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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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樾發現,每次放假回來同桌都會消沉許久,仿佛精神氣被抽幹了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幾天是去渡劫,而不是休假。
從前天晚上回來到今天最後一節自習課,許亦嬌基本上課間都趴桌子上睡覺,卻又能在打第一道上課鈴時立即醒來,如果不是她黑眼圈沒有加重,秦樾差點以為她做賊去了。
還有幾分鐘下晚自習,許亦嬌爬起來收拾書桌,一分鐘打了三個哈欠,生理淚水都冒出來了。
沈致铉把作業本遞給她,見她一副暈乎乎沒睡醒的樣子,忍俊不禁:“豬,這三天你是不是去網吧通宵了啊,怎麽困成這樣?”
許亦嬌抽出自己和同桌的本子,接着把本子往後傳,打着哈欠,一本正經的說:“還好吧,剛去醫院生孩子回來有點累。”
“……”沈致铉沖她豎了個大拇指,“牛。”
又問:“孩子他爹呢?”
“誰想喜當爹誰就是孩子他爹。”
“不錯不錯,不費吹灰之力多了個便宜崽子,實在是讓人羨慕。”
“是的,這福氣也不是誰都能有。”
“哈哈哈哈哈哈……”
倆人胡說八道了一會兒終于消停了,秦樾說她:“你怎麽什麽話都說啊。”
“這有什麽,”女生毫不在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只是口嗨而已,又沒有真的去做。”
“……”
沒心沒肺的樣,讓人實在不知該說她什麽好。
不過好在許亦嬌放縱是有時間限制的,沒過兩天又恢複成了那個自律好學的好學生,秦樾猜測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過兩天的考試。
除此之外,有個讓人比較激動的消息,學校将舉辦藝術節,除了一些常規的活動外,還有藝術生彙報演出。
藝術節是恒星為數不多的大型節日,要知道恒星可是連國慶的假期都敢只放三天,藝術節卻足足舉辦五天,因此恒星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視。雖然離藝術節還有半個多月,但已經有班級開始準備節目了。
這種事情八班向來積極,一考完試,不用班主任吩咐,立馬有人組織,定好了節目,選好了人,還跟班主任申請中午排練,一天不到已經把所有事情搞定。
中午,許亦嬌等人被拉去樓上空教室排練話劇,因為她飾演的是一個沒有臺詞的宮女,特別清閑,在別人記臺詞時可以随意逛。
十幾個人,這個一言,那個一語,有些心神不定的,到他念臺詞了他都不知道,拿着劇本也不一定能看懂節目,于是無所事事的許亦嬌無聊得甚至想睡覺。
她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看着同桌一臉冷漠的跟楊楠對臺詞,窗外的光襯得他面容更加冷峻,不愧是傳言中行走的制冷機。
沒錯,不知道是誰這麽厲害,居然把秦樾也請過來了,要知道,除了運動會,他基本上不參加班上的活動。
楊楠拿的是侍衛的劇本,秦樾演的是只出現了十幾秒的更夫,對了幾遍臺詞,楊楠嘆氣:“你臺詞好少啊。”
“嗯。”秦樾随意應了一聲。
下一秒,楊楠難過地說:“為什麽你不陪我到最後?”
“……滾。”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他故意捏着嗓子道:“前兩天還是‘過來給你治療’,今天就只回我個數字,臭男人玩/弄我的感情……”
吃瓜群衆許亦嬌:“???”
哦豁!!!
非常可以!
許亦嬌瞬間露出甜蜜的笑容,秦樾則是滿臉嫌棄的把楊楠扒拉到一邊,“正常點,別一天天給我抽風。”
說完他看見許亦嬌的表情,發現她又看見糟心的迷之微笑了,說實話,秦樾真心不想知道她在笑什麽。
一直回到教室,許亦嬌的嘴角仿佛失去地心引力的影響一樣,還時不時往他這邊瞥一眼,秦樾光是看着都覺得瘆得慌,不動聲色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些。
怎麽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麽奇怪啊。
下午訓練回來還沒上課,他在後門看風景,莫名其妙名被楊楠堵在牆角,楊楠一只手撐在他身後的牆上,他還沒說什麽,邊上的許亦嬌直接笑出聲。
秦樾:“……”
居然有人的笑聲像鵝子?
楊楠自以為風流無邊,捋了一下頭發,暧昧道:“帥哥,晚上有時間嗎?點個陪玩怎麽樣……”
帥哥本人:“…………”
當事人無語得想罵人,圍觀者眼裏瞬間充滿了八卦的光。
老天!
她看到了什麽?!!
許亦嬌彎着嘴角迅速和邡嫙對視,低聲耳語:“我靠,是不是壁咚是不是壁咚?!我的天,今天好多糖哈哈哈哈哈……”
“好甜!”邡嫙也露出了一樣的笑容,“kswl!”
“……”
耳朵很好的秦樾聽得清清楚楚,此時徹底明白她們之前為什麽總是對他迷之微笑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現在的女生都在想什麽啊。
秦樾說不出的糟心,目光冷冷地盯着罪魁禍首,語調平淡道:“楊楠,最後一遍,別逼我動手。”
楊楠看到他這個表情就心虛,一臉悻悻站好,嘀咕道:“你最近脾氣怎麽這麽大啊,唉,七年之癢,終究愛錯了……”
秦樾懶得搭理他,時不時發瘋,病入膏肓早就沒救了。
回到座位,他再三猶豫,沒忍住還是解釋道,“楊楠前女友都好幾個了,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學。”
初中高中楊楠的談過的對象,加起來早就湊齊一桌麻将桌了。
許亦嬌表示無辜極了:“我也沒說你們有其他關系啊。”
秦樾覺得對方說謊也不打草稿,他看起來這麽好騙的嗎?
男生沒有說話,許亦嬌觀察他的神色,以為他在意這個,立即端正态度,語氣認真了幾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羨慕你們的友誼,畢竟有個人能陪在你身邊,見證你成長,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秦樾微微一愣。
确實如對方說的一樣,他和楊楠是小學同學,初中開始一起玩,高中還是同校同班,認真算起來,倆人一起度過的時間比和父母相處的時間更多。
他的歲月裏,過往無數日夜裏,重要或者不重要,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有楊楠的影子。
大概是許亦嬌聲音裏落寞和遺憾太明顯了,秦樾一下心軟了,“……這有什麽的,高中的友誼也很珍貴,你和邡嫙關系這麽好,以後也會陪伴對方很久的。”
對方不動聲色避開她的傷疤,努力安慰她的樣子成功把許亦嬌逗笑了。
她笑彎了眼:“秦樾你不生氣啦?”
秦樾不知道她是否是故意岔開話題,不喜歡給出承諾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許亦嬌太沒有安全感了。
“我沒生氣,”他有些無可奈何:“我要是這麽容易生氣,現在就不在學校,而是在醫院了。”
秦樾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面對許亦嬌時,總是會不自覺的妥協,會讓她縮在安全的殼裏,會耐心等對方小心翼翼的試探……
也許,從那道錯誤的選擇題開始,他再沒有選擇過其他答案了。
排練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人一多就會亂,有些總是不記得自己該什麽時候出場,或者是臺詞接得很慢,稀稀拉拉,沒有劇本的話,根本看不出演的是什麽東西。
而且因為他們占用的是午休時間,排練完有好幾個上課一直犯困,引得班主任有些不滿了。
作為一個沒有臺詞的路人甲,許亦嬌十分不明白她去排練的意義在哪,難不成多個人充當背景會讓他們發揮更好?
她躲在不起眼角落裏背古詩詞,偶爾擡頭看看有沒有到自己表演。
負責組織排練的黎蓉讓大家中場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許亦嬌旁邊多出了幾個人,她站的位置實在是太涼快了,風一直不停地灌進來。
黎蓉是這學期剛從理科班轉來的,開學八班所有人都驚呆了,想不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人轉文科,要知道他們政治都開始第一輪複習了。
不過黎蓉自己很争氣,第二次月考就考進了前十,而且她性格開朗熱情大方,現在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了,連只待在舒适圈裏的許亦嬌都被她俘獲芳心。
黎蓉憂心忡忡:“大家再練不好,說不定下次輝哥不讓我們中午過來排練了。”
要知道學校雖然還很重視藝術節,班主任卻不覺得它比學習重要,比起這些花裏胡哨,他更希望他們多解幾個數學題。
三番五次問黎蓉他們排練得怎麽樣了,進度到哪了。
“沒辦法,時間太短了,”負責改寫話本的編劇說:“每天只能練半小時就要回去午休,不然他們幾個中午不睡的話,上課一定會犯困的。”
他們指的是楊楠章平朗等人,三天兩頭被各科老師喊去後面站着醒瞌睡。
英語課代表捧着劇本,一臉嚴肅說:“不,就算他們睡了,下午也還會睡。”
“哈哈哈哈哈哈,”黎蓉贊同的點頭,
“确實。”
幾個人叽叽喳喳說着話,許亦嬌笑着靠在黎蓉肩上,聊到一半,淩演不知怎麽想的,突然說:“把你這個侍女給我吧,好歹我也是個皇子,她也不吃虧,怎麽樣?”
這裏只有一個侍女——
許亦嬌。
“大膽!”
下一秒黎蓉把女生攬在懷裏,目光不屑地掃了他一眼,颔首道:“居然敢當着本宮的面挖牆腳,信不信哀家讓人把你拉下去杖責?”
黎蓉扮演太後,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分分鐘以讓皇子涼涼。
許亦嬌光明正大的着占美女的便宜,故意做出一副堅貞不屈的模樣,“……我不要,如果真要把我送給別人的話,太後還是把我賜死吧。”
演得有模有樣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淩演心塞道:“要不要這麽冷酷啊,虧我們從高一就認識了,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留。”
許亦嬌和淩演以及沈致铉等人都是原四班的,剛進恒星就認識了,不過淩演是這學期才從九班轉來的,之前在九班待了一年。
高一那會兒,當時他們班的政治老師,特別喜歡抽學生去辦公室背書,經濟學她沒學明白,那時候淩演總是在一邊給她傳授應付老師的方法,他們倆個的關系還算不錯。
可是,許亦嬌豈會被這麽久遠的事情拿捏?
“你也知道我們認識很久了,那就不要再禍害我了好吧?”她說。
“你……”
許亦嬌冷酷無情道:“你放心,揍你的棍棒一定是我遞的。”
“我還是自我了斷吧。”淩演徹底自閉了。
衆人笑吐了,邊上圍觀的楊楠撞了一下秦樾,忍不住感慨:“沒想到淩演也是四班出來的,兜兜轉轉又跟許亦嬌在一個班,這緣分簡直……哎你怎麽出去了?”
“廁所。”
楊楠納悶道:“不是才剛回來的嗎?還有誰惹他了什麽态度啊……”
等排練完回到教室,幾個男生紛紛沖到空調前面對着吹,結果班主任突然進教室檢查,來不及跑的章平朗和楊楠被罵了一頓。
什麽感冒流感冷熱交替對身體不好……
先跑一步的陸呈臨在一旁裝模作樣擦着黑板,他假裝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那兩個倒黴蛋低頭挨罵就忍不住偷笑。
哈哈哈哈哈哈,反應太迅速了沒辦法,為自己的機智鼓掌。
下午上課,不少人自覺站去後面了,沒辦法,輝哥這段時間總是偷偷在窗外查上課紀律,誰也不想看他板着臉講道理。
于是黎蓉換到了前面聽課,許亦嬌往後傳作業,一回頭才發現她。
許亦嬌開心得快要蹦起來了,她歡喜道:“哇!阿蓉,你怎麽來啦!太好了!”
最近語文課講的內容太無趣了,她不是很想聽課,但只要是重要的課,秦樾是不會和她說閑話的,說不能影響她學習,她無聊瘋了,現在終于來個人可以說話了!
黎蓉一手支着下巴,笑容明豔:“這麽歡迎我啊?”
“當然!我可喜歡你了!”
“哦?”黎蓉逗她:“真的麽?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麽?”
女生認真說:“我覺得你的問題根本沒有标準答案,如果喜歡也有答案的話,世界上就沒有難題了。實在要說一個,就是——”
“是什麽?”
許亦嬌握着她的手,靜靜地注視着對方,誠懇道:“你的存在,讓所有的歡喜都有了着落,對你沒有一處不喜歡。”
“哎,”黎蓉忍俊不禁:“吃糖長大的嗎?這麽甜啊,這也太會說話了。”
“哪裏哦,這是實話,而且我根本不善言辭好不好……”
秦樾面無表情的聽同桌對女生各種甜言蜜語,是誰三天兩頭說黎蓉人美心善,教自己英語帶充電寶,做的三明治好吃不得了,是誰說“如果青春是入場券,漂亮是通行證,那黎蓉在恒星已經暢通無阻了”,三番五次對人家犯花癡?
他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結果課上到一半,黎蓉突然對同桌說:“據說美麗的女人都帶刺。”
頓了下,她拍了拍同桌,然後一臉浮誇:“啊!好疼啊,你紮到我了。”
然後同桌看着黎蓉咧嘴傻笑,還下意識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是怕流口水嗎?
秦樾:……
很好,不需要男生的美好世界已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