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我是狗,汪汪汪

Chapter9 我是狗,汪汪汪

“蘭止!”

裴知夏叫了他一聲,随後一個箭步沖下樓,右手火急火燎般拉住蘭止,往自己身邊一扯,“你先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他的目光銳利,與平時溫和客氣的模樣截然不同。蘭止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怒不可遏。

話音剛落出去一陣,還沒等衆人立刻反應過來,裴知夏突然問:“你真的要和他這種人在一起?!”

這一句話聲音巨大,像是潛藏在心底裏洶湧的怒吼,一下子噴發了出來。效果很顯然,對面那兩位都愣在了當場。

尤其是宋清羽一頭霧水,他知道裴知夏針對的人是自己,但最近這些日子改變和收斂了許多,怎麽在裴知夏印象中還這麽差勁?他簡直如同吃了一驚的旁觀者好奇地瞪着裴知夏。

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不屑的聲音,盡量在蘭止面前克制自己不主動找茬。

蘭止沒想過,這個電視劇裏的場景會出現在自己身邊,雖然,從開學起就跟狗血電視劇生活差不多,簡直魔幻得很。另一方面,他沒想到,裴知夏如此關心他,關心到了這種地步。

被質問後,他一時羞愧難當,好像自己做了什麽錯事被家長發現一樣。

酒店門口的大馬路上,三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這一句話猝不及防問出同一時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只有三人腳底摩擦的石子聲和起伏不定的車流聲不斷打破着尴尬。

蘭止低垂着頭,嗓音小得跟蚊子一樣:“你不要這麽說他。”

裴知夏忍着莫名的怒火,正要開口,誰知,宋清羽不打算繞來繞去,直截了當地動手推他:“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這種人?你他媽什麽意思?什麽叫我這種人?我哪種人?你又是哪種人?你還拉上了?你松不松手?你信不信我揍你?”

他每動手推一次,裴知夏的眼神便更加淩厲幾分,直到忍無可忍,生硬地咬着後槽牙:“你說我什麽意思?你是哪一種人,你自己不清楚嗎?”

宋清羽只覺好笑:“我還偏不知道我是哪種人,怎麽樣?你氣不氣?!”

“宋清羽,你要不要臉啊?”裴知夏望向蘭止,“我跟蘭止說話有你什麽份嗎?你插得哪門子嘴?”

“你講不講道理啊?我沒份?你腦袋是讀書讀傻了嗎?他是我誰你不知道嗎這還需要我重複?你搞沒搞錯啊?”

二人的無端怒火燃燒極快,眼見要掐起來了,蘭止皺着眉頭,極力地想要插進去一嘴:“停停停,停!停!停!!!都別說了,都別說了!”

果不其然,倆人不出所料地同時住嘴,短暫地陷入兩兩相望只有嫌棄的緘默之中。

蘭止無動于衷地看向宋清羽:“我也有話要對知夏說。”

宋清羽眼皮都沒完全睜開,自讨沒趣地點頭:“哦,行行行,随你的便。”他背過身,小聲嘟囔,“還知夏~知夏~叫得那麽親密?”

裴知夏往電線杆旁走了兩步,氣不打一處來的左右徘徊。他想不明白,宋清羽這人究竟有什麽好的,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也就算了,只要不挨着蘭止便也沒有大事。

可是此刻截然不同,他最不想看見的一幕還是出現在眼前,堪比用針硬生生紮進雙眼巨痛難忍。

宋清羽雙手叉腰,譏諷地笑了一聲,不知道後來又罵了一句什麽,而後自個兒跑邊緣蹲下打開煙盒,大約抽了半分鐘,他往後去瞄。倆人說話聲不大,估計是怕宋清羽這沒良心的聽見。但是躲躲藏藏的,算什麽好人!

他“嘁”了一聲。

裴知夏往他這兒掃了一眼,眼裏夾雜的嫌棄明眼人都能瞧出。

宋清羽沒心情去聽,用他的想法就是,他不屑與偷聽,幹不了偷雞摸狗的事兒。

過了四五分鐘,裴知夏不情不願地走後,蘭止過來拍拍他的肩:“蹲這裏幹嘛?”

“腿酸。”宋清羽猛地站起來,忘了剛才蹲麻了,一陣眩暈過後,他才伸伸懶腰般将煙踩滅丢進垃圾桶吐槽道,“不是,他要是能好好講話,我用得着跟他急嗎?我看他那架勢,恨不得上來就給我一拳,擱誰誰能忍?”

蘭止裝作意外地:“噢,我差點以為你們真要打起來呢?白擔心一場了,以為這次終于要鬧到……”

而後,緊急閉嘴。

“嘁,誰稀罕打他?就他那小身板,我真怕他扛不住我兩拳。”宋清羽現在走路還有點後遺症,一瘸一拐地像個小老頭,他順勢搭上蘭止的肩頭,“诶?剛才你們說什麽了?說給我聽聽呗。”

蘭止瞥了他一眼,心裏有點不滿意他這個無所謂的态度,反問:“你問我,我就要答嗎?”

“我……”宋清羽一時語塞,無目的地掃了一眼馬路,轉頭又心有餘悸一般盯着他,直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生氣,是不是把你扯疼了?哪裏疼?我給你揉揉。”

“我不疼,”蘭止從他腋下快速閃開,眼睛丈量了一下眼前剛剛好的一米距離,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周圍的車流,“你打的車還沒到嗎?是在這兒等嗎?”

宋清羽揮了揮手,咧開嘴笑:“不急,現在才幾點?我們去……”他環顧四周,莫名想起來這塊兒有個大型超市,“去逛超市吧,正好,我牙膏沒了,牙刷也壞了,去買個新的回來。”

“噢……”蘭止上下掃了他一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這個人今天出來肯定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畢竟買個牙膏而已學校也有。但轉瞬又想,不是為了這個又能為了什麽。他的腦子裏想不出什麽很好的理由,總是宋清羽說什麽就是什麽,“牙膏……哎……”

蘭止嘆了口氣,有種無力反駁的心累,“那走吧,先去逛一會就趕緊回去,不然再晚點要回不去了。”

“你攙着我吧,我從學校一路走過來好累的……”

“噢,”蘭止上前雙手攙扶他,一開始還好好的,走了一會兒,這家夥突然開始耍賴,渾身跟軟骨頭一般要倒下來。他只好使勁往上頂,像拽着一個自己舉不起來的巨大包裹一樣艱難,“你好好走可不可以?真得好重,我快不行了,走不動了。”

“不可能,你不講我聽,我就不起來。”

“……”

這人還是頭一次,這麽幼稚,幼稚鬼。

一進超市後,幼稚鬼讓他等在門口,随後撒丫子跑了,十萬火急般掃蕩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又重新出現在視野裏。

蘭止不知道他具體買了些什麽,但看着這一袋子裏面的吃食,嘴裏便泛起口水。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把東西交給宋清羽保管。

沒有開燈的車裏,連司機的臉都是白一陣黑一陣的。安靜了一小會兒,蘭止差點從靠椅上彈起來:“這不是回學校的路啊?”

宋清羽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點頭:“對,不是。”

蘭止略帶疑惑地望着他,“啊?我們不回學校啊?”

宋清羽又波瀾不驚地點頭:“這麽晚了回去幹嘛?再說了,放假的日子他們肯定不會早睡,你還要訓練,睡不好怎麽訓?”

“啊?那我們去哪兒?”

風吹動飄逸的碎發,宋清羽偏頭笑:“你說還能去哪兒?哪裏還能去?”

蘭止不安地扒了扒車門的扶手,心裏七上八下的,如果猜得沒錯,那這趟車的目的地應該是……

見有外人在,宋清羽只好在手機上打字,等消息過來時,蘭止兩眼一黑。

【我訂的雙人床,你不用多想。如果我敢對你做什麽,我就是狗。】

蘭止往後倒吸一口冷氣,差點窒息。

你不說還好,你說了倒是顯得居心叵測。

才不過十幾分鐘,蘭止感覺宋清羽肯定臉很疼,因為前臺小姐姐說:“您預定的大床房已經打掃好了,祝您入住愉快。”

宋清羽僵硬地轉過頭,面帶微笑:“這不是雙人床沒有了嗎?我想訂也訂不到。”

前臺小姐姐埋頭不語,止不住的好奇心使她擡起頭匆匆看了幾眼,随後快速垂下頭偷偷抿嘴笑。

蘭止呵呵一笑,沒有理他。将房卡拿在手裏時,他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直到,那間洗澡間的半透明玻璃徹底震驚了他。上下透明,唯有中間模糊一片,這跟沒遮擋有什麽區別嗎?

不是吧?這……要怎麽洗?洗澡時不覺得尴尬嗎?

難道兩個人……一起?這也不太好吧?

雖然早已進入秋天,但房間溫度依舊沒降下來。宋清羽行雲流水般打開空調後,将身上濕透了的衣服脫下,随口一問:“你先洗還是我先?要不我先吧,我快熱死了。”

蘭止呼吸不由自主一滞,慢慢地把視線挪開。

他怎麽突然脫衣服了啊?什麽意思啊?

而後假裝自己很忙地看向別處,無所适從地說:“去去去吧。”

“結巴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宋清羽看了他一眼,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如果不是腦補了什麽,至于結巴成這樣?那想象力也太豐富了。他走過來彎腰撿起遙控器将電視打開,調頻道的空隙,蘭止端正地盤腿坐床上,乖巧得異常好笑。

宋清羽斜眼問:“看什麽電影?”

“電電電影?”蘭止腦海不斷閃過幾種類型的電影,但是倆人獨處一室的機會少之又少,又突然被問到,他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什麽類型的電影?那種嗎?現在看不好吧?

可擡頭一看,宋清羽貌似毫無其他想法,選了一個英語電影的頁面挑選起來,他回頭:“昂。看電視劇也行。”

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宋清羽竟真的沒有其他想法。蘭止狀似無所謂地:“電影吧,随便哪部都行。”

“成,我随便選一個,即使在外也要練好英語,你好好學。”屏幕亮光在宋清羽臉上流轉,選好後,放下遙控器,突然摸向他的頭,“我進去了。”

“啊?”蘭止受寵若驚,腦袋上的大手沉重有力,佯裝溫柔地撫摸。可他偏生了一種懷疑,這不安好心的家夥定然不是第一次開,不然為何手法如此娴熟?明亮的眼眸逐漸黯淡,他小心翼翼地仰着頭,“去吧。”

“別太想我,馬上就回來。”

“哦……”突如其來的失落又很快被好奇心覆蓋,蘭止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看着他把花灑打開,不一會兒,水蒸氣将半透明的洗浴間變成朦胧一片。但是不巧,即便朦胧,也能看出人的殘影。

宋清羽……他……真會選啊。

蘭止急忙收回視線,咽下了口水。無事發生的半個小時內,他都在看這部電影。

也不知道宋清羽的喜好是什麽,随便找了部免費的。看片名,八成是個懸疑的,但越看越不對勁,這主角怎麽還一言不合就親上了呢?怎麽還一言不合就打起架呢?

宋清羽确定是随便選的?

他簡直嘆為觀止,慌亂調低音量拉進度條轉頭尋找水瓶。剛抿了一小口,洗澡間一個聲兒吓得他狠狠打了一個激靈,宋清羽探出半個頭,說:“幫我拿個東西。”

蘭止一慌,水差點灑完,他尴尬一笑:“什麽東西?”

“內褲,在袋子裏。”

你自己不早拿?

雖然心裏不停抱怨,外在的動力還是驅使他打開袋子,宋清羽這時又鑽了回去,像是靜靜等待着什麽。果不其然,在袋子裏找了一會兒,兩條幹淨的內褲出現。他往旁邊瞟了一眼,一個小盒上面幾個大字非常刺目。

他有些近視,覺得這很像口香糖的包裝,但是又覺得不怎麽像,正疑惑宋清羽為什麽要買口香糖,自己也想撕開嘗嘗呢,在拿近的下一秒,徹底無語了。

宋清羽你到底在買什麽啊?

他面無表情地把東西塞回去,而後站在洗澡間門外:“我給你遞進去嗎?還是……”

宋清羽突然間打了門,由于高一個臺階的緣故,蘭止視線上移,不由愣住,這人竟然不知羞恥的給自己看。

你能不能圍個浴巾!

蘭止似是早有預料,平靜地轉頭,遞給他,宋清羽一手接過,居高臨下地命令:“進來。”

蘭止忽然呆住,有過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于是愣在原地沒有進去。而裏面的熱氣已經以不可抑制的速度向他撲來,瞬間,将他的臉頰渲染成粉紅。空調的冷氣早已到達巅峰,也向沒有吹過的地方進攻,宋清羽感覺到冷,嫌他磨磨唧唧,一手抓過。

蘭止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什麽?什麽,什麽……意思”

是個人都有正常需求,倒是蘭止的反應很讓人覺得意外,好像真的純得像一張白紙。難不成從小到大都沒有自己試着滿足一下?

他在耳邊低聲笑,溫熱的呼吸噴向耳朵,吓得蘭止一縮:“我都暗示到這個份上了,還不懂嗎?要我教你嗎?”

“啊……”蘭止腿有些酸軟,蹙着眉頭好像極度為難,“宋清羽……我……”

我能拒絕嗎?這到底是在幹什麽啊?他好一番心理建設的思想鬥争全寫臉上了,宋清羽反而忍不住笑了:“你在怕什麽?”

“你說過,你不碰我的。”

“我是狗,可以說話不算數,你有本事咬我呀?”

“我就知道……”蘭止低下頭,心死了一般,問,“你認真的嗎?”

“還能有假?”他握住蘭止那只顫抖的手,“假嗎?”

蘭止眉頭緊皺:“你來真的啊?”

“別說話了,親我。”

一只大手覆上來,眼前的事物突然漆黑,只有唇邊的肌膚被急迫啃噬着。過一會兒,宋清羽禮貌地問:“蘭止,你喜歡哪種?溫柔的還是?”

“別問我。”

宋清羽湊過來,笑:“噢,那好,我輕點。”

“信你,”枕頭裏,蘭止聲音悶悶地,“不如信這世界上有鬼!!!”

他笑了笑,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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