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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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樾一臉無語:“……”
她就坐在自己旁邊,居然能問出這話,是不是太離譜了點?
“秦樾沒有,”楊楠反應過來:“就你們了,你們倆趕緊去把輝哥支開,我們能不能吃上午飯就看你們了!”
“對啊對啊,豬快過去!”
“去吧,輝哥對你很信任的,放心。”
“加油!”
許亦嬌:“……”
于是,吳兆輝剛從二道門的保安室出來,就看見他班上的乖乖三好生和……四肢健全的體育生并肩走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有種青春洋溢的感覺。
有幾縷陽光穿過樹蔭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稚嫩的臉龐渡上了一層光,女生側過臉說話,男生微微靠近低頭傾聽,男生不知道回了句什麽,只見女生一臉驚訝,然後笑着拍了下男生的手臂……
重要的是,男生的笑容如幂函數的函數圖像在[0,+∞)區間上呈單調遞增,吳兆輝覺得有些刺眼,秦樾平常在班上的表現就不說了,但打籃球也沒見他笑這麽開心啊!
吳兆輝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
青春個鬼!他們班三好生不會和班長一樣談對象了吧?以後不會不務正業不認真學習了吧?
見鬼的青春,誰也別想拐走三好生!
他沉着臉走了過去,兩人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即打招呼:“吳老師好。”
“好,”吳兆輝點了點頭,眯起眼睛打量他們:“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呢?”
秦樾面不改色,沉穩道:“廣播站有活動,向全校學生收集手寫信,選幾篇好的公開朗讀,我找許亦嬌幫忙審查一下。”
許亦嬌也在一旁點頭。
吳兆輝沒說話。
許亦嬌的語文很好,每次考試,為八班語文平均分不知道做出多少貢獻,八班的語文成績沒有墊底,有小部分原因也是她,秦樾楊楠章平朗他們哪個語文沒有受過許亦嬌指導?
這個活動,他在辦公室也聽他們班的語文老師提過一嘴,旁邊就是廣播站,一切合情合理。
而且,少他們面對自己時沒有一絲扭捏,坦坦蕩蕩,看來确實沒有犯五大高壓線,不用他當壞人剪紅線,很好。
吳兆輝瞥見秦樾手上的幾個信封,很想說讓他也看一眼,但是牢記自己為人師表的身份,只能把好奇心什麽的按耐下去。
這個點出現在這裏,看來是吃完飯就繼續做事了,值得鼓勵。
想到這裏,吳兆輝揚聲道:“不錯,同學之間就應該這樣互幫互助,你們倆好好看。”
許亦嬌擔心他會繼續散步,急得恨不得把路封了,忽然靈光一閃,她說:“吳老師,剛才講的練習,第十二題我還是不太懂如何運用誘導公式,晚點你有時間嗎?可不可以再講一遍?”
聞言,吳兆輝贊賞地看她,含笑道:“有時間,一會兒你直接來辦公室找我,我重新換個方法講你就明白了。”
許亦嬌乖巧的應道:“好。”
吳兆輝擡眼看了看教學樓上的大擺鐘,見時間不早了,于是說:“就這樣,你們好好看作文,我也回辦公室備課了,你們兩個弄完早點回去,別遲到了哈。”
兩人點頭,他擡腳就準備離開。
許亦嬌剛屏住呼吸,下一秒——
“對了,許亦嬌你也參加這個寫作活動的吧?”吳兆輝問。
秦樾:“……”
一個‘也’字,立馬把人踹進水深火熱之中。
許亦嬌扯着僵硬的嘴角:“……吳老師,我參加的。”
吳兆輝笑着說:“很好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他真離開了,快走到教學樓時他忍不住回頭,看見少年少女低着頭共讀一封信,微風徐徐,樹影婆娑,青春這本畫卷,真是美不勝收,百看不厭。
吳兆輝不禁喃喃道:“要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這麽和諧就好了……”
想起女生寝室最近發生的事情,他重重嘆氣了一口,宋新钰又和室友鬧矛盾了,他一個男老師也不懂怎麽處理才合适。
哎。
班主任的身影徹底消失,他們才把道具收起來。
許亦嬌驚訝的說:“你還在廣播站啊,我還以為你這學期就不做了呢。”
秦樾仔細将信折好,重新放回去,捏着信封說:“本來這學期就要辭退的,負責帶我們的老師讓我做到高三再離開。”
許亦嬌了然地點頭,他的聲音低沉冷清,堪比CV演員,如果讓他早早離開廣播臺,是大家的損失。
她問:“那個寫信活動什麽時候開始的?”
“上個星期,後天截止。”秦樾不無同情道。
“!”
“我靠,不是,我怎麽不知道?還剩一天時間那我還寫個鬼啊!”許亦嬌瞬間驚掉下巴。
拜托,一天是二十四小時,不是四十八小時,她哪有這麽多時間做那麽多事?
“那就不寫,輝哥問你就說你稿子沒過。”
“……行吧,不過我為什麽沒聽你提過這個活動?”
“楊楠知道。”
“楊楠知道很正常啊,你們倆一個宿舍,他都不知道的話,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你是我同桌。”
她信誓旦旦說:“但是你沒跟我說過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
秦樾沒有提醒她,上星期一課間,問她要不要參加廣播臺寫作活動,前三名有獎勵,她都沒有聽完就拒絕了。
他問女生:“我是一三五去廣播臺主持還是二四六去?”
許亦嬌不假思索,一臉自信,肯定道:“二四六。”
她清楚的記得,有一次和林随意吃完午飯,經過籃球場時,正好聽見秦樾的一段念白,印象深刻,那天是周六。
秦樾側過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我是四五六主持,每周二中午都要去找老熊看其他學校籃球隊的比賽視頻。”
許亦嬌:“……”
可惡啊!居然學顧老師挖陷阱!
她趕緊推卸責任:“作業太多了,不是我的鍋!”
“是麽?”
“當然!”
秦樾沒有同她争論,只是問道:“邡嫙現在什麽段位?”
“……”許亦嬌摸不清他怎麽扯到這個,不過還是回答道:“最強王者?”
“楊楠最近在追什麽番?”
“《霸道總裁的絕世小甜妻之九十九次出逃計劃》?”
“沈致铉女朋友是幾班的?”
女生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莫名心虛,聲音逐漸變弱:“……四班。”
“你看,”秦樾神色和往常一樣,平靜道:“你連沈致铉剛談的女朋友在幾班的都知道,卻不清楚自己的同桌星期幾主持,看來我在你旁邊的時候,作業都突然增加了很多呢。”
許亦嬌怔了下,她居然這麽忽略秦樾的嗎?之前從來沒有發現,她還以為自己很了解對方,沒想到這麽久了,連基本的都不清楚。
許亦嬌頓時愧疚了:“對不起……”
秦樾輕輕搖頭,他垂下眼眸,頗有幾分黯然神傷的意味,壓低聲音道:“我能理解,圍繞着你的身邊的人太多了,你看不到角落的我也很正常,你還是我同桌就可以了,總有一天你會回頭的,沒關系。”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秦樾……
“……”許亦嬌仰頭看了看頭上的樹葉,皺着鼻子用力嗅了嗅:“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
秦樾靜默幾秒,“茶香四溢麽?”
“對!”許亦嬌重重點頭,肯定道:“真的好綠茶!”
短暫的對視後,倆人都笑了,許亦嬌說:“完了,秦樾,你被楊楠傳染了。”
“怎麽不是說是你感染的?”
“哪裏哦,我平常不喝茶……”
“是麽。”
“是哦。”
“……”
“帶紙巾了嗎?”
許亦嬌雙手舉在額頭前遮陽,不想動:“口袋裏,自己拿。”
秦樾摸了一下她校服外套的口袋,許亦嬌反應慢了一拍:“在右邊。”
男生動作頓了下,又重新去拿。
“謝謝。”
“不客氣!”
正午太陽直射,兩團漆黑的影子映在地上,偶爾糾纏在一起,又分開,再交錯……
他們身後,校園廣播正在播放高一四班L同學給高一六班的朋友Y同學點的歌,此時播放到一半,伴輕快的音樂,夏天悄悄來臨。
那一碗粉,大家吃得心滿意足,還想着約着再來一次,卻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麽快。
下午第三節美術課,他們申請不上課去排練話劇,老師同意了,一群人到了地方才排了一遍,開始急躁不想動了,三五成群坐等開飯。
楊楠見狀,把手機拿出來,提議道:“要不我們來打游戲?”
其他人:“沒有手機。”
楊楠說:“那你們看我玩,或者一人一條命。”
“可以。”
實在太大膽了,黎蓉擔心出意外,她皺眉說:“注意點,被抓到我們就玩完了。”
楊楠毫不在意道:“知道知道。”
根本不怕好吧?這個地方這麽偏僻,誰吃飽了撐的會來這裏查?
所以他雖然躲在角落裏玩,卻也沒有關掉游戲聲音,幾個人圍在他旁邊看他在峽谷裏亂殺。
“探草叢探草叢!”
“都說了有人蹲你!”
“快開二技能眩暈啊!”
“你出的是什麽裝?垃圾銘文,看我來……”
黎蓉也不管了,扭頭和英語課代表談論她們追的男團新出的專輯,旁邊邡嫙拉着景妤竊竊私語,許亦嬌一個人在角落裏複盤老師講的知識點。
這時,秦樾過來了。
男生問道:“又在記單詞啊?”
許亦嬌遲疑兩秒,點了點頭,沒好意思告訴他,這本單詞本從上學期到現在自己還在記A組單詞。
秦樾說:“其實單詞要讀出來,記住音标基本上就能記住單詞了,實在記不住只記中文意思,會翻譯就行。”
“哎。”她嘆氣。
許亦嬌也知道,很多人都告訴過她怎麽學英語,她都試過了,可是她的英語分數就是沒有她語文成績的零頭多啊。
秦樾看出她心情不佳,他岔開話題:“不知道今天晚飯會是什麽。”
“酸豇豆?”許亦嬌歪着着頭思考。
“你喜歡吃?”
“邡嫙喜歡,跟着她吃習慣了……應該有芹菜炒豆幹。”她還在回憶食堂的菜單。
“那你吃芹菜嗎?”秦樾不由問道,他認識的人裏,沒幾個吃芹菜。
她眉心微蹙又松開:“還好,景妤更喜歡,我一開始不喜歡,後面覺得還行。”
秦樾無言片刻:“怎麽都是別人喜歡的……”
“我想起來了!今天有土豆紅燒肉!”
“這個又是誰喜歡的呢?”秦樾吸取前面兩次的經驗,他直接問。
“我啊,”許亦嬌直直的看着他,笑起來眉眼彎彎:“我喜歡的。”
秦樾:“……”
明明見多了許亦嬌對女生甜言蜜語的場景,明明在說的是紅燒肉炖土豆,此時秦樾的心跳還是驀地漏了幾拍。
真有出息啊秦樾,他想。
另一邊,教務處大光頭——李為,剛查完整棟教學樓,他十分欣慰,今天學生們的表現還不錯,才抓到兩個睡覺的,擡頭率挺高。他現在事情都辦處理完了,正好可以去食堂吃個飯,免得去晚了和那群小崽子們撞上。
他步伐輕快的朝食堂走去,半路想到最近男生公共廁所總是有很多煙頭,反正還有時間,他腳步一頓,準備去看一眼再去食堂。
突然,經過的一個空教室裏傳出嬉笑聲,其中還混合着游戲特效的聲音,他臉色一沉。
李為鐵青着臉!伸手用力推開後門,厲聲質問:“你們在幹什麽?!”
“……”
樂極生悲,說的就是他們。
下午英語聽力時間,九班坐在教室都能聽見隔壁班班主任大罵,在統一的‘叮咚叮咚’聲中異常清晰,仿佛就是沖着他們罵一樣,他們連翻書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見狀,他們班主任老大哥還特別貼心,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把多媒體音量調小,讓他們聽更清楚,毫不懷疑他是在借機敲山震虎。
“你們在幹什麽!啊?”吳兆輝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怒道:“我問你們都幹了什麽?”
“好好的課不上,老師理解你們,讓你們去排練,結果呢?練着練着,居然給我練到王者峽谷去了!”
“你們真是給我長臉啊!聚衆打游戲,你們太有本事了!”吳兆輝臉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
八班一片寂靜,許亦嬌等人低着頭,根本不敢跟班主任對視,特別是楊楠,從班主任進來後,頭跟脖子一直呈九十度。
“誰帶頭的?”吳兆輝厲聲問。
沒有人敢做聲。
吳兆輝目光一一掠過他們,最後落在前排班長身上,沉聲道:“班長,你來說,誰帶頭的?”
沈致铉站了起來,根本不敢和班主任對視,眼睛一直盯着課桌,他說:“……吳老師對不起,沒有人帶頭,是我們自己……”
他最得意的班長,回答讓他更生氣了。吳兆輝轉頭看向負責人,“黎蓉,你說。”
黎蓉低着頭:“沒有人帶頭……”
“章平朗,你說。”
“沒有人帶頭……”
吳兆輝視線移到他欣賞的好學生身上。
“許亦嬌——”
“沒有人帶頭。”
“……”吳兆輝冷笑,“那好——楊楠,你來說。”
像最後的審判一樣,衆目睽睽下,楊楠緩緩站了起來,反複做心理建設,手握緊成拳,心一橫:“吳老師!對不起,我——”
話音未落,直接被打斷——
“哐啷”
椅子摩擦地板尖銳刺耳的吱吱聲響起,頃刻間,剩下的幾個參與人員齊刷刷主動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吳老師對不起!沒有人帶頭,是我們自己要玩的。”
楊楠愣愣的看着他們,他們眼神閃躲動作卻很堅定。
霎時,吳兆輝怒火攻心氣極反笑:“可以啊,你們還挺團結啊,行,我成全你們!”
“站着的人每人三千字的檢讨,明天早讀之前交到我辦公桌!不準在課上寫,要被我知道占用上課時間就等着叫家長吧,”吳兆輝把教案重重摔在講臺上:“你們從現在起給我站着聽課,我什麽時候說可以坐你們才能回座位。”
坐着的人聽到‘砰’的一聲,身體都忍不住一顫。
吳兆輝又說:“高航宇,從明天起,清潔區就安排他們幾個,一直給我掃到藝術節結束!”
勞動委員高航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