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負責的好男人?

Chapter19 負責的好男人?

四點四十下完課,蘭止抱着書跑回宿舍。

一路上都是高高興興地,因為心情好了不少,所以跑回來面紅耳赤地喘着粗氣。

這麽久了裴知夏才肯回複他的消息,雖然通過冰冷的文字看不出這家夥的情緒,但肯回複不把他拒之千裏之外,說明今天是個良好的開端。

他站在宿舍門前,心有餘悸地推開門,意料之外地,宿舍冷清地像是幾百年都沒人住過。

見他回來,唯一留着的活人,鄧典瞄了他一眼,熊貓眼掉到了下巴,慵懶地伸着腰,問他:“回這麽早啊?下午沒課了嘛?”

蘭止抱着書,環顧四周,略微有些失望:“沒課了。”

鄧典感慨地像是要哭泣:“大一就是好啊!多舒服啊!不像我們,一天全滿!太痛苦了,簡直是沒人性!”

他痛苦地站起身,像是沒有骨骼的軟體動物,軟趴趴地抽出書本,回過頭來看向蘭止,“噢忘記跟你說,宋清羽他……”

鄧典欲言又止地,“他讓我和你說,說……說什麽來着,噢想起來了,就是他最近不是一直住俱樂部嘛,沒空還書,你幫他把桌上的書去圖書館還一下,因為他今天下課後沒時間回來,再不還就到時間了。”

“喏,就是他桌上那個,還有借書卡都在裏面。”

蘭止順着他的指尖看過去,一本不知道被多少人翻閱過的破爛不堪的枯黃書籍,靜靜擺在黑白桌子上。

回過神,鄧典閃到門口,滿臉笑意将門慢慢關上:“拜拜啰,去上課了。”

偌大的空間,寂寥感突然而至。

他一動不動站在桌前,疲倦地合了合眼,偶爾擡頭望向窗外。

秋季末,夕陽呈金橘色,與天邊藍色融合,分割出不規則的晚霞籠罩在城市上空。

那麽明亮的色彩,那麽雀躍的塵埃,延伸到腳邊時,卻被他身上的陰影全部覆蓋。

蘭止安安靜靜不說話,眸子眺望極遠,似乎d相機裏孤獨的少年站在晚霞下等待城市夜晚降臨,又像是盛夏開場的序章,光暈消失,迫不及待地進入一段酸澀而滾燙的青春。

這一幕,他不知該開心還是失落,或者說,情感本該複雜,無論之後轉接什麽樣的心情,貌似都在情理之中。

手指撐開嘴角,他勉強裂開一個笑,拿着書出了門,想着正好還完書回來買晚飯。左手迅速在屏幕打字,将宋清羽的備注改成:大少爺。

大少爺吩咐人不帶客氣的,還專門有人通知,想想都知道這得有多嬌貴。

奇妙地,仿佛心有靈犀地,那瞬間大少爺換了狀态,疲憊改成等天晴。緊接着又發了個朋友圈,是歌曲分享,從标題可以看得出來心情很不錯,因為就是歌詞:

我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我的特長只有微笑……

蘭止手不小心往下滑,點了個贊,反應過來後,真想把書和手機一起砸宋清羽臉上!

他髒話都飚到嘴邊了,叽裏咕嚕半天,最後只有:“你有時間發朋友圈,沒時間還書?”

意外之意:你沒空還書,有空指使我,自己潇灑惬意?

半秒後,他被氣笑了,不甘示弱地翻書,随意找了一面,直接拍照發文,看文字還有些委屈巴巴的:

替少爺還書(思考、震驚、可憐、哭泣)。

大少爺立馬好奇評論:誰?

玻璃鏡片裏屏幕字體異常扭曲,宋清羽微微側頭,教室窗外樹影搖晃。

他輕笑了聲,回過頭,蘭止依然沒理他。

說實話,自從上次和蘭止在圖書館錯過之後,他也去圖書館借了些書。剛開始還看得挺起勁,有借有還,下次再來。久而久之,事情繁多,借了沒看都放在書架上吃灰。

所以,根據這一頁,他壓根判斷不出來配圖裏的書是誰的。

很難不去聯想,“少爺”是他媽誰?

他自己嘛?那什麽時候成“少爺”了?

要不是鄧典及時發來消息,他差點把編輯好的文字發出去了。

于是,宋清羽嘆着氣,眼神黯淡,默默将一行“說!少爺是誰?你還有哪個少爺?!!”的傻逼文字全删了,随後漫不經心地點進與鄧典的聊天框。

鄧典:我和蘭止說了,他應該去還書了。

鄧典:我特別好奇,你想和他和好,用得着拐彎抹角嘛?

鄧典:我看他那樣子,估計是覺得你莫名其妙地,自己的事情幹嘛不自己做。

鄧典:我都服了你了!哪有人這樣求和的?!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趕緊去找他!!!!別他媽磨蹭!!!!!

宋清羽:……

宋清羽:哦,謝謝了。大恩大德,來生再報。

宋清羽:還有,你再加感嘆號我都要瞎掉了!!!!!!

鄧典:就要!!!!!!你拿我能怎麽辦???!!!!!!

他翻了個白眼,不想和鄧典繼續計較,順勢将手機放進抽屜裏。老教授百無聊賴地講着理論課,白牆時鐘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快到六點十分接近下課,但一直到下課,走廊水洩不通,還拖着堂。

底下有人埋怨:“每次都喜歡耽誤吃飯時間,我要餓死了。”

說肚子不餓心不急是假的,看着人群逐漸遠去,宋清羽手足無措地拿起了三遍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但總覺得翻手機成為了習慣,不拿起來看看都有點不好意思。

最後一遍,手指翻過聊天框,停在了蘭止的朋友圈裏。

他一直覺得蘭止很有攝影天賦,随随便便拍的照片也能把構圖和光影拿捏到恰到好處。也有可能是因為蘭止喜歡拍照和畫畫吧,多少會有些研究。

其次視線聚焦到那雙拿着書的手,因為支撐的緣故,白淨的手背顯露出青紫色的線條,在水彩畫的綠色背景下熠熠生輝,養眼,十分養眼。

不由自主地這麽看了半分鐘,緩過神,眨了眨幹澀的雙眼。

老教授講完擰開瓶蓋咕嘟嘟地喝水,宋清羽側過頭去,走廊已經沒有人影,沒等他關掉手機,一群人齊刷刷站起來往外擠。

他雖然和鄧典他們不是一個班級,但運氣好教室在一棟樓偶爾下課能遇見,在路上聊個天也就差不過走到食堂了。運氣不好,他一個人飛奔去食堂然後回宿舍也是常事。

因為餓太急,所以步子比平常還大。猛奔食堂內,買完飯便準備溜,人沒飛出去,一個聲音先喊住了他。

鄧典和郭榮在他對面吃得好好的,見他心急如焚,忽然好奇:“宋清羽,坐下來一起吃啊。你拿回去是想幹嘛?”

宋清羽腳步頓住,斜他一眼:“你覺得呢?”

鄧典不置可否,眼珠子轉得飛快:“噢——行,沒事了,你走吧。”

他語氣輕飄飄地還帶着戲谑,倒有點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意思。

宋清羽上下看了好幾眼,不爽到額頭上冒着青筋,咬牙切齒地笑了,随後三步并作兩步,實在是等得心急火燎,氣息凝重地推開宿舍門。但在開門一瞬間,心裏的設想全面崩盤潰敗。

蘭止不在宿舍,他放眼望去,有且只有一個林立新!

林立新見他滿頭大汗,望着自己好像石化了一般,問:“你怎麽了?站着不動想什麽呢?”

沒見到人,臉随着心情垮了下來,宋清羽拉開椅子,落寞地打開飯盒,一言不發地盯着沒有開機的電腦屏幕嚼了老半天。

林立新:這小子怕不是壞了?

他滑過椅子,右手貼上宋清羽發燙的額頭,拉高音量:“壞了!你發燒了?!”

宋清羽默默轉過頭,表情不帶改變地:“你才發燒了,我這是熱的。”

林立新:“沒發燒幹嘛不說話?我還以為你腦袋被燒壞了呢。”

宋清羽面不改色地:“我一定要說話嘛?我說話有人愛聽嘛?沒人愛聽我幹嘛要說話?閉嘴不好嘛?”

這話林立新聽明白了,臭小子心裏還因為吵架的事情悶悶不樂呢!

雖然都是老毛病,但老毛病不改一時難以令人接受,這感情也不會好。

林立新語重心長地:“閉嘴不一定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你得學着去溝通,生悶氣和拒絕溝通難道就能改變些什麽嗎?你們關系就會好嗎?”

宋清羽目光奇異地看向他,冥冥之中他覺得林立新一定知道些什麽,于是求知若渴地問:“蘭止是不是有和你說些什麽?他是怎麽想的啊?你告訴我行不行?”

“額……”林立新欲言又止。

糟糕,說太多,說漏嘴了。

起先他答應過蘭止不能将今天在導員辦公室的事情告訴宋清羽,畢竟當時蘭止也是腦熱沒怎麽想好。

那麽除了這件事,感情上的他還能開導開導,引開話題,直戳要害:“不是我說老宋你啊,你學習和打游戲還有玩機車那麽聰明,怎麽感情上就那麽愚笨呢?”

宋清羽扒了兩口飯,默默想起自己的父親宋衛林也是這樣一個愚笨的人。

他年少時最不能理解的事情除了那些不為人知的,其次便是父親宋衛林和母親吵架過後的沉默寡言和偷偷示好,以及母親那喋喋不休不甘示弱的指責與懷疑。

如今種種,大抵是他把父親和母親那套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都不是那麽喜歡表達愛意的夫妻,能教給孩子的更是少之又少。

自己摸索這麽久,竟也還是錯的。

想到這些埋藏心底的往事,酸澀的眼淚順着鼻尖滑落。而後擦幹眼淚,沉默不語地繼續聽林立新說。

林立新也是恨其不争,恨不得把道理全倒進宋清羽腦子裏:“你要不是我朋友,我算是懶得從大一管到現在。你再看看你,你有哪一次真正把我的話聽進去?蘭止還算是脾氣好的,他要是脾氣不好,你這次又打算怎麽辦?把他氣走然後打算孤獨終老嗎?”

宋清羽囫囵吞棗地:“沒有,我都沒怎麽跟他吵。”

林立新:“是,你是沒怎麽吵,也算收斂了,可是你理都不理他,打算爛攤子都留給他收?哪有人像你這樣的?不負責任你知道嗎?我真的是忍不住想罵你知道嗎?幸虧我脾氣也好,不然我真罵你,把你踢出宿舍群看你怎麽辦。”

宋清羽:“你好狠心,我哭了。”

林立新:“……”

林立新:“算了我也不說這麽多,你該明白的也明白,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再管你我都怕我要命不久矣了,氣都氣死了了,你還是給我留點活頭吧。”

他滑走椅子,宋清羽一副提不起勁的感覺,緊接着問:“你回來這麽早吃了嗎?”

林立新面若冷峻:“你別管我吃了還是沒吃,你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好呢。”

宋清羽默默扭過頭,一筷子插進飯裏而後一筷子夾出來:“哦。”

林立新:“都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負點責?”

宋清羽小聲地:“很負責了好吧,要是不負責任,親了就跑了,哪裏管那麽多?”

他邊吃邊想起學生會聚會那天晚上,時間過去有點久,很多記憶都不怎麽清晰,當天還喝了酒,早就忘記了當時是怎麽親上去的,心理活動啥的全靠後面拼湊。

反正他當時看到那個視頻感覺天都黑了,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因為被鄧典的話激怒了還是因為本來就對蘭止有點好感而不自知的原因,稀裏糊塗地親上了。

既然有了這茬,也本來沒什麽可遮遮掩掩的,秉承着該負責還是得負責的奇怪心理,莫名其妙地把蘭止放心上了。

說起來,他還算一個合格的好男人啰?

誰說不是呢?

正在他沾沾自喜間,門被推開,倆人的目光齊刷刷往外看去,見到蘭止一個人回來,林立新馬上跟他比劃手勢。

宋清羽實在看不懂,口語:“你在比劃什麽?”

林立新簡直覺得他無可救藥,心累至極,口語:“你跟他說話啊!”

宋清羽恍然大悟,口語:“哦,知道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現得稍微正常一丢丢,不經大腦脫口而出:“蘭止,你晚飯吃了嗎?”

林立新喝着養生茶水,蓋子沒蓋上,差點掉地上。

蘭止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漫不經心瞟了宋清羽一眼,不作回答,徑直往門口走去:“新哥,我先去上晚自習了。”

林立新嗯嗯好幾聲,然後奇怪地看向宋清羽。

大哥,你到底在問什麽?

哪有人現在問吃晚飯了沒?

宋清羽小聲地幹着急:“你看吧!是他不理我!我沒理他嗎?明明是他不想理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別急別急。”待人走後,林立新聲音逐漸放大,“肯定是你沒問對,你想想都六點多了,他怎麽可能沒吃飯?人再傻也不可能不吃飯吧?”

想想也是,宋清羽嘆了一口氣:“行吧,看來是我沒有談戀愛的天賦。哎,還是先吃飯吧。”

扭過身子,扒了幾口眼淚化作鹽水的冷飯,下一秒,手機亮屏,他驚喜般地點開,嘴角不自覺上揚,看清後,笑容又在瞬間消失。

群消息,簡靈發送。

——七點,吃完飯的趕緊來舞蹈室排練。

“艹,”他罵了句,“笑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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