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什麽都願意
Chapter20 什麽都願意
禹川大學建立新校區的事情早就成為小道消息不停流傳,但在上個星期之前沒人知道什麽時候搬走,更沒人知道哪個學院的先行搬走。
此事,還是鄧典前兩天像發了病一樣把他堵在宿舍門口,嘴裏叼着一支塑料假花,含情脈脈地看着他,把他從頭到腳看得毛骨悚然,才知道元旦晚會要開始準備排練了!
宋清羽身體僵硬,手緊緊攥着身後的背包,真的怕下一秒忍不住一拳頭揮他臉上了。
因為這張臉放大看,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宋清羽推開他,彎腰假裝幹嘔幾聲。
鄧典摘下嘴裏叼了半天的玫瑰,然後淡定地摳了摳屁股,問他:“怎麽樣啊?小品來不來啊?別到時候又想來,說我沒叫你啊,本少爺可不幹低三下四求人之事。”
宋清羽緩了緩,彎着的腰重新直起來,視線瞟到鄧典臉上,再次彎下腰:“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鄧典撸緊袖子,亮出比臉白了一大半的手臂,扯過宋清羽的領口,将人抵在門上:“宋清羽,你有沒完啊!我他媽好心好意來找你,你什麽意思啊!多少給我一點面子吧?用得着惡心我嗎?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見狀,宋清羽懶洋洋靠在門上,逼視他:“我能問問,你是為什麽打算弄一個小品的呢?難道除了小品表演,其他的你不喜歡嗎?”
鄧典松開手,咕哝:“還不是為了我的……咳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兄弟聯手,其利斷金!表演的小品肯定會震懾全場,不對,笑翻全場,到時候你被哪個哪個電視臺看中,然後要你去表演,你就火了啊,比我們牛逼多了!出門別提多有面了!你就說你心不心動?想不想要吧?”
宋清羽眨了眨清澈的雙眼,不置可否。
聽了半天的林立新笑出聲:“他不敢動,也不想要。”
宋清羽忍不住冷笑,眼淚蹦出眼眶,接着一本正經地問:“可以啊,鄧少,請問你打算讓我演什麽角色?”
鄧典想了想,說:“哎,可惜了,你回來得太晚了,本來我打算将你安排成本品的第二大主角,也就是我的對手法海,但是現在,只剩下一個角色是最适合你的了。”
宋清羽:“什麽角色?”
鄧典臉不紅心不臊地:“小青。”
宋清羽笑着一腳蹬過去:“我去你大爺的!你還不如讓我演棵樹呢!”
鄧典從地上揉着屁股站起來:“你要想演樹也不是不可以。”
宋清羽長腿跨過他,打開衣櫃門,将背包裏的舊衣服放盆裏,拿出幹淨的端詳了下,正準備開口和林立新交代今晚自己繼續住俱樂部。
哪成想得到,鄧典湊到耳邊來:“畢竟我們這個小品要的就是反串角色,為的就是将經典通俗地演給觀衆看,加點搞笑段子,然後整點愛恨情仇,大家元旦樂一樂,這氣氛不就上來了。”
宋清羽冷笑:“我覺得比較你去演小品,不如你去捧哏,這樣可能會更有氣氛。”
聞言,鄧典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是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驚喜道:“你說的也行啊!相聲也不錯啊!還不麻煩!挺好!”
他豎起大拇指,宋清羽敷衍地扯過嘴角,将新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包裏。鄧典見他不為所動,問:“你到底想好沒?跟不跟兄弟搞一搞?”
“搞什麽?搞反串還是相聲?”宋清羽指着自己,“你說我嗎?嘿,我沒空,你找其他人吧。”
“你!”鄧典忽然止住,憋下怒火,繼續斬釘截鐵地打同情牌,“行,好,那我就想問問你,究竟是誰!這麽多年對你不離不棄!”
宋清羽認真想了想:“是……是我自己?”
“又是誰?在你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林林林立新?”
林立新喝茶也差點嗆出來,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他們。
“當然是我!是我鄧某人!這麽多年對你的好你難道一點都不記得嗎?!你還是人嘛!就這麽忘恩負義嘛!”
“記得吧……記得我們寝在一起還沒有兩年,哪有這麽多年?搞不懂你又在說什麽廢話?”
“這不重要!”鄧典馬不停蹄握住他的雙手,“重要的是身為305的恐怖分子,啊不是,有志青年,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的小品排練!!!”
他的目光真誠而又堅定,真如一個火爐似的,看得人熱烘烘的。
宋清羽不鹹不淡瞄了一眼,捏尖嗓子,嬌俏地:“噢我願意,我十分願意,這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榮幸了!”
“真的假的?”
“假的。”
鄧典:“……”
宋清羽擺擺手:“你信了才怪。”
鄧典忽然嚴肅凝視他:“很好,非常好,你要是今天不答應我,我告訴你,你就休想出這個門。”
宋清羽戰戰兢兢地,聲音重新捏尖:“你你你!你怎麽還帶強迫啊!大壞蛋!讨厭!”
鄧典:“……”
林立新:“……”
鄧典轉身嘆氣:“那好吧,既然你真的不想表演,我也不便強迫你,只是到時候大二要搬走,可能沒機會回來了,也不知道某人想不想抓住這個最後的機會。”
他雙腳慢悠悠往自己座位上走去,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是個傻子也知道元旦晚會依然在老校區表演,而新老校區之間路途遙遠,來往不便,新年之前唯一一次比較方便和光明正大的機會差不多也只有這次了。
宋清羽耳朵動了動,出聲問:“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你如果想在搬走之前和想見的人多見上幾面,我勸你還是把握一下。”鄧典笑嘻嘻地,“畢竟,這新校區可遠了,啧,來回得費不少時間,像我一樣聰明的人肯定知道該怎麽選擇。”
“行,行行行!不就是反串嗎?我能演。”宋清羽不要臉皮地接了一句,“我最會演了。”
一口水出人意料地吐在地上,林立新嗆完後着急忙慌地找來拖把,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沒想到宋清羽答應得這麽快,鄧典還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他沒想到,原來這軟硬不吃的臭石頭為了蘭止可以做到如此份上。
作為蘭止的好室友,他很滿意,于是氣宇軒昂地吩咐:“既然這麽決定了,可不能有反悔的時候,明天下午排練室見。”
宋清羽嘆了口氣,手腳無力,癱在椅子上,心思沉重地壓得他喘不過氣。水漬透亮,隐約可見他憂愁的臉色,像是環繞青山的濃霧,怎麽也撥弄不開。
答應得太快,報應也來得太快。什麽反串?不就是男扮女妝,然後捏着嗓子說話,還有那些臺詞像是被狗啃過一樣,爛透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清羽在心底裏反複罵了不下幾十遍。唇中一抹殷紅顯得他蒼白的臉色更加瘆人。
另一邊,鄧典指揮得不亦樂乎,時而興高采烈地拍掌叫好,時而罵罵咧咧跟導演拍電影似的。可是小品進度呢!他不耐煩地翻了一下頁數,這劇本足足有四十多頁,他們才進行到第二頁!他媽的,究竟是誰這麽能廢話!
宋清羽翻過白眼,人昏昏欲睡。一瞬間醒來後,無所事事地找了一個地兒坐,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小了,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明明快到冬季,日子怎麽還跟夏天一樣悶熱不透氣。他擦過臉頰,汗水混着粉底液一齊蹭在衣服上。
登時,人懵了。
糟了!真是心越糟,動作越亂啊。
正準備起身去外面洗一洗,一行人有說有笑穿着表演的衣服走過。走最後面拿着衣服低頭看手機的女生是這次的負責人簡靈,像是突然有什麽事在心底醞釀過似的,打開門攔住她。
簡靈擡眼,張了張嘴,沒憋住,捂着嘴哈哈大笑:“你這是什麽造型?挺別致啊。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宋清羽用長過胳膊的袖子扇了扇風,異常冷靜地:“至于笑這麽半天嘛?你不怕笑岔氣了嗎?”
簡靈:“真的對不起,我現在不能看着你,你先讓我笑會兒。”
宋清羽:“……”
他甩過袖子,左右環顧:“那你繼續笑,我先走了。免得別人看見,說我們不太正常。”
簡靈抓過他的袖子:“哦哦我想起來了,你這是小品《白蛇傳》的造型吧?你演什麽?”
宋清羽服了,大叫:“我還能演什麽?這個顏色!這個打扮!你真的看不出來嘛?還明知故問,我真服了。”
“哈哈哈沒有沒有,小青是吧?”
“答對了。”
“哦——小青你找我什麽事?”
“嘶,你能別叫這個嘛?”
“行,我不叫了,你繼續說。”
宋清羽湊近一點點,神秘莫測地:“其實我想問問你,還有沒有……”
簡靈沒聽清:“什麽?”
“就是……還有沒有其他節目組是缺人的?我不想就演這個,別人到時候都看不出來是我,你不知道我得多尴尬,我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哦——我能明白,因為并不是所有節目都會上去,就怕到時候你們組準備半天又被刷下來了,所以你這是想有備無患地準備兩個節目。”
“我就是這麽想的,因為我是真的不想和鄧典那個大傻缺一起,但是礙于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同吃同住的,也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自己累點,”宋清羽說,“過來問問你,還有其他組缺人嘛?或者你覺得适合我的,看看我能不能去試試。”
簡靈一動不動看着他,琢磨半晌,忽然一笑,宋清羽忍不住往後仰:“你這什麽眼神?”
她說:“嘶……貌似,還真有适合你的。”
宋清羽捂了捂胸,膽戰心驚地:“什麽?哪個?你不會害我吧?不會吧?”
換回自己的衣服後,簡靈帶着他來到了排練走秀的舞蹈室外。由于裏面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倆人只能隔着窗戶觀看。
宋清羽好奇地問:“為什麽他們都不想和齊夢慈一起搭檔?她怎麽了?”
簡靈耐心地:“還能為什麽?你別看平時小慈溫溫柔柔的,但是遇事會變得極其嚴格,所以挑了這麽久都沒有合适的搭檔。”
簡靈知道齊夢慈的考慮在哪裏,可是眼看着臨近表演了,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來啊。
宋清羽驚愕:“那你覺得我很合适?你就不怕她看不上我?”
簡靈神秘微笑:“你得對自己有點信心,況且,你也不差啊,身高夠高,五官端正,把妝一化,上鏡指定好看,只是不知道你們站一起風格搭不搭?”
宋清羽掐了掐人中,差點窒息。
剛一睜開眼,果不其然裏面傳來齊夢慈挑剔的聲音,似乎她一點也不滿意,重來又重來,嚴格程度累得人找不到北,導致有人連連小聲抱怨。
好了,這下人更麻了。宋清羽有點怵:“我,我能不去嗎?”
“自己說好的,不能反悔。你不僅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她,因為小慈也是為了你們能在舞臺上散發全部的魅力。而且,你穿表演服很帥哦。”簡靈拍拍他的肩,“是吧,大帥哥?”
宋清羽點頭,壓了壓瘋狂上揚的嘴角:“是,這話聽着倒是沒什麽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