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看中我這張臉了

Chapter8 看中我這張臉了

雖然是入秋的日子,但仍然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天氣又幹又躁,出門一趟,恨不得把皮扒了。

蘭止是今天中午得到的消息,他刷了一眼手機,萬分無語。

肖覺面對這比賽像是發了神經,每天大清早搞什麽體能訓練,也就是跑步。那也算了,他還專門跑附近電競酒店定了房間,只要是空閑時間統一聽他差遣。

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

這不,肖覺在群裏發:下午五點沒課的去酒店xx房間訓練,我在哪裏等你們。

蘭止越看越覺得自己像是一頭努力向前奔跑的豬,又笨又重又身不由己。他不反對肖覺的做法,只是如果他沒談戀愛的話。

宋清羽最近有些反常,亢奮的時間過于持久,打了雞血的牛也沒他能耕二裏地,嚎得比夜裏的狼還驚人。

但是他的亢奮來得快去得也快,持續不了多長時間,神經勁過了又變得無所事事、愁容滿面。

也不知道今早吃啥了,肚子裏一陣叽裏咕嚕,直覺不妙的他一下子蹿進了廁所裏蹲坑。

翻看消息,蘭止發了一大行字來道歉,宋清羽眼睛瞬間看傻了,直接罵:“我靠,肖覺那家夥就這麽喜歡占用休息時間嗎?”

他小聲嘀咕:“改天送他一兩部電影看看。”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吵鬧起來,貌似是林立新回來了,鄧典小鳥依人般靠在他身旁問:“又去跟上次哪個美女相親了?”

林立新笑而不語,和以前一樣什麽話也不說轉身坐下,似乎是默認但更多這種笑容的含義卻令人猜想不到。

宋清羽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又是直覺告訴他,這人有大問題。

和美女不管是相親還是約會之後回來不應該是高興到整夜整夜睡不着嗎?不應該淺聊一下暧昧的細節與發展嗎?怎麽林立新這人,反倒像是在外面吃癟或者是被人甩了之後一樣失落呢?

難道……他已經被甩了,但為了面子,所以去挽留,結果人家對他愛答不理。又或者是人家和他在一起但是綠了他,他卻還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噢……新哥,你真的很堅強。

這麽大事你硬是沒透露一點口風,可見,遭遇有多慘烈。

宋清羽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說服力,不禁在心裏默默佩服起林立新來。

這種事,的确說出去不太光彩,林立新不想說也屬于是情理之中。但作為他的好兄弟和好舍友,怎麽能在如此節骨眼上冷落他呢?

這當然不行。

鄧典有氣無力般捶廁所門:“宋大爺,你蹲了半個小時了,你到底還要蹲多久?你不會在裏面吃獨食吧?”

解決完自己不順暢的腸胃後,宋清羽哐啷一聲從廁所打開了可憐的門。怨氣襯得他臉如刀削,他眼下無人徑直走過,随後又如坐針氈般掃視着林立新的背影。

從背影看,林立新依舊是林立新,毫無特別的跡象。但也有一種可能,往往平靜到出奇的卻能做到出人意料。

鄧典邊翻白眼邊罵了句:“神經病。”

下午的夕陽無精打采地從陽臺爬進來,林立新用手支着下巴,恹恹地掃視着電腦屏幕。每天都有作業,而且還有時限,他做了一大半,剩下的真的沒精力完成了。

宋清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擔憂地叫:“新哥……”

林立新豎起耳朵聽:“咋了?”

宋清羽支支吾吾地問:“你最近幹啥去了?走了也不說一聲,神秘兮兮的,不會是……”

他挺擔心林立新狀态的,從剛才到現在人家都沒什麽大情緒起伏,一副眼皮沉重提不起精神的模樣。

林立新淡定道:“噢,最近家裏安排了相親,非要讓我抽時間去見一見。我有點煩。”

“噢——”宋清羽把椅子挪近了些,小聲道,“你是不喜歡還是……”

林立新回頭望着他:“怎麽說呢,我只能說情況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噢——”宋清羽咂咂嘴,照林立新這麽說,那應該和自己猜想中的八九不離十了。他嘆道,“我呢,最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有情感問題。”

“噢?什麽問題?說來聽聽。”

“這個吧,情況也很複雜。簡而言之,就是他女朋友把他綠了。”

“什什麽?我沒聽錯吧?”

宋清羽不懷好意地微笑:“這個事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關鍵是得當機立斷,可是我這朋友啊,他,他,他就喜歡他女朋友,誰勸都沒用,你說該怎麽辦?”

林立新有些懵,反應過來後稍微理清了一些思緒:“你朋友?高中還是大學?”

“肯定大學朋友啊。”

“我認識嗎?”

宋清羽激動地往他身上一拍:“你肯定認識,而且很熟。”

“蘭止啊?他談女朋友了?”

“你放屁!不是他!再猜。”

“額……”林立新上下掃了他一眼,懷疑道,“你啊?”

“你有病啊?!”

“不是你嗎?”

“肯定不是我!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我了?!”

林立新無語了一下,接着說:“問這事的除了當事人,還能有誰?總不能……是我吧?”

宋清羽如搗蒜般點頭:“對對對,就是你。”

“宋清羽你有毛病啊!”林立新徹底服了,合着聊半天是來點自己的,他氣得舌頭都有點捋不直,“你……你怎麽會覺得我被綠了啊?你這腦袋是怎麽想的?”

宋清羽焦急地撓了撓頭:“我想的不對嗎?不是嗎?你沒被綠嗎?那你為什麽要說情況複雜?每天回來好像被心愛的女生甩了一樣魂不守舍,你自己沒照過鏡子嗎?不覺得很有問題嗎?”

“哎喲我去,你們每天就是這麽想我的嗎?”林立新氣笑了,瘋狂掀劉海,冷靜後又說,“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就不能是因為別的事情嗎?”

“什麽事?”宋清羽小聲嘀咕,“還能有什麽事?”

林立新有那麽瞬間感覺筋疲力盡,轉瞬又恢複如初:“家裏那點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扭過臉,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宋清羽:“還有,你以後不要瞎想這些有的沒的,很容易讓別人誤會我身邊的姑娘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到時候解釋都解釋不清,挺煩人的。”

“噢……”宋清羽說,“看來是我想多了。”

至于林立新家裏那點事無非就是一些瑣碎,問了大概也幫不上忙,索性留給人家自己解決。宋清羽滑過椅子,準備再等一會兒去接蘭止回來。

但是不知怎的,林立新一手抓住他的椅子,突發奇想地問:“你最近倒是有些奇怪,老宋,去俱樂部體驗如何?訓練了嗎?”

宋清羽忽然有點心慌,哆嗦了好一陣,突然仰着脖子,看天般淡淡地道:“訓練了,不過……和我想象中區別有點大。”

“哪兒大?你想象中什麽樣?”

宋清羽垂下眼,一股寂寥的凄冷忽如其來。

他想到自己完全是個純新人撿了一個大便宜一般走到那間會議室外面等待,被人挑選詢問的過程漫長而緊張。

又想到前幾日有空閑時間去跟隊訓練,自己根本找不到狀态的頭一次沖進賽道,異常感慨地:“我想象中,我應該跑第一的,但我連俱樂部最後一名都不如,有點失落罷了。”

林立新聽得很認真,深有同感地點頭:“确實,每個人對想象中的自己都是寬容的,而且你這也沒開始多久嘛,急什麽?慢慢掌握技巧,總會有進步的,相信自己。”

“是啊,總會有進步的。”

“對,你得相信自己,不然別人為什麽挑中你?不就是相信你嗎?最後一名又怎樣?誰一開始就是天才的?”

宋清羽好不容易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來一個人,那個人的照片挂在俱樂部的走廊上,手上捧滿了獎杯,被他的隊員簇擁着,笑容異常張揚得意,好像那個人就是天才,是馳騁賽道十幾年絕無僅有的天才,任何人都無法在短時間內企及一般。

林立新不明其意地盯着他,問:“笑啥?想到自己以後得冠軍了?”

宋清羽往後靠,将自己的身體徹底埋進去,道:“平時好像都是在一個會議室面試,但是我去的那一天,他們老板在,好像是說那鹿老板随便在外面看了幾個人就這樣先定下了。”

他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朝林立新看了過來,富有激情地說:“正好,我也在裏面,被人家一眼看中了,你說巧不巧!我就說我是有點幸運在身上的,你們別不相信,我懷疑他們就是看中我這張臉了。”

鄧典推開門好一會兒,聽了半晌忍不住笑出聲,接着笑得越發不可收拾,差點在地上笑得滿地打滾了,只好捂着肚子道:“人家機車俱樂部诶,多大一個地方,不看實力只看臉?大哥,你的臉得有多大啊?”

宋清羽:“……”

宋清羽:“你閉嘴!!!”

今天周五,下午沒課的差不多等于放三天假,校門外來來往往的人和車流量都比平日多。

說是放假玩,有人成群結隊轉戰其他城市旅游,有人窩在宿舍當個宅人,還有人和蘭止一樣苦逼地為生活奮鬥。

電競酒店內,五人打得熱火朝天,但縱觀面色,每人都有一種被罵之後不爽的感覺。

肖覺除了定酒店,還請了教練。教練姓餘,本名不知道,一身腱子肉,不僅看上去不太好惹,指導時脾氣也相當暴躁。

練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各人實力都相較以往有所進步。但距離殘酷嚴格的淘汰賽來說,這些遠遠不夠。而且,餘教練指導時不太留有情面。

中場休息時,餘教練單獨和肖覺出去,狹窄的走廊間,玻璃窗外是璀璨的霓虹燈。肖覺一語未發地盯着天橋下的車流。

餘教一開始心有餘悸,後又直接說開了:“你知道你們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是實力嗎?是你心軟,你不能覺得那孩子慘你就非要拉上他,這就是對團隊的不負責任。你想贏,得換人。”餘教打開手機,推了好幾個人給他,“我這有幾個人輔助挺好,你看看,也沒有中意的。趁現在淘汰賽第二輪還沒開始之前,趕緊調整,別墨跡了。”

肖覺推開他的手,整個人頹然地靠在牆壁上:“我現在換人,你別說主辦方不同意,你就說我現在怎麽跟他說?”

“你們已經算是僥幸贏了一次了,但是結果呢?最後一名。你還下次比?”

“有下下次嗎?”

“你能保證發揮超常嗎?”

“趕緊做個決定,我有的是辦法給主辦方交代,不就搞個動作嗎?這有什麽難的?熟人多得是,說是這個隊員病了不得已換人頂上,又有什麽奇怪的?”

肖覺眨了眨眼,恍惚間,他擺擺手:“不成不成,你別勸我,我我我我不搞。”

此言一出,餘教無可奈何地嘆氣:“那我沒辦法,你們第二輪都進不了。我也教不了,你換別人教吧。”

肖覺沒出聲,從對面投射過來的光影如風掠過他疲憊的臉頰。這些日子,為了比賽,他自己不知道付出多少心血。即使有人再怎麽讨厭他的話術,也不能否認他對電子競技的熱愛。

他弄不了假。

他得給隊員一個認真的交代,不管輸了還是其他突發狀況,都得認,而非在路上随意選擇抛棄的決定。

人,總要有點堅持的東西不是嗎?

肖覺回來時,倒是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異常,笑着說:“各位啊,先停一下然後聽我說。”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他。蘭止看了一眼他,而後下意識低着頭,像是做錯事剛被責罰過的小孩極其沒有勇氣看向大人,他只能默默聽着。

“下個星期的淘汰賽,大家還是放輕松一點,該吃吃該喝喝,我猜也就是因為啊,太緊張了所以才勉強進了,不要緊,不是什麽大事,餘教确實挺嚴格的,但是,也是為了我們好,罵也就受着點。”

“不要心浮氣躁的,輸了就輸了,贏了就繼續,習以為常就好了。”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裴知夏擔憂地叫他:“蘭止,蘭止。”

蘭止擡起頭,裴知夏捋了捋他額頭上的碎發,溫聲細語地道:“別緊張,慢慢來。”

蘭止垂下眸:“嗯,我知道。”

今天被罵得最慘的人的确只有他,他也知道自己有點不太自信,做事挺容易分心的。雖然餘教罵得狠,但是不無道理。仔細想想,也就接受了自己蠢這個設定。

他有點委屈,上學時自己挺聰明的,可是由于環境影響,總是不能一直保持一個高度,分數時高時低的。

老師找他談了無數次心,最後弄懂了,這孩子就是不自信,稍微考錯什麽常規題就在心裏責罵自己粗心大意,心态不夠沉穩,久而久之,也以為自己笨得要死。

其實,就缺個人誇他,鼓勵他,改變他。

可是,這又不是單獨的考試,可以随心所欲,這次沒考好下次再來。這是共同的比賽,輸了不一定還有下次。

他苦惱地嘆氣,腔調也是委屈巴巴的:“我可能真的挺不适合打游戲吧。”

聞言,裴知夏不由一愣,知道他又在心裏瘋狂否定自己了,正要說一些安慰人的話,門外突然有人敲門,還敲得非常急切,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肖覺打開了門。

門一開,肖覺驚奇:“你怎麽來了?你來幹什麽?”

“呵,我不能來嗎?你規定了我的腿不能走到這裏嗎?你決定了我的手不能敲這扇門嗎?真好笑。”

聽聲兒,裴知夏就知道是誰,一言不發地扭過頭,轉過椅子,将自己自動隐藏。

肖覺狐疑地皺起眉頭,年紀不大,但縱橫的皺紋卻十分明顯,眼中除了有平時看到此人的厭惡之外,此刻聽見這話後臉上還帶着若隐若現的蔑視,冷不丁地無語在原地。

誰知,宋清羽面部表情較他更甚,顯得更加無視于他,再次大言不慚:“我啊,來找我家屬的。”

肖覺莫名其妙地往後掃視着:“家屬?誰是你家屬?”

他正要驅趕,只見宋清羽昂頭,視線不急不緩地落到蘭止身上:“喏,他呗,歐陽蘭止。”

幾人突然一陣沉默,空氣中爆發的震驚簡直要刺穿耳膜,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看向蘭止,大眼瞪小眼般,一齊定住了。

他?

他?

他們!

家屬!!!

什麽時候的事???

只有蘭止,瞬間表演了一個從臉紅到了脖子,又像一個開水壺,不斷地向上冒着熱氣,尴尬的感覺從裏熟到外。

宋清羽!

你說這話,不嫌臊得慌嗎???

或者說,你就喜歡不顧別人死活?

啊啊啊——要死。

可宋清羽仿佛毫不在乎周遭的眼光,還異常自豪地靠在門上,吊兒郎當地笑:“怎麽?要我進去接你?還是說,今天準備睡這兒了?”

蘭止:“……”

我能不不不不不認識他嗎?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