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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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可以說是恒星學子除了食堂的飯最讨厭的東西,夏天跑完一身汗,熱的恨不得去廁所接一盆水從頭上淋下來;冬天哪怕氣溫只有幾度還是要堅持,手還要露出來不能縮進袖子裏。

特別是國慶放假回來後,天氣迅速降溫,風一吹,冷嗖嗖的,讓人心飛揚。

這天剛上完兩節課,鈴聲響起,各班在教室門口排好隊,班長穿着橙色的馬甲站在最前面,全校整齊有序的往操場走。

恒星的跑操很嚴格,排面必須整齊,校服全部統一,每個班的口號倒是不一樣,什麽“放飛夢想”“揚起風帆”,一個班比一個班喊得大聲,非要在校長校領導面前一較高下,分個勝負出來。

要知道,争寵是不分年齡大小的。

八班在衆多班級中人數算是少的,只有四排,男女各兩排,許亦嬌嫌前面太擠了,沒有站之前的位置,而是直接排在第三排,旁邊是形影不離的邡嫙。

跑操鈴聲開始,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八班跑了二分之一後,從隔壁公立小學傳來一聲接着一聲的“沈致铉”、“沈致铉”。

公立小學的教學樓正面對着恒星的操場,距離不是很遠,能看清三四樓走廊上站着一排女孩子,兩只手合成喇叭狀,八班剛靠近就喊沈致铉的名字。

大家紛紛打趣——

“哎呀呀,沈致铉哎”

“啧,沈致铉,你厲害啊,小學生都不放過……”

“沈致铉你好意思嗎,居然禍害祖國的花朵哈哈哈哈……”

“沈致铉等我長大了要嫁給你嘤嘤嘤……”

八班及後面的九班一陣哄笑,前面領跑的沈致铉耳朵紅了,他抿唇笑着,眼睛彎成月牙。

對于許亦嬌來說,跑操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沈致铉的小迷妹追星,多麽美好啊,有種小說照進現實的感覺,沈致铉就是妥妥的校園文男主啊!

跑了一圈之後,什麽美好校園通通消散,滿頭大汗的許亦嬌怨氣比鬼還強,只想罵人,煩死了,世界上為什麽有跑操這種東西啊?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前後左右還要對齊!

夏天曬太陽,冬天吹冷風,簡直有病!

智障智障智障!

重要的事情事情說三遍。

兩圈跑下來,許亦嬌的手心出了不少汗,紙巾攥在手裏擦了又擦,沒辦法,濕氣重的人哪怕是大冬天也會冒汗。

男生精力更旺盛一些,楊楠扯着外套散熱,杵着手肘撞了下旁邊的秦樾,“帶紙了嗎?”

秦樾搖頭:“沒。”

“謝謝,”楊楠接過邡嫙遞來的紙,繼續道:“以前你不是天天帶紙的嗎?我當時還奇怪來着……”

退場時嚴時不嚴,今天就比較松,可以走,不像有的時候要跑回去。

許亦嬌還在等前面的人先走,第二排靠邊的一個女生站着沒動,視線對上時,她抿唇笑了一下。女生是這學期剛從理科班轉來的,前段時間跑操,許亦嬌怕她尴尬讓她和自己排一起。

所以她是在等自己嗎?

許亦嬌什麽想法都還沒冒出來,就被邡嫙拉着跑了,邡嫙催促道:“豬快點,不然一會兒廁所人很多。”

“……哦。”

最近明珠市天氣總是陰晴不定,早上還有太陽,下午就飄起蒙蒙細雨。

他們每天下午有英語聽力時間,不過體育生要訓練,上晚自習才回來。

第一節晚自習上課前,晚訓的體育生陸續回來,秦樾從外面進來時,只穿了套短袖球服,手肘彎上搭着校服外套。

許亦嬌正好擡頭看見,都替他冷了,倒吸了口涼氣,“穿這麽少不冷啊?”

好歹尊重一下季節好吧?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還是夏天呢。她默默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下,春秋應該只存在戰國時期,她覺得現在就是冬天了。

後面同樣穿球衣的楊楠先說話:“冷個屁,老熊今天罰我們加練,我們都快熱死了!”

老熊是他們班的體育老師,也負責帶體育生訓練。

今天籃球隊裏有個二貨訓練劃水,害得全體被連累加訓,他們都來不及回寝室洗澡換衣服,一身汗的,穿着球衣就回來上課了。

“真厲害!”許亦嬌豎起拇指,一臉佩服:“我都要冷死了,你們居然還穿短袖。”

聞言,楊楠揚了揚眉,特意跑到許亦嬌面前握拳擺了個動作,搔首弄姿,說:“看見沒,這充滿力量的肌肉能抵禦一切寒冷。”

“……呵呵,”許亦嬌嘴角微微抽搐,“是菜雞的雞|吧。”

說實話,楊楠太瘦了,肌肉線條十分不明顯,白斬雞一個,邡嫙要是看到這樣的視頻肯定不會發給她,發了她也不想看。

“操!”

楊楠瞬間抓狂:“許亦嬌!你給我好好說話!”

前面的秦樾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楊楠背上,“行了,楊孔雀,上課了。”

“我操!”楊楠更不服氣了:“明明是她先挑事的,秦樾你居然幫她?!”

許亦嬌:“……”

居你妹的然,楊楠指定是八點檔的節目看多了,每次說話都把偶像劇女主的臺詞說出來了。

有種他倆為秦樾争寵的錯覺,想到這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楊楠真是個智障!

許亦嬌翻了個白眼,只聽見秦樾冷淡道:“她也沒說錯,老熊不也一直讓你練臂力嗎?”

“……秦二狗,你重色輕友!”楊楠氣哼哼道。

秦樾根本沒有把這毫無攻擊力的指責放在眼裏,他無所謂道:“是,那也總比你見色起意好。”

楊楠:“?”

這樣說楊楠就不同意了,堅決維護自己的形象,他瞪大眼睛:“不是!我什麽時候見色起意了?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

秦樾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我說出來?海王。”

“你說!”楊楠堅決不承認自己是這種人,信誓旦旦說:“我明明是一見鐘情,什麽時候變成見色起意了?”

果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秦樾勾唇一笑,輕飄飄道:“那你‘一見鐘情’的人多了……比如四班練田徑的那位,比如七班跳民族舞的,比如九班的學音樂的,比如藝術班……”

“——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楊楠吓得大驚失色,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喊道:“秦樾,爹!你最帥!你宇宙無敵第一帥!”

始作俑者許同學目瞪口呆,這哪裏是海王明明是暢游宇宙的海神啊!眉清目秀奶乖奶乖的楊楠明明看着不像啊!!

上課後過了很久,秦樾突然回頭說了句:“所以知道了麽?”

已經沉迷學習的許同學慢慢從滿頁不等式中擡頭,懵圈道:“知道什麽?”

秦樾低沉的嗓音響起:“人不可貌相。”

許亦嬌下意識點頭,秦樾滿臉欣慰轉回去後她才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她……是不是也被內涵了?

第三節晚自習沒老師守,班主任開會去了,沈致铉象征說了幾句注意紀律不要吵後就悶頭寫作業不再管了。

窗外的小雨變成大雨,嘩啦嘩啦的像是砸在心上,讓不安分的心更加躁動不已。

“你有沒有覺得這種感覺很好?”許亦嬌戳了戳秦樾的肩膀,興奮道:“我好喜歡啊!”

“什麽感覺?”秦樾回頭看她。

許亦嬌眼睛亮晶晶,說:“下雨天在屋子裏聽雨的感覺,感覺全世界都在替自己發瘋。”

“好像,”秦樾輕笑道:“聽你這麽描述,感覺還不錯。”

仿佛下雨天帶來的潮濕都沒有那麽讨厭了。

許亦嬌小聲嘀咕:“等以後一定要跟喜歡的人出去淋雨,當然雨不能太大,被雷劈了就不好了……”

對方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秦樾好笑地搖頭。

大家一開始還是小聲叭叭比較克制,後面聊嗨了,熱火朝天,都快把屋頂吵掀了。

這邊劃拳那邊rap,楊楠和女生在對唱情歌,邡嫙跟前桌在聊某某的八卦,最牛的是還是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這麽吵了還雷打不動的趴在桌子上睡覺,只露出一頭卷毛。

許亦嬌原本還在看錯題,過了一會兒也莫名其妙加入其中,跟旁邊的章平朗、徐宓缇聊了起來。

徐宓缇是‘鐵三角’的最後一位成員,大美人一個,職位有學委、語文課代表、廣播站站長,社交能力非常強,男女通吃,長得好看雙商也高,妥妥的人生贏家。

除了身高不夠高之外,徐宓缇簡直就是她想要成為的樣子,外向大方。

許亦嬌說:“我上次去辦公室交作業,一個男老師搖頭晃腦在唱野狼diss,還跟旁邊的女生說‘我最近發現了一首好聽的歌’一直給別人安利……”

幾個捧場:“哈哈哈哈……”

徐宓缇:“醫務室的姐姐跟我說Y老師跟X老師在一起了……”

吃瓜群衆:“哇哦!”

章平朗嘿嘿笑:“我們寝室那個誰晚上睡覺突然大喊一女的名字……”

許亦嬌和徐宓缇神同步:“是誰?快說!”

“嘿嘿嘿……”章平朗笑容逐漸猥瑣:“哈哈哈還是算了,我怕被打,你們自己猜,反正是我們都認識。”

本來大家都挺開心的,沒想到他公然‘執法釣魚’,餌料都抛下來了,豈有不上鈎的理?

許亦嬌擦拳磨掌,皮笑肉不笑道:“你确定不說嗎?”

另一只魚——

徐宓缇雙手抱胸,微微一笑:“你說了,是一會可能被打,你不說,是現在直接挨我們揍。”

“哎哎哎,你們這是校園暴力!我要舉報!”章平朗抱頭嚷嚷,“我要告訴輝哥我被欺負了!”

簡直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不見棺材不落淚,她倆抄起書就是一頓暴打。

“砰砰砰”

“女孩子能不能溫柔一點啊……”章平朗悲憤大喊。

暴力二人組:“做夢!”

還是秦樾把他解救出來,無語道:“不就是楊楠喊了艾琳的名字嗎?有什麽不能說的?”

游戲首充還在的許亦嬌懵了:“什麽艾林?”

初中和游戲度過、基本上對每一個游戲英雄都了如指掌的秦樾愣了幾秒,艾琳不算太冷吧?

徐宓缇倒是也知道,反手擰着章平朗的耳朵給她解釋:“就是王者裏的一個女英雄,章平朗這是在耍我們呢。”

章平朗想捂耳朵又不敢用力,開口求饒:“痛痛痛,姑奶奶我錯了,不要打了……”

所以她們好奇了半天的八卦對象,就只是楊楠和他游戲裏的老婆?

許亦嬌磚一般厚的書都拿出來,生生被秦樾攔下,她氣道:“幹嘛?!”

“好了,”秦樾把她按在位子上坐好,好脾氣地勸她:“你們再吵就把教務處的人招來了。”

教室的吵鬧聲确實有點誇張,外面的聲音都被掩蓋了,要是教務處的人真的來了,輝哥到時候肯定又要發火。

“……好吧。”許亦嬌不情不願坐好,接着又問:“那個艾琳走什麽路啊?漂亮嗎?”

秦樾耐心給她講解:“艾琳是射手,發育路,團控輸出都還行,就是有點脆皮,挺好看的,第三個大招有點像彈琴。”

許亦嬌聽得一知半解,随後發出靈魂拷問:“你喜歡嗎?”

本來是一個很正常的問題,可是前面有了楊楠的夢話做鋪墊,這個問題有一語雙關的意思了。

不僅僅是對游戲的喜歡,還包括了其他東西。

秦樾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才适合,他頓了下才說:“……這個只要玩得好,游戲裏應該就不會有讨厭的英雄,而且艾琳的皮膚很精美,喜歡她的人很多。”

“笑死我了,”許亦嬌簡直要笑吐了:“我靠,秦樾你好嚴謹啊,久哥的答題精髓都學會了吧!”

政治老師顧久進教他們在答某些問對錯的大題時,除非是真的錯了,否則不能簡單的說對錯,而是從不同角度論述後,再總結自己的觀點,這樣就算最後答錯了,也有辛苦分。

秦樾倒是沒想到讨論游戲她都能聯想到學習,沖她笑了一下。

後面變成兩個人閑扯,從門衛保安到食堂阿姨,然後是家長裏短。

“……你還有姐姐?”

“對啊,我排老二,我還有個弟弟。”

獨生子的秦樾不太懂有兄弟姐妹的感覺,他想了想,問:“你在家會跟你弟打架嗎?”

許亦嬌一臉‘你怎麽能這樣想我呢’,思考了一會兒,她搖搖頭,認真道:“怎麽會呢?我這麽講理的人,一般不喜歡動手的。”

秦樾還沒來得及點頭,聽見她繼續說:“我都是氣到極點用腳踹。”

“……”

女生的語氣輕快到讓秦樾暫時喪失語音功能,突然好同情她弟弟腫麽回事?

許亦嬌看他表情都木了,捂嘴笑了起來,“開玩笑的,不過打架是真的。我以前挺皮,小時候我跟我姐打,後來到了初中跟我弟打。”

小時候?初中?

還好還好,這裏是恒星高中部,不會發生這種暴力事件。秦樾長長舒了一口氣:“現在都長大了,應該不打了吧?”

“我肯定不打啦,”許亦嬌睜着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現在是挑撥他們兩個打。”

秦樾:“……”

他到底做錯什麽了,為什麽要讓他全程目睹乖乖好學生人設崩塌的全過程呢?

“有個小道消息,下個月中旬有次大型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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