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我有話對你說
Chapter4 我有話對你說
“我去你大爺的!你還我手機!”鄧典暴跳如雷,“你說要去死,結果你就是要摔我手機!你的良心呢!不痛嗎!”
宋清羽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良心呢?哦,早就被狗吃了咩。
他苦笑着抹了抹臉上紛至沓來的口水:“額……你冷靜點,冷靜冷靜,那純屬一個意外。”
“冷靜!你現在勸我冷靜了!那剛才呢!”鄧典扒開宋清羽的耳朵,恨不得鑽進他的大腦裏拿大喇叭天天進行回放,“究竟誰不夠冷靜!”
林立新輕輕地搖頭,為防止再有人從陽臺上跳下去做傻事,他關上窗戶,對宋清羽說:“哎……別吵了,你先把他的手機撿上來再說。”
此言一出,宋清羽知道這是給他找臺階下,立馬開門就溜。鄧典也要跟上去,卻被林立新拉了回來:“幹嘛拉我?我也要下去。”
林立新望着他說得有理有據:“讓他撿,誰不小心扔的,誰撿。”
鄧典滿臉怨氣無處發洩,嘟嘟囔囔向林立新抱怨:“我就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腦子就跟少根弦一樣,整天不着四六古裏古怪也就算了,我手機惹他了嗎?”
“诶,還真惹了,你要是昨天不拍他視頻,他能把你手機扔了?”林立新邊說邊坐回椅子上,“你這是自作自受,誰也別怨誰。”
鄧典可憐兮兮地望向他:“新哥……”
“幹什麽?”林立新捂住疼痛的額頭,睜開一只眼。
“我最近……最近……”鄧典支支吾吾,“反正手機肯定四分五裂,修也要花不少錢。你能不能發發慈悲……”他看向林立新頗具冷漠的一只眼吓了一跳,又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我我我,還是自己修吧。”
林立新緩緩地按腦袋,嘆了口氣:“把卡號給我,這事算你們扯平了。”
鄧典喜出望外,但又看到他臉色都綠了狀态極為不好,頓時沒心情笑了,擔憂地問:“你還好吧?感覺你比宋清羽還要快死了?”
“昨天喝多了,還沒緩過來,等一會就好了。而且,”林立新疲倦地猛眨眼睛,“高空抛物,會被查的。”
“直接和導員說,說他要死要活,我們好不容易把他救下來但是不小心把東西摔下去了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林立新忍不住笑了出來,鄧典問,“怎麽?這不是事實嗎?不能這樣說嗎?”
林立新現在才有所緩和,眯着眼睛笑:“還是老老實實認罰吧,免得你們的僥幸心理存到不知道多遠去了。”
鄧典抱着欄杆撞:“啊?不要啊,為什麽是宋清羽的錯,偏偏還要我們一起認?蒼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
蘭止斜眼睨去,倆人一個面帶微笑卻好似不懷好意向自己走來,一個則好似不敢上前心有餘悸一般只能緊随其後。
先出聲的是肖覺,他彎下腰好奇地問:“蘭止啊,你在看什麽?”
蘭止舉着手機,把一面轉過,給他瞧,随後視線落在了裴知夏身上。他對裴知夏沒有明顯的敵意,只從上次無意間發生的事情後,眼睛現在流露出更多的則是失望。
裴知夏也察覺到了,只好尴尬地矗立在肖覺身後,仿佛自己從未來過。
肖覺評價:“這拍得很好,就是除了構圖之前應該加一些濾鏡讓畫面更加飽滿……嘶……差點差點,離我還是差了很大距離。”
蘭止淡淡地瞥向肖覺,天真地問:“學長,有什麽事嗎?”
肖覺猶豫一番,本想順勢蹲坐下來,但地上實在是灰塵太多,最終抓了抓緊繃的褲子半蹲下來,有些賊眉鼠眼地說:“我聽老裴說,你打游戲還不錯,所以我想找你來和我組建一個隊伍,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這不是來親自問你了嗎?”
蘭止不由一愣,他慢慢将目光移到裴知夏臉上,又慢慢回過神細想: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将自己會偷偷摸摸打游戲這事告知任何人,除了有一次借室友的電腦登號以外,再無提及。裴知夏如何知道?又為什麽要引薦自己?比自己厲害多了的人數都數不完好嗎?
幹嘛呀這是……
他下意識否定:“什麽游戲?我我我玩游戲不行的,我太菜了,而且我也不喜歡玩。”
“你先聽我說,聽我說,我們這次呢,是帶着城市榮譽而戰的,輸了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贏了有獎金,我知道你呢,這家庭情況不好,耳朵也……所以我和老裴都想借此機會幫幫你。”肖覺看向裴知夏,“老裴,你也說句話,說是不是?”
裴知夏鬥膽上前一步,他膚色皙白,不似強壯有力的男人那樣身材高挑出衆,而是常年戴着一副黑色細框眼鏡,喜歡一些簡單幹淨的穿搭,讓人感覺既斯文又聰慧,相較昨晚酒氣上頭的時候語氣也更加溫柔:
“蘭止,這次比賽是來之不易的機會,即使你覺得自己還不夠優秀,也可以先試一試,輸了也沒多大關系。”
蘭止臉上依然沒有什麽愉悅的表情,好像聽到這個意外之喜的消息後,他就呆住了。
腦子裏總是在想一些有的沒的,例如怕占用過多時間到游戲身上去,又怕因為自己太菜拖累他人輸了什麽也得不到。
肖覺也看出來了,他在瞻前顧後,于是半開玩笑地問:“蘭止,昨天吃得還好嗎?要是因為誰吃得不好,我馬上去食堂給你加餐。你別說我昨天都被吓死,你這人又膽小還不吓得魂都飛了?”
他推了推蘭止,見蘭止毫無反應,直接把人提起來,拍拍沒有的屁股灰,架着蘭止說走就走:“走吧,我看你這上火很嚴重啊?昨天吃多辣椒了?剛好去吃點清涼的。我早就和那兒經理說了少辣,偏偏,每個菜都有辣椒,這真是,不給我面子,下次說什麽也不去了。”
臨近中午,食堂還不到人滿為患的時刻。但已經有不少人穿着拖鞋随意洗把臉就沖到了裏面率先搶走了好幾份飯。
宋清羽和林立新、鄧典三人下來時,吃得才是早飯。肚子平白無故餓了一上午,宋清羽筷子扒得起飛,連拇指間的殘留都絲毫不放過。
鄧典看得有些呆,不禁咽了咽口水。
說好聽點,珍惜食物的孩子是個好孩子。說難聽點,您能不能注意一點吃相?跟個豬進食一樣,一點面子都不在乎啊?
真是白瞎一張好臉,顏值直接負分!
他敲了敲碗邊,好心提醒:“喂,大哥,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宋清羽才不管他,繼續自己毫無節制的進食。他一方面是單純餓急了,另一方面則是怕遇見什麽尴尬的人……或者事,吃完好溜之大吉。
鄧典徹底服了,啧啧搖頭。
林立新夾了一筷子,偶然擡頭愣住,說:“诶,你們看一下,那邊,不是蘭止嗎?”
宋清羽一聽,一粒米嗆到肺管子,忍不住猛咳起來,緩和後,他嗔怪:“不是,吃飯就吃飯,幹嘛提別人啊?他不想和我們一起吃,你還非要拉他嗎?有事沒事啊?”
林立新一臉無辜:“我是說,他和肖覺還有裴知夏一塊吃飯呢?”他湊近宋清羽,神秘兮兮,“你就不好奇這是為什麽?”
宋清羽嘴裏還沒咽下去,慢慢将頭轉過去。這麽大的食堂裏,幾人的身形卻是一眼就瞧到了,尤其是肖覺,笑得一臉邪惡,簡直惡心無比,讓人不忍直視。
他将菜咽下去,轉回頭來,悶頭吃:“不好奇。”
鄧典突然嫌惡:“哎呀我去!你真是!你真是!”
“真是什麽?”
“慫,兩個字,慫逼。”
宋清羽對他豎起中指,“你不慫?你去幹他,把肖覺都給幹死,不然我瞧不起你。”
“至少現在你比我還慫,你才是真正的慫逼,王!”
宋清羽筷子一插:“你是不是想找事?你信不信我幹你?”
鄧典瞧了瞧林立新,林立新裝作無事發生繼續低頭夾了一筷子,然後他又把頭轉回來,一溜煙坐到了宋清羽身旁,湊近耳邊,小聲密語。
宋清羽仿佛恍然大悟,但轉頭又問:“你是不是有毛病?”
鄧典拍拍他的肩:“歉是要道的,人,也絕不能是肖覺的。”
“啊……”
“看來你還沒明白,這麽說吧,肖覺,他可能看上蘭止了!”
“啊?”
“我早就知道他這人男女通吃,絕非善類,如此說來,蘭止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的,嗚嗚嗚,太可憐了這孩子,他才剛剛十八歲啊!他怎麽能被這個禽獸……給……哎,慘!實在是太慘了!!!”
“你沒事吧?”宋清羽笑了一下,“我勸你去看一下醫生吧?怕再晚一點,你就病入膏肓了。”
“相信我,如果你不把肖覺擠走,不把蘭止解救于水火之中,我就……”
“就怎樣?”
“就……徹底瞧不起你。”
“……”宋清羽呵呵兩聲,“我算是發現了,你們是有預謀的吧?合夥跟我開玩笑是吧?”
林立新搖了搖頭,瞥向鄧典:“全是他的主意,我算……算……”
“同謀?真行。”
“……”
只見宋清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徑直站起身,說:“我真受不了你們。”
宋清羽走後,鄧典馬不停蹄向林立新抛去一個媚眼,林立新問:“你跟他說什麽了?這小子怎麽突然正常了?”
鄧典會心一笑:“你猜?”
林立新攤開手掌,滿臉問號:“猜不到。”
要吃飯時,肖覺又拉了兩個隊伍的成員過來,一陣慷慨激昂的演講過後,他心滿意足地吃了一口。正待繼續慷慨激昂的時候,不速之客突然坐到他的旁邊。
肖覺眼皮一跳,臉上陡生陰雲。
宋清羽幹脆利落地問:“我能坐這裏嗎?”
其餘人大眼瞪小眼,你這不是已經坐了嗎?還問?
肖覺面色不悅,壓低聲音問:“你覺得呢?”
宋清羽仔細思考,上下打量肖覺一番,對方依舊臉色陰沉,甚至旁人都沒有好臉色,可他腦子向來不太正常,說:“你沒說不可以,那就可以。”
肖覺歪着腦袋看向其他人:“???”
你還真是厚顏無恥,肖覺笑了出來:“你就非要坐這裏嗎?”
誰知,宋清羽先急了,脫口而出:“怎麽?這食堂是你家開的,你對這座位一見鐘情然後私定終身了?你管那麽寬?”
“你……我……”
“你什麽我?我什麽你?你們放心,我就吃個飯,也不會偷聽什麽的,像那種人,我也覺得很……诶诶诶诶,別走,別走。”
幾人突然離座,弄得宋清羽一個頭兩個大。幾人也是早就知曉宋清羽秉性如此,懶得繼續争執不休,所以走得毫不客氣。
蘭止是最後才起身的,被他抓了個正着:“歐陽蘭止,你走什麽!你給我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蘭止走得快,頭也不回,來不及深想太多,他腳底抹油快速竄出,不假思索就追了上去,即是急性子,自然沒發覺食堂人突然多了起來,繞來繞去極容易發生碰撞。
驀然,宋清羽沒來得及顧上身旁斜過來的兩個女生,撞上去的那刻,只覺手臂被開水潑了一樣滾燙難忍。
“我靠!”
女生中午吃湯面,面水滾燙,不均勻地從塑料包裝裏傾灑出來,她們下意識尖叫一聲,随後茫然無措地看着身上的衣物有沒有被染髒,再最後看到了撞到的人。
宋清羽不顧疼痛先行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你沒事吧?你手臂……”
“沒事,沒事,真沒事,你們沒燙到吧?”他說着說着擡頭去望,以為人早已走遠,根本不想看見他,卻沒成想,剛巧碰上蘭止在流動的人群中看過來的視線。
人影漸漸交錯又分散,唯有蘭止停滞不動,目光平靜又甚為擔憂。四目相觸那刻,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心髒猛然跳動的那瞬間是有多震耳欲聾。
“歐陽蘭止。”他突然輕聲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