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看電影?
Chapter24 看電影?
早上六點左右的清晨,天空黑蒙蒙一片,人影都看不太清,便有學生從宿舍樓裏沖出往操場上集合。
期間不斷有人哀嚎:“為什麽好端端地要跑操啊!”
旁邊有人回:“因為冬天了啊,因為學校覺得我們冷啊。”
“我當然……知道啊……”
無聊的對話像風一般從耳間穿過去,同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蘭止卻突然定住低下頭震驚。
脖子上套着的深灰圍巾赫然入眼,他莫名想起剛剛起床時腦子不夠清醒,稀裏糊塗地在黑夜一般的宿舍中摸索,習慣性地裹了什麽東西,現在才發現……你跑操帶什麽圍巾啊!
他恨不得脫一層皮,于是說幹就幹,邊跑步邊扯下,程嘉瑞從旁邊靠過來時不禁冷笑:“你夠時髦啊!大衣配圍巾,我知道了,你是在cos韓劇男主角對吧?”
不知道是在嘲笑還是打趣,蘭止有一種想把圍巾當鞭子甩他身上打人的沖動。
氣急反笑,蘭止還是收斂了。但是他這一笑,讓死氣沉沉的早晨顯得生動多了。而且因為帶着潮濕露氣跑完步,輕輕顫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呼出的氣體也冒着細細白煙。
大地初曉,朝陽升起。
集合解散。
有人去食堂跑得比剛才還快,而有人在身邊小聲埋怨:“這破學校,怎麽早上還得跑步啊!本來冬天就難起,大發慈悲,讓我們睡到自然醒不好嗎?”
程嘉瑞撞他的肩膀,目光似乎對這位直來直去的同學贊賞有加:“他說的太對了,大早上跑什麽步啊?!有這個功夫睡覺不好嘛?說真的,再這樣我就要羨慕死走讀的了。不行了,我得回去補一會兒。诶,蘭止,你吃早飯嗎?”
因為太熱,蘭止還拿着圍巾喘氣,但是這貨一出口,他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麽屁。他斜眼,精神十足,問:“幹什麽?你不會想讓我幫你帶吧?”
程嘉瑞矢口否認:“沒有,我就問問,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想幫我帶,我也沒有意見。”
蘭止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哦……這樣子啊。”
他扭轉方向,加快腳步,從別人身邊穿過去,語速飛快,毫不留情:“自己買。”
還沒等反應過來,蘭止已經溜到了排隊處。果不其然,人多的食堂就是格外熱鬧和隊伍格外……長。
長到站着歪歪曲曲,一眼看不到頭。
程嘉瑞擠到他身邊都廢了不少時間,懷着滿腔怨氣直接怒斥:“你沒有人性啊!你忍心看着你的好朋友我,活生生餓死在教室嗎?”
蘭止偏頭看他,眼神清澈無辜:“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我哪有活得好好的?剛才跑步快累死,現在排隊要餓死!還有你,又不等我,讓我差點被擠死,故意的吧!”
蘭止回過身,壓着嘴角笑,肩膀顫抖得實在忍不住,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記仇,誰讓你先惹我的。”
“記仇,呵呵,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的處女座裏最記仇的。”程嘉瑞伸過來一個大拇指,“你是這個。”
牛逼。
蘭止瞄了一眼,喉間出聲:“嗯哼?”
差了一句,一般有仇他當場就得報,因為……他咬着嘴唇,心虛挑眉。
嘈雜的隊伍慢慢往前挪去,速度不算慢,但也沒挪多遠。不過一會兒,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鄧典吸吸鼻子,嘴裏裹着包子餡,吃得正香:“宋清羽找你。”
兩顆頭一前一後往鄧典指向的方向看去,鄧典說:“別排了,他給你買早餐了。”
程嘉瑞好奇一問:“有我的嗎?”
鄧典一愣,眼神糾結:“額……你覺得呢?”
“沒有嗎?”程嘉瑞問。
“沒有。”鄧典誠實答,而後托長調子,“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蘭止眼睛沒有以前好使,從很遠的距離看見的事物往往都會有一層模糊的濾鏡。
而此時,稀薄的太陽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裏,宋清羽面色死白,穿着厚重的羽絨卻顯清冷氣質,一個人坐在四方桌上有氣無力地凝視着他的方向,頭發好像剛起床沒打理,亂糟糟地蓬開。
蘭止鬼使神差地記起來,剛才确實沒有看見宋清羽和鄧典下來跑步。
話到嘴邊,順嘴一問:“典哥,我為什麽沒有看見你們倆跑步啊?”
鄧典吃着包子,話語簡單粗暴:“還能為什麽,還不是因為那個家夥昨天兩點睡今天起太猛,然後下床把腳扭了嗎?我這不得幫他送去醫務室嘛?”
“啊?腳,腳扭了?”蘭止茫然又無措地順着隊伍往前。
程嘉瑞多嘴問:“那你們怎麽不去?”
“這不是醫務室沒開門嘛?這不是因為那家夥非得吃早飯嘛?”鄧典想起來就是一肚子火,宋清羽比他還重,不知道一天天吃什麽好東西了,到了這種時刻就非得下樓找罪受,轉念一想,他何嘗不是找罪受?就非得把這個大神請下樓嗎?
簡直遭老罪了!
“別排了,他又不是要死了,擔心這個幹嘛?就算要死了,這不還有我幫埋嗎?”鄧典将傻不愣登的蘭止拎了出來,“你告訴他,讓他閑的沒事自己去抹點紅花油就好了。”
蘭止下意識反問:“你為什麽不說?”
“我他媽懶得理他,”鄧典推他,“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朝我吼,吼完了我還得幫這個祖宗,我真服了,我上輩子指定欠他什麽,這輩子才會遇見他!”
蘭止心想也是,讪讪一笑,便朝着宋清羽的方向去了。程嘉瑞心急如焚地看着鄧典,鄧典臉色不佳,把他也拽出來,随意分給他一個包子:“喏,給你一個。”
然後又問:“吃得飽嗎?”
程嘉瑞搖頭:“吃不飽。”
鄧典又給了他一個,傻小子拿着兩個包子笑得跟朵花似的。惹得鄧典一臉無語地轉過頭。
一天天的,什麽事啊,怎麽淨遇上一些……
塑料袋裏的包子早就沒了剛出爐的熱氣,程嘉瑞邊吃包子邊問:“宋清羽真的扭到腳了?”
鄧典嘆氣,過後奸笑:“你還真信我胡咧咧啊,果然大一的就是單純。”
程嘉瑞:“啊?假的啊?那你們……不就是在撒謊嗎?”
“把包子還我!”
星期一吃早飯的熱潮就是比平時更難散去,蘭止膽戰心驚地挨到宋清羽身邊時,周圍的人差點要将門檻踏破。
蘭止快速地看他一眼,随後兩只眼睛假裝若無其事地瞄向別處。
他是有點怨恨他的,不過,更加怨恨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将一件小事在心裏弄得如此複雜,于是只能像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等待對方先開一個口。
等待着等待着,變成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宋清羽沒轉過頭來,自顧自地啃着肉餡的包子。
蘭止臉色愈加窘迫,好像宋清羽再不開口說話他能變成河豚将自己憋死。索性心一橫,咬着牙:“你腳怎麽扭到了?”
與此同時,宋清羽默默将兜裏揣了不知道多久的熱包子平靜地塞他手上。
蘭止:“?”
“我想看看,如果我一直不理你,你能餓到什麽時候去?”
蘭止睜大了雙眼,微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嗯???!”
宋清羽沒搭理他,索然無味地咬了一口,如果不是左腳扭了一下,他能翹個二郎腿再喝面前的豆漿。
“你不怪我沒想着給你帶一份飯嗎?”
“那天是我無理取鬧。”
倆人同時開口說話,話一出口,頭頂的熱氣吹得倆人同時臉紅,而後不約而同地緘默。
蘭止倒吸一口熱氣,悄悄低下頭:“沒……沒事。”
轉念一想,诶不對啊,都認識這麽久了需要這麽……尴尬嗎?
他撓了撓頭:“等會我送你去教室吧?”
宋清羽清了清嗓子眼裏的千年老痰,淡淡地:“嗯。”
“你傷到哪裏了?我能看看嗎?如果嚴重到全部腫起來了,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宋清羽面無表情地:“嗯。”
蘭止說得誠懇至極,眼睛還一動不動專心致志地盯着他看。誰知,宋清羽壓根像是懶得理他,一直盯着前方流動的人群看,轉個身子貌似能把他累個半死。
蘭止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夥道歉說是說出來了,可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沒辦法,只能依着“傷者”,蘭止往他旁邊使勁挪了挪,挨近了之後,果然好說話了,宋清羽問:“你不餓嗎?揣這麽久都舍不得吃?”
說話跟有根刺紮人一樣,蘭止委屈地撇嘴:“你不想理我,我總不能像上次一樣只顧着自己吃吧?”
有點長進了,宋清羽滿意地笑了笑:“你這話說得,我好像在pua你似的。”
“我心甘情願。”蘭止順勢咬了一大口,塞在嘴裏滿滿當當,宋清羽遞給他一杯豆漿。
熱得剛剛好,喝下去不燙嘴。一看就知道他們在跑步時,宋清羽和鄧典就到食堂來了。
宋清羽心累,因為熬過夜眼神疲倦:“沒腫太狠,其實也能正常走路,你不用擔心,我說得那麽嚴重,是為了騙鄧典攙我下樓的。”
蘭止目瞪口呆:“啊?你真……”
行字沒說出來,宋清羽笑:“我好像和他是冤家,上輩子也是,所以開學第一天才會互相看不順眼打了一架,也幸虧打了一架,不然不打不相識,應該會少很多樂趣。”
蘭止眯着眼睛,像狐貍一樣狡猾地看向遠處瞧着他們的鄧典。
鄧典的早餐早已吃完,無所事事地和程嘉瑞像社會閑散人員一樣溜達,時不時瞧着蘭止和宋清羽感慨:“真好啊……愛情真美好啊。”
程嘉瑞問:“你也想談戀愛了?”
鄧典臉色一沉:“我他媽早談了!”
“噢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哎,”鄧典嘆着氣,“一說起這事我就來氣,本來還想着學校元旦表演那天,她可以在直播上見到我,結果,卻是這麽個結果。”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難道我和她也要像許仙和白娘子一樣被法海活生生拆散嗎?這個世界對我們為何要如此殘忍?”鄧典痛苦萬分地捂着臉啜泣。
程嘉瑞看呆了,慌慌張張地看向蘭止,打着口語:這要怎麽安慰啊?
隔着幾米遠,蘭止不明所以地搖頭: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麽?
他回過神,天真地沖宋清羽笑:“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想……請你看電影。”
喝着酒,诶不對,喝着豆漿的宋清羽差點要噴出來,他慌慌張張地抹掉嘴上的污漬,抹完後才想起來接過蘭止遞過來的紙重擦了一遍:“電影……看電影?”
“嗯……最近不是有幾個新上的電影嘛,我想着我們也沒有經常一起出去逛過,所以趁着還有時間……你要是不想看電影我們也可以去玩別的。”
宋清羽問:“什麽時候去?”
蘭止說:“你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他說完,宋清羽沒有立刻答,反而聚精會神地注視着蘭止的雙眸,差點把蘭止看得不自信了,經不住問:“怎怎麽了?”
宋清羽挑眉,語氣卻淡:“要不,就下個月24號吧。”
蘭止想也沒想,低下頭刷手機:“好,那我看看那天有什麽票。”
“蘭止,”宋清羽突然神色凝重,“我也有個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蘭止沒擡頭,手指還在不停滑動,似乎心情好得不得了。
“29號我比賽,最後一場了,如果輸了我就要淘汰了,你能來看嗎?我想你能為我加油。”
蘭止手一愣,瞳孔跟着大腦放空霎時間放大,縮回來後他慢慢地點了一個頭:“好啊,我還以為我不能去看呢。”
宋清羽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絲柔軟,似乎軟到他的心尖上:“蘭止,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