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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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嬌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偶遇前男友,八點檔都沒這麽狗血。

事情是這樣的——

中秋過去沒幾天又到了國慶,恒星只放五天,就是五號就要回去上晚自習,但是下午的時候,她情緒莫名低落,特別不想去學校,于是給爸爸打電話,求他幫忙請假第二天再去上課,她求了許久才同意。

正好有朋友約她去看電影,晚上八點,她同意了。提前半小時到場,結果離電影開播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被鴿了,朋友要去陪剛從外地來找自己的男朋友。

對方再三道歉,說她也不知道男朋友會來,男友突然就整了這麽個大驚喜,許亦嬌一直安慰她沒事自己再約別人就好了,還祝他們玩得開心。

然而時間太趕了,身邊的朋友不是上課就是約會,根本約不到人,不過她平時就挺獨的,一個人也可以。

她左手抱着爆米花,另一只手快速回消息,突然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許亦嬌一回頭,發現居然是前桌,頓時驚訝到不行:“我靠!你沒去上晚自習嗎?”

秦樾手上捧着兩杯奶茶,他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對啊,不是學你麽,不好好學習,晚自習還在外面看電影。”

“……”許亦嬌簡直比窦娥還冤,頭都大了,“大哥!知不知道六月飛雪啊?我發現你什麽鍋都能往我身上扣!”

這些人,一個兩個在學校不務正業時說許亦嬌也幹啥幹啥讓她墊背就算了,現在在外面還不放過她,太可惡了吧!

“開玩笑的,”秦樾被她的反應逗笑了,笑着說:“放假玩嗨了,打算明天再回學校,你呢?”

“一樣啊,反正今天晚上也只是自習。”

秦樾心思細膩,目光在她懷裏的爆米花上打了個轉,“約了人?還是?”

許亦嬌不想說自己被放鴿子了,秦樾明顯是有伴的,以他做什麽事面面俱到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一個人指定會覺得他問錯話了。

“嗯哼,”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說呢?肯定約人了啊,不然一個人誰會有閑情逸致來看電影,是吧?”

熙熙攘攘的電影院裏,一般是雙人行,不是情侶就是朋友,幾乎沒有單獨行動的。

“這樣啊。”

也不知道秦樾信了還是沒信,拇指隔着包裝袋蹭了下杯壁上的水珠,問:“你看的是哪部電影?”

“《前任》。”

前任?剛分手就看前任?不是一般心大啊。

秦樾內心波瀾起伏,面不改色道:“可惜了,我們看的電影不一樣。”

這段時間上映了好幾部電影,愛情、懸疑、動作都有,其他幾部電影評價也挺高的。

“你看的是哪一部?”許亦嬌好奇追問。

秦樾偏偏要賣關子,“不告訴你,自己猜。”

“切,不說拉倒。”

“這麽沒耐心啊?”

“當然。”

“哎,”他表情帶有幾分無奈,道:“你真的是……不猜算了,諾,剛才不小心買錯飲料了,我不怎麽喝奶茶,這杯給你吧。”

許亦嬌看着遞過來的冷飲一個勁搖頭,仿佛不是奶茶而是鸩酒,她甚至還後退了一步:“不了不了,謝謝啊,我也不喝奶茶。”

笑話,買奶茶的肯定不是秦樾,而且他說的是買錯,而不是買多,那麽是兩個人一起無疑了,和他一起的應該是女生,因為兩個男生在一起喝快樂肥宅水的概率更大。

普通的異性朋友不會在節假日約出來,所以那個女生和秦樾的關系應該很親密。

喝別的女孩子買的奶茶算什麽回事?男生可以大大咧咧不計較這些,但同樣身為女生,不可以不懂事。

“許亦嬌同學,你說這句話你信嗎?我是真的不喜歡甜的,最多喝兩口,到時候只能浪費了。”秦樾十分認真地說。

許亦嬌也一臉誠懇的拒絕:“我真的不喝,你可以拿給你同伴喝。”

“我表妹還小,晚上不能喝太多奶茶,你就別客氣了。”

秦樾說完直接把奶茶塞她手上了,拔涼拔涼的。

而許亦嬌知道同行的是他表妹,下意識松了口氣,秦樾在她心裏的形象差點毀了,差點從高情商的冰系暖男變成腦子不太好的海王直男癌。

男生想起什麽似的,又追問了一句:“忘了問,能喝冰的吧?”

“……能。”許亦嬌遲疑了幾秒,不好意思白白接受別人的奶茶,說:“那我轉賬給你吧?”

“許大小姐,求您別再客氣了行不行?”秦樾覺得自己的痛苦面具都快帶上了,“能請你是我的榮幸,給個面子吧。”

“不行。”

秦樾哪知道就幾句話她腦子轉上千回了,他真的只是單純不想浪費而已。

表妹颠颠去買奶茶時他正在通電話,打完後發現都買好了,小姑娘說一人一杯,自己平時是一點都不喝的,大晚上又不敢讓她多喝。

許亦嬌還在問他賬號,秦樾無語極了,他直接上手把人往前推:“行了行了,趕緊進去吧,你的電影要開場了。”

結果才走了幾步,就撞見了意想不到的人——顧嶼。

顧嶼旁邊還有一個原班的男生,不知道這兩個人看了多久,有沒有誤會。

幾個人一時僵在原地。

從第三視角來看就是許亦嬌在電影院跟一個眼熟的男生拉拉扯扯,倆人手上都拿着同款奶茶,爆米花也買了,看着就像約好了一起來看電影的。

那一瞬間許亦嬌覺得天要亡她,不說別人,自己都有種跟現任看《前任》偶遇前男友的感覺,天知道明珠市會這麽小,不是偶像劇還能這麽巧。

以後再也不吐槽某些電視劇狗血了,因為藝術真的來源于生活,靠。

不管內心如何狂風暴雨,許亦臉色未變,甚至還友好的對顧嶼點了點頭,“好巧啊,也來看電影嗎?”

沒料到她會主動打招呼,顧嶼明顯愣了下:“……嗯,剛看完。”

許亦嬌禮貌性地笑了笑:“這樣啊,我看的電影要開場了,就不打擾了,再見。”

顧嶼不說話了,眉頭緊鎖,直勾勾看着倆人。和他一起的男生低頭假裝玩手機一言不發,努力降低存在感。

“對了,”許亦嬌又回頭對充當背景的秦樾說:“你不是跟你妹妹一起嗎?怎麽沒看到?”

音量剛好讓幾人都能聽見,秦樾知道她這是接間向前男友解釋他們只是湊巧并不是在約會,這是要配合她澄清的意思。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看見的那一幕了,不知因果卻莫名覺得諷刺,說放不下的人有了新人,看似不在意的人還在高高舉起。

秦樾往門口的方向揚下巴,道:“那邊,剛買完東西。”

幾個人齊齊看過去,一個留着蘑菇頭的小姑娘,拿着幾串烤腸慢吞吞擠進來,大老遠就沖秦樾喊“哥哥”。

這一下水落石出,她和秦樾的關系就跟小蔥拌豆腐一樣,清清白白。

許亦嬌莫名的心虛感終于消散了,神情自然了許多,于是道:“那我先進去了,我朋友也到了。”

“嗯。”

誤會解決了,潛在的麻煩還沒有,許亦嬌的視線在顧嶼身上一掃而過,問:“你還不回去嗎?”

按理說電影院又不是她家,她不想管太寬的,但是怕顧嶼還是不相信,一時腦熱去找秦樾不痛快就不好了。

顧嶼被旁邊的人用手肘杵了下才回過神,低聲說:“……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

幾人先後走了,秦樾還站在原地,圓嘟嘟的表妹吃着烤腸,就着秦樾的手喝了口奶茶,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問:“哥哥,剛才那個姐姐是你同學麽?她眼睛好大啊。”

表妹嬰兒肥的臉頰粘了辣椒面,秦樾拿出一張紙巾給她擦嘴,“對,眼睛是很大。”

剛上三年級的小朋友即使詞語匮乏,也影響不了她絮絮叨叨:“你不覺得她眼睛和小鹿的眼睛一樣,又黑又圓,看着就好乖好乖……”

秦樾失笑,“行了小寶,快點吃,電影要開始了。”

好乖?

乖的話就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最先離開的顧嶼又悄悄回到電影院,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許亦嬌先檢票進場,然後秦樾和女孩進另一個放映廳,顧嶼像被人攥住的心髒終于好受了一些。

顧嶼神情恍惚的走到售票處,他指了指許亦嬌進的放映廳,問道:“請問,這場放的是什麽電影?”

工作人員看了眼電腦屏幕,回答道:“你好,播放的是《前任》。”

顧嶼一下怔住了。

目睹全過程的同行的男生把他拉到一邊,忍不住輕嘆:“至于嗎?都分手這麽久了,有必要嗎?”

顧嶼用力握着手機,神色茫然:“我也不知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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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在旁邊坐好,預告片還沒出來3d眼鏡早就帶好了,捧着奶茶認真看大屏幕。

秦樾檢查手機開靜音了沒有,正好彈出兩條未讀信息。

【許亦嬌|高中】:謝謝你送的奶茶。

【許亦嬌|高中】:感謝大哥.jpg。

秦樾回了個你的膝蓋朕收下了的表情包。

對方立馬回了翻白眼的表情包,秦樾看着流口水的懶羊羊頭像,笑着搖頭,随後熄了屏幕。

許亦嬌是個淚點特別低的人,等到女主淚流滿面吃芒果時,她也哭得抽氣,在場的女生基本上都哭了。

電影放映完,她紅着眼眶走出來,空空的爆米花盒裝滿了擦過眼淚鼻涕的衛生紙,奶茶也喝完了,她随手丢進門口的大垃圾桶,低頭刷着影評往外走。

等了許久的秦樾見她直直往外沖,人都傻了,兩三步上前,扯了扯她小包的帶子。

許亦嬌瞳孔瞬間放大,她立刻擡頭,看清來人,過了好幾秒才緩過來,心有餘悸道:“……吓死我了,我靠!”

眼睛像兔子,鼻音很重,可憐兮兮的。

秦樾松開手:“誰知道你看手機看得這麽入迷。”

“……你妹妹呢?”

“先走了,”秦樾看她疑惑的表情,解釋道:“她媽媽就在附近逛街,我只是幫忙帶一會兒,電影看不到一半就困了,現在應該都到家了。”

所以,秦樾這是在等她,至于原因許亦嬌是不會去問的,有些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是好奇想要八卦,還是出于禮貌關心,她都不想知道。

“你朋友也先走了麽?”

“……啊,對。”

倆人靜靜的走着,誰也不出聲,卻不覺得尴尬。身後是熱鬧的街道,商店裏推出國慶優惠套餐在顯示屏上滾動播放。

又經過了一個車站,許亦嬌摁着關機鍵,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幾次後她突然想起來,卡在最後一秒點了取消。

忘了手機設置連續幾次按開關鍵會自動報警,差點就闖禍了!

許亦嬌打破了這份祥和,她突然問:“想要聽八卦嗎,關于我的。”

對上程秦詫異的目光,她撲哧笑出了聲:“秦大寶,你演技太差了,上次在辦公室,或者說之前在教室門口你就已經好奇了吧?”

她都這樣講了,秦樾也沒必要掩飾,他大大方方笑着說:“對呀,求當事人快點給我八卦八卦吧,我都要好奇死了,不告訴我的話今晚肯定睡不着的。”

許亦嬌擡手在他背上一拍,哭笑不得道:“我靠,你這語氣好欠啊!”

微風輕拂,許亦嬌後知後覺發現出門前喝的那罐啤酒酒勁上來了,有種魚上岸的感覺,忍不住張嘴呼吸。

她平複情緒後才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講的,我們高一上學期是一個班的,學期快結束的時候開始暧昧,不過因為我不跟同班的談戀愛,第二個學期分班了才在一起,談了半個月發現我們性格不合,然後我使用冷暴力,他提了分手。剛開始我挺愧疚的就想盡量對他好一點,結果他後悔了誤以為我們還有機會想挽留,最後造成今天尴尬的局面。”

“……”

“其實我決定要放棄的那一刻,就徹底放下了,我從不回頭。”

“……”

看似全盤托出,其實隐藏東西不少的,比如“為什麽不跟同班的談戀愛”,比如“性格”哪裏不合,比如“冷暴力”,比如“愧疚”,有果無因。

秦樾把她說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不太确定問道:“……性格不合?”

身邊的人哪個沒說過許亦嬌性格很好?

繁華的市中心很熱鬧,許亦嬌目光掠過商店、人群,落在跳動的紅綠燈上,笑容透着幾分薄涼意味:“對啊,性格不合,他太重感情了,而我,比他理智。”

人好像總有某個時刻想把自己“解刨”開來,把內心是善、惡、美、醜無限在別人面前放大,像在審視自己的不堪,也像在惺惺作态。

商店的霓虹閃爍,路燈下的飛蛾在起舞,流浪歌手唱起了民謠,風也溫柔到了極致,輕輕撫過她耳邊的秀發。

秦樾懷疑他剛才送的不是奶茶,而是摻了酒的飲料,不然許亦嬌怎麽會對自己說這些話呢。

那天的偶遇更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回學校後當事人都很默契,心照不宣從未提及,許亦嬌也從沒有去證實它的真實性。

有些答案超出特定的時間段,就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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