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有事?
Chapter6 有事?
游戲比賽這事确定在下個周五開始訓練。
不過蘭止先前有點過于樂觀,他以為至少就五六個城市內部比賽,加上訓練大概半個月完事。沒想到,這比賽是淘汰制,一輪接一輪,直到挺進總決賽,也就是兩個月後才能有口氣喘息。
上課時,游戲群裏發來消息,講解了一些資料和分析打法,一口氣刷了十幾頁的屏。
蘭止的頭忽然間變大了,沉重到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了。
原來,你以為的容易,其實,別人都在拿命拼。
由于肖覺不讓在群裏讨論無關緊要的消息,裴知夏只好切聊天框問他:有電腦嗎?可以趁這個星期練一下。肖覺讓我們今天晚上在宿舍連麥打,他說他要布局。
手機持續不停的發消息,蘭止早就關靜音了。他恹恹地把頭從胳肢窩裏抽出來,有氣無力地打:沒有呢?要借。
發完字,他又重新睡回去,一副毫無精神的樣子。別說最近有點失眠,總會在半夜被噩夢驚醒,就說肖覺那張嘴也太能講了,比老師講得還要能催眠人。
也對,人家是隊長,總要對自己的隊伍負責。可是……他一聽,就想睡覺。
偏偏,人家喜歡點人回答問題。
他懷疑,肖覺真正想當的不是隊長,也不是老師,而是講師。
還是助力每個有夢想的人的成功學講師!
過了一會兒,裴知夏發信息過來:我借你。
蘭止蹙着眉頭:你有兩臺?
裴知夏:對,有一臺新的沒拆開用過,正好借你。
新的?他猶豫着,心想借別人的東西肯定是借舊的啊,借新的?萬一弄壞了可賠不起。
他正要拒絕,裴知夏發了兩個微笑的表情:晚上你來我宿舍拿。
蘭止:啊……不好吧……
窗外樹枝搖曳,女老師推了一下眼鏡框:“那麽,這題有哪個同學可以回答一下?”女老師擡起頭,底下沒一人出聲,她随意翻了一下花名冊,“既然沒人回答,我就按學號點。3號。3號是哪個同學?名字很特別啊,還是複姓呢。”
蘭止仍然低着頭,他随意劃了一下屏幕,旁邊就有胳膊撞過來低聲咳嗽:“蘭止,老師叫你呢。”
“啊?喔。”他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指尖匆忙翻着書頁,卻不知道到哪裏了,他擡起頭來,“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問的是哪個問題?”
女老師拿着保溫杯好心提醒:“235頁,下邊第一個。”
他翻過去,鈴聲剛好響了。
提着的一口氣才堪堪松懈下去。
問題還沒回答完,一大波人急着從門外擠出去。剛才撞了他胳膊的男同學程嘉瑞鬼鬼祟祟湊過來:“怎麽了?臉色不好?”
蘭止雙手抱着書,随後給了他一個古怪撇嘴的表情:“別問,問就是大白天見鬼了,被吓死了。現在你看到的是我的軀體罷了。”
“那軀體,中午吃什麽?”程嘉瑞眉飛色舞笑着,“反正我今天再搶不過,我就還不如躺在地上等投喂的狗呢。”
蘭止上下掃了他一眼,在擁擠的人群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那你今天要加油哦,你看外面,好多人哇。”
程嘉瑞:“……”
你不打擊我會死?
短暫的皮過之後,太陽并沒有因為少年人的玩笑而減少一絲毒辣。回到宿舍打開門的那刻,涼氣意外地撲了過來。
這是開空調了?
蘭止将書放下,宿舍除了鄧典和郭榮還在,其餘倆人不見蹤影。有的大二今天上午沒課,一溜煙睡到中午才醒也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到了下午兩點,快上課的時間,他們倆一個都沒回來。
蘭止好奇一問:“他們倆還沒回來?”
鄧典已經将東西收拾好,書也拿手上了,準備和郭榮一起走了,才說:“噢,宋清羽今天下午就兩節課,他不是覺得閑的沒事就去俱樂部了。新哥,請假了,但不知道幹啥去了,也沒說。”
蘭止噢了一聲,話音中藏不住的失落。
這倆人居然沒一個人和他說!
沒說就沒說,自己也沒有提前問一下,顯得好蠢。
“走了。”鄧典把門帶上那瞬間,宿舍只剩下他一個人。距離下午上課還有兩小時,趁這個空隙,他将群聊打開,一個個肖覺分析的資料簡直眼花缭亂。
放桌前看了一會兒,便有消息彈出來。還沒看清是誰,心裏的僥幸心理便往宋清羽身上想。翹起的嘴角還沒完全揚起來,又立刻耷拉下來。
林立新在宿舍群裏問:朋友們,晚上想吃什麽,我幫忙帶。
蘭止想了想:水果撈。
最近實在有點饞水果,可想吃的種類又太多,結合一下,水果撈非常合适。
林立新問:哪種水果搭配?
蘭止:都行,不挑。
林立新:行,不過得晚上吃了,現在先別饞。
蘭止點擊生無可戀的表情:饞死……了。
剛高興幾秒,他切了聊天框。上次和宋清羽聊天還是在好幾天前,他着實有點好奇,這家夥說的沒誤會是什麽意思?是沒誤會你喜歡我還是沒誤會你們确實在開玩笑?邏輯感覺捋不通啊!
想了半天,頭快禿了,人也差點睡着了。又睜開眼看,除了自己有空回消息,其餘人不是上課就是忙自己的事。
宋清羽去俱樂部訓練很忙吧?不然怎麽平時最積極的他不回呢?
蘭止壞笑着,點開,打:學長……什麽時候回學校?
本以為得要幾十分鐘才回,沒想到不出一時半刻,那家夥回了。但是比想象中高冷得很,配合這個灰白頭像簡直絕了。
——有事?
蘭止摩擦着屏幕:有。
他沒繼續,反而一臉壞笑看對方的反應。
果不其然,等了半天不見答複,宋清羽連發三個問號,好像實在摸不着頭腦。
他笑了笑,把手機切屏,繼續看專業選手的比賽內容。
任憑宋清羽如何去猜,他也堅決不回,倒是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調戲意味。
宋清羽趕公交回學校時,正好要上下午最後兩節課。夕陽剛有一點橙紅的抹邊,便将他身上的白色T恤也染上色。他也來不及回宿舍,背着黑色背包就往教室奔。
他上課有個習慣,不喜歡往前排坐。偏偏來得晚,後面三排全員滿座。好死不死,上課的老教授嚴肅不愛講笑話,總愛拿回答不上來就扣學分這事威脅學生。
其實,這話有時也不失為一種玩笑。
平時不愛戴眼睛上課的他,也不得不拿出自己幾百年都不戴一回的半框眼鏡,裝一裝好學生。
模糊的視線陡然清晰,好巧不巧,對上了老教授略帶慈祥的目光。
他眨了眨無辜的雙眸,慢慢移開視線。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終于一口氣熬到下課,教學樓堵得水洩不通。
鄧典和郭榮下樓,碰到了他,只見宋清羽一臉衰樣,站在門口,往一個方向看去,動也不動,着實讓人好奇在看什麽?
鄧典随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茫茫人海中,裴知夏正和蘭止聊些什麽,蘭止時不時往後看,從面部微表情分析似是極度為難。
旁邊又有人圍過來,肖覺一行人不懷好意地說些什麽。
雖然聽不到說了些什麽,單單看蘭止這個為難的表情,也定然不是什麽好話。可是為什麽宋清羽止步不前呢!
莫非……這家夥看見蘭止被其他人拉拉扯扯想幫忙但是慫了!他就知道!
宋清羽扯了扯背包擡腳便要走,鄧典伸出手攔住他:“走什麽?你沒看見,蘭止再一次陷入危機了嗎?”
宋清羽毫不客氣打掉他的手:“你拉倒。這到底關我什麽事?別煩我。”
“好……好冷漠的人。”鄧典挺直了背,“行,你不行,我上。”
他剛邁了一步,宋清羽立刻一拉:“你上什麽?你沒看見他們要去吃飯?你閑不閑啊?沒事別打擾別人。”
“噢?我……我靠?宋清羽,你真沒良心,你真……”餘光中,蘭止和肖覺一行人道過別,向這邊走了過來。
此時,人群散的差不多,也沒地兒上課。除了來找人,鄧典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正疑惑需要答案解答,只感覺身旁的人控制不了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再猛然轉頭,宋清羽這個沒出息的,也正在找地兒跑。
鄧典一手揪住他後背的衣服,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空白的嘴型好像偷偷在說你懂得,“蘭止過來找你了,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後背的手一松,宋清羽感覺提着的一口氣差點把自己憋死,幸好,劫後餘生的感覺如此美妙。
“學長……”
慌亂感消失後,宋清羽緩緩轉過頭,故作鎮靜,“怎麽了?有事?”
蘭止抿着唇:“一起吃晚飯嗎?”
“什什麽?”
自從上次淋過雨以後,宋清羽感冒了好幾天,到現在鼻音還未全部消失,說話時喉嚨帶着濃厚的顆粒感,連呼吸都比平時重。
蘭止悄悄看過去,他今天穿的白體恤加一副半框眼鏡,确實比平時斯文,多了柔和感,看上去也不再冰冷兇狠。
說是去吃飯,但教學樓到食堂的路也不遠,走得倒是比平時慢很多。靜得都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宋清羽時而摸鼻子,時而往他身邊看,見他不說話,問:“就……吃個晚飯?”
蘭止淡淡地“嗯”了一聲。
噢,就吃飯啊!那你下午到現在都不回一句!還以為怎麽了呢!白擔心了!
宋清羽冷冷地扯動嘴角:“哦。”
蘭止閉上一只眼看向他:“學長……”他嘆了一口氣,笑着問,“你很失望嗎?”
“……”
宋清羽抓了一下頭發,垂下眼眸,掀開門簾:“到門口了,吃什麽?”
“湯面!”
碗上空的熱氣緩緩飄散,宋清羽抱着臂不咋高興地盯着看。他近乎面無表情,偶爾露出一些茫然,貌似神游天外。
蘭止餓得心急,吹了半天三兩分鐘忍不住下肚。他挑起面,見宋清羽還沒吃,問道:“學長,你不吃嗎?不餓嗎?”
宋清羽擰着眉:“你別叫我學長了,我不喜歡。”
蘭止心裏一陣失落:“哦……對不起。”
“你很喜歡和別人說對不起嗎?”宋清羽忽然問。
“也沒有。”
“那就是……很喜歡跟我說對不起?”
蘭止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他将挑起的面放回碗裏,喉嚨裏索然無味。
細細想着,倒也不是很喜歡和人說對不起,只是因為,每到那種情況便很怕你。所以道歉的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宋清羽嘆了口氣,揉着眉心,異常嚴肅認真:“該道歉的人是我,你為什麽要說?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蘭止盯着別處,沒有附和也沒有否認。但不知不覺地,眼角掉落一顆淚珠。他用手抹去,但更酸澀的情緒便立即噴湧而出。
他控制不住,也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感覺如此無助,明明是借此機會重修關系,但真的突然好怕宋清羽開口說話,感覺再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他只好漸漸低下頭,先将鋪滿滿臉難堪的情緒慢慢調理好,再準備繼續假裝若無其事地吃完這碗面。
宋清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将手放桌上,大拇指緊張地摩挲食指,亮光劃過玻璃鏡片,眼裏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但卻目不轉睛地盯着蘭止:
“蘭止,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