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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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手機掉下來被秦樾看見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許亦嬌你這是有多倒黴啊哈哈哈哈哈哈……”

邡嫙了解完全過程,靠着椅子笑得沒心沒肺,像一只大鵝,笑聲魔性,總之十分欠扁。

許亦嬌本來就煩躁,聽到同桌落井下石,臉更黑了,咬牙切齒道:“我去你大爺,你別逼我動手啊,我叫你幫我想辦法,沒讓你在這笑!”

邡嫙笑得眼淚都溢出來了,連連擺手:“不就是在他面前掉手機嗎?沒事的,他不會在意的哈哈哈哈哈……”

“我在意!”她氣得磨牙。

不知笑了多久才停下來,邡嫙擦了眼角的淚水,強忍着笑意道:“這種事情過段時間就忘了,你越惦記,兩個人越尴尬……難不成你要跑到他面前說把剛才的事情給我忘了?對吧。”

這不是廢話嗎?

許亦嬌瞪她,冷哼了一聲:“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王八蛋!”

重新做好表情管理後,邡嫙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不怎麽走心的安慰道:“哎呀,真的沒事的,秦樾這個人特別靠譜,肯定不會說出去的,怕什麽啊。”

“我擔心的是這個嗎?”

“那你擔心什麽?”

邡嫙思考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目露震驚,指着她,驚訝道:“我艹,豬你不會看上他了然後不好意思吧?”

“……”

邡嫙又把上學期的經典臺詞搬了出來,“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你這渣女見一個愛一個,卻沒想到你居然搞暗戀這種,實在是太沒出息了,組織對你很失望。”

說完還有模有樣的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許亦嬌聽得滿頭黑線,“求求了,祥林嫂都沒你能念叨!”

看上秦樾?看上你大爺!她擔心的是自己的人設要崩了!!

不過跟大大咧咧的邡嫙講這些,就像對牛彈琴一樣,讓許亦嬌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欲望,果然就不應該對邡嫙抱有太大的希望。

許亦嬌哭喪着臉,只想改名換姓找個沒有人認識的星球從頭再來。

然而沒等她傷心夠,老班就伴着上課鈴走了進來,黑板上方的時鐘剛好是六點整。

老班即班主任吳兆輝老師,八班的同學私底下都喊輝哥,一個肌肉發達、長得像體育老師的數學老師。

說真的,她剛到八班的時候看到輝哥還以為學校終于瘋了,找了一個體育老師給他們當班主任。

高大魁梧的吳兆輝大步走進教室,原本興奮得吵個不停的“菜市場”才用三秒就靜下來了。

個個裝模作樣,桌子上随便擺了本書假裝自己在認真學習。

吳兆輝沉着臉,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發現空了好幾個位置,問道:“宋新钰後面的是誰?”

坐在中間第一排的班長,回頭看了眼空位,回答道:“高航宇。”

“他啊,”吳兆輝皺着眉,又看了一圈,思索了片刻,說:“他請假了……楊楠也沒有來嗎?”

“沒看到,好像沒有來……”

班長也不是很确定,吳兆輝又重新确認了一遍,拿出手機翻消息看楊楠到底是請假還是曠課。

許亦嬌和邡嫙默契十足的對視了一眼,表示對班主任魚一樣的記性十分無語了。

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誰跟他請假都不記得還要來問別人,問題是他們自己都沒手機又怎麽知道?一天天簡直像做夢一樣。

吳兆輝把沒到教室的同學确認好後,才進入主題,“同學們,開學考試的成績出來了,一會兒班長去辦公室把成績單拿過來,這次大家考的不是很理想,等班會課再來分析這次的成績。”

“還有,因為這個學期從九班下來了很多同學,我們座位需要重新調整,我把座位表放在電腦上了,這節課下後換位置。”

九班是文科希望班,八班則是普通班,暑假不補課的同學直接被刷到他們八班,當然八班補課的也可以轉去九班。

當時他們班有幾個補課的去了,不過沒上幾天課連人帶桌子又搬回來了。

一下子放兩個重磅消息把的學生都炸懵了,頓時議論紛紛。

“成績這麽快就出來了嗎……”

“……涼了涼了,這次肯定涼涼”

“怎麽突然要換位置啊,簡直無語!”

“他居然要調座位了,我還以為要在這裏坐三年呢……”

“不想換,這個位置睡覺不容易被發現。”

“我們九班來的就想坐後面……”

……

“靠,就因為九班的下來了就換位置?”

許亦嬌掩唇,悄悄跟同桌咬耳朵,不滿道:“都幾百年不換位置了?上學期沈致铉去找他換位置他都沒同意,這學期說換就換,醉了。”

沈致铉是他們班班長,班主任超級寵他,高一寒假補課期間直接被點名做班長,理由是:沈致铉看起來就很陽光正氣,适合帶領大家一起學習進步。

說的冠冕堂皇,通俗來講就是好看,這個看臉的時代,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有很多的機遇和例外。

邡嫙點頭表示很贊同,“對啊,大家都坐了一個學期了,也不問一下我們的意見,說換就換,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說完倆人又對視,除了憤懑就是無奈。

其實對他們來說坐在哪裏都可以,反正都可以學習,但是班主任都做法太讓人惡心了,

雖然不換位置讓九班下來的同學一直坐後面也不好,但不能先跟他們商量商量嗎?

好不容易和周圍的人處好關系,現在又要重新磨合了。

許亦嬌說:“輝哥每次都這樣,該專|制的時候不專|制,該民主的時候又不民主。”

記得上學期有同學因為鬧矛盾私自換位置,結果直接被罵:你以為學校是你家,想坐哪裏就坐哪裏?

還有之前女生寝室發生了一件很小的矛盾,班主任只是大概了解情況就貿然插手,卻不知道這種事情一直存在,最好是盡量讓她們自己調節,而不是由外人介入放大矛盾。

一個老師特別還是個男老師去管這些,根本沒有太大效果。

但是不管大家有多不滿,想換還是不想換,下課該搬桌子的搬桌子,搬書的搬書。

雖然輝哥最後說了,對位置不滿意的可以去找他,可只想問一句,誰敢?

誰也不敢。

反正“好學生不惹事不麻煩”人設的許亦嬌不敢,對于老師這種生物,她向來是敬而遠之能躲則躲。

她和同桌被迫分開了,新位置在第二組第三排,除了第一組,全部是單人單桌。邡嫙現在的位置離她有點遠,第五組第二排。

邡嫙的前桌收拾得很快,他眼睜睜看着許亦嬌霸占着自己的位置,看樣子自己一時半會別想坐下,于是默默去陽臺思考人生去了。

許亦嬌神情變幻莫測,語氣倒是十分平靜:“他大爺的,我醉了,秦樾居然坐我前面。”

邡嫙東西多,離原來的位置又遠,還在整理書桌,聞言勸道:“緣分啊,豬,你要珍惜啊。”

緣你妹的分,許亦嬌翻了今天晚上的第n個白眼。

過了好一會兒,她猶猶豫豫問:“你覺得秦樾是怎樣的人?”

有些人哪怕在一個班的,但三年下來可能都說不上幾句話。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到目前為止跟秦樾說的話不是關于交作業就是寫試卷。

她并不是一個好奇心太重的人,只是連續兩次在同一個人面前翻車讓她心裏有疙瘩。他們總是要做前後桌的,提前了解一下總可以吧?

……

然後就因為一句提前了解,直到第三節晚自習上課後,許亦嬌保持上節課一本正經的姿勢,繼續盯着前桌略有些單薄的背游神天外。

——幾乎沒有人能拒絕他。

這是邡嫙的評價,後面怎麽問都不說了,像故意吊胃口一樣,那個狗女人成功引起她的好奇心。

為什麽這樣說?

還有邡嫙說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有點意思,不過任自己再怎麽追問她都不說。

明明知道她容易分神想東想西還故意這樣說,邡嫙根本就是在報複自己沒有看視頻的仇!

不就是美男腹肌嗎?光看有啥用?又不能上手。

突然,一個皺巴巴的紙團冒了出來。

許亦嬌濃密的眼睫毛輕顫了好幾下,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紙團是前桌偷偷丢的,動作和自己倒是挺像。

許亦嬌瞄了一眼講臺,看見輝哥椅子後傾抵着黑板看手機,完全沒有注意臺下的各種小動作,才放下心來偷偷摸摸打開紙團。

秦樾的字是很漂亮的行楷,一撇一捺都有自己的風格,上面寫着“不小心撞見那一幕我也很抱歉,但你再看我就要收費了”。

許亦嬌:???

她承認自己的目光很直接,沒有一絲掩飾,可是——

以為自己的臉是5A級旅游景點嗎?還需要門票!

壓下脾氣,許亦嬌往前靠了靠,低聲質問:“你什麽意思?”

秦樾也往後仰,手裏拿着一本《國家地理》,輕聲道:“大姐,你盯着我看了一節課了,雖然下午發生的事情讓我也很尴尬,但是你再怎麽盯着我看,我也不會失憶啊。”

“……”

雖然他說的很對,聲音也很好聽,而且倆人好像還不在一個頻道上,但是!

許亦嬌還是很想打人怎麽辦?她絕對不會承認這是惱羞成怒!

另外!

秦樾居然叫她“大姐”?!怎麽不叫爹呢?怎麽不說自己?重要的是就她一個人看嗎?!!

不管是哪個年齡階段的女性,稱呼對她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聲“大姐”把許亦嬌對秦樾的好奇吹沒了,像風一樣瞬間無影無蹤。

教室空調開得很足,許亦嬌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熱,氣到上火了。

我忍!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不要……

秦樾下意識瞥了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紅紅的,眼角也染上了緋紅,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愣了一下,連忙補充道:“要不然我下課給你道歉?再九十度鞠躬?”

他居然還有臉挑釁自己!

許亦嬌更氣了!

事實上,秦樾說是認真的,并不是故意說反話,在他家裏如果犯了重大錯誤是需要鄭重道歉的。

許亦嬌忍了幾秒,突然低頭,再擡頭時恢複到平時的模樣,用很乖的表情一字一頓道:“我、謝、謝、你、大、爺。”

通常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則表示她在爆發的邊緣徘徊,只是前面的那位對她不夠了解,還在火上澆油。

而秦同學因為經常和朋友打游戲嘴欠互怼,習慣性接了句:“不用客氣,跪安就行。”

啊啊啊啊啊!

氣得許亦嬌火冒三丈,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許亦嬌強忍着想動手的沖動,第一百零八次告訴自己忍者無敵!忍者無敵!如果不是班主任的晚自習她就要爆發了。

可惜前面的人顧忌着班主任,沒有回頭,不然他就知道變臉不只是出現在電視裏。

門窗緊閉的教室裏,突然吹過一陣風,明明位置離空調不近,溫度也沒有很低,但秦樾還是被凍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是錯覺嗎?他怎麽感覺有點冷……

過了幾天後,他知道自己的感覺沒有錯,是真的冷!是心飛揚透心涼!

是秋天裏的一首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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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班規》第五條:

“為了創建文明和諧的班級氛圍,營造良好的學習環境,各位同學要尊重老師、愛護同學,不要在私下編排老師同學,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珍惜我們相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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