集随後四散成绺…
那晚之後,先生是看到他手的,先生并沒有問他傷口的緣由,就只是皺了皺眉,“怎麽不塗藥?”
那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這傷口長的太過面目可憎,污染了先生的眼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