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明燦自簽完合同就開始準備起了裝修的事,自己晚上拿卷尺粗略了量了一下大概尺寸,回去連夜畫了個草圖,又找謝彪讨論了一番 ,修改了幾版,就等假期結束了開工。
民宿的房間剛好訂到假期最後一天,這意味着她最遲需要在7號之前把店的二樓打掃出來,以便她到時可以順利入住,不至于又多花一天的錢,
該省省該花花。
這一直是她的花錢宗旨。
還有幾天。
明燦打算一天打掃一點。
這樣就不至于很累。
這天一早,明燦吃了早飯去找謝彪借了民宿的清潔用具,去到店裏,有了頭一次的經驗,她這次穿了個平的不能再平的帆布鞋,不費多大力便爬上了二樓。
今天目标。
全屋除塵。
明燦幹了一上午,基本上幹的差不多,正好肚子也餓了,她洗了手,順便抖了下頭上的灰,拎着一柄掃把從樓上下來。
鎖了門出來。
她站在馬路等車經過。
或許是因為假期,路上的車比平時要多一些,她一邊等着一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過程中不小心把灰吃到嘴裏,她立刻往外呸了一口。
隔一條馬路。
民宿三樓,最靠東邊的房間裏。
岑樹剛起床,上半身正倚在窗沿吹風,視線往旁邊一些,可以看見他小時候住過的那棟二層小樓,他看了一會,往下挪,停在馬路邊上的年輕女人身上,将她的舉動盡收眼底。
明燦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對面的門正好打開,她看見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揚手打了個招呼,“好巧。”
岑樹:“你是去做清潔了嗎?”
明燦嗯一聲,“我正打算回去洗個澡,身上都是灰,髒死了。”
岑樹:“我也打算洗澡。”
明燦的腦子鬼使神差的聯想到了大學寝室最喜歡說的一句話——等會有空一起洗澡,反應過來迅速擺了擺頭,她在亂想些什麽,随即不鹹不淡地笑了下,說:“是嗎?”
岑樹面容平靜,“我一般睡醒都會洗澡。”
明燦皺眉,“你才睡醒?”
岑樹嗯一聲。
明燦看一眼時間。
十二點半。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饑餓的胃似乎是不滿于她的拖延,在此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她也不知道對面人能不能聽見,迅速遮掩過去,說:“你餓不餓,等會一起吃飯?”
她本以為有了上次一起吃面的糟糕體驗,岑樹會拒絕她,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回應的很迅速,一點沒有遲疑。
“好。”
明燦一愣,“那我洗完澡給你發消息。”說完,她想起來補充一句,“你記得看微信。”
岑樹:“好。”
兩扇門幾乎是同時關上。
明燦把髒衣服脫下來,随手扔在地上,她解開頭繩,甩了甩頭,從櫃裏拿出幹淨衣服,進了洗手間。
十五分鐘。
她洗完了澡,順便洗了個頭發。
花了幾分鐘快速吹了一下,沒完全吹幹,明燦照着鏡子梳了一下,把掉下來的一撮頭發扔進垃圾桶,回到床邊,打開手機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我洗好了。】
岑樹:【好。】
頭一次回的這麽迅速。
明燦在心裏默默感嘆了一下,打出一行字,【那我們現在去吃飯?】
岑樹:【嗯。】
明燦合上手機,換上一雙新的帆布鞋,她今天穿的就是簡單的白T牛仔褲,擔心溫度有變化,在外面加了一件薄開衫,一眼看過去學生氣十足。
推開門。
岑樹已經在門口站着。
明燦:“走吧。”
岑樹這些天見多了明燦都市麗人的打扮,乍看到這樣的她,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呆愣了一會才點了下頭。
明燦察覺到,笑說:“換身衣服就不認識我了?”
岑樹:“……有點。”
明燦:“我懷疑你有點臉盲。”
岑樹沒有說話。
明燦敏銳地發現他的耳垂比起剛才變紅了。
這麽經不起逗麽?
明燦可是部門裏公認的冷場高手,早前團建就沒有她冷不下來的場子,有這個前提在,她對自己成功打趣到了岑樹的舉動倍感滿意,心情頓時大好,“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岑樹搖頭。
明燦:“就當慶祝我成功租到了心水的房子,請你吃一頓飯,不要客氣,反正你房租也給我便宜了四百塊錢,怎麽算我都不虧。”
岑樹的注意力卻偏了,“心水是什麽意思?”
明燦腳步微頓,她很認真地看着提問的人,眼神不可置信,“不會吧,你這麽年輕,平時不上網啊?”
岑樹:“用的少。”
明燦:“老幹部?”
岑樹:“什麽意思?”
明燦發現這個問題不能深聊,不然越聊問題越多,她果斷打住,依次解釋,“心水就是粵語裏的喜歡,比如……”她說着用蹩腳的粵語念了一句,“我喜歡你。”
岑樹微怔。
明燦毫無察覺,已經轉到普通話繼續說:“老幹部呢,說的就是像你這種不懂網絡流行語,甚至不怎麽上網的人。”
說完。
她加上一句,“還有發一條微信半天都不回的。”
岑樹:“……”
默了默,說:“知道了。”
明燦沒有問他是知道了什麽,她只是順嘴才說了那麽一句,并不打算他真的會聽,她目前只關心一個問題,那就是她今天的午飯到底吃什麽。
艱苦勞動了一早上。
她是真的餓了。
“你還沒想好?”
岑樹:“想什麽?”
明燦有些無語,“當然是想吃什麽。”她說着掃了他一眼,“你要是想不到,那我就随便找個店帶你去吃了,不好吃可不要怪我。”
岑樹:“好。”
個舊的美食不算少,但大多都是雲貴菜系,她才出了大力目前正餓的半死,不是很想吃這種辣口的東西,此時就想吃點飽肚子的,最好是……餃子。
嗯。
就吃餃子。
明燦很快做下決定,她從街這頭走到街那頭,最後走進了街的最西邊的一家東北餃子館,岑樹在這條街住了很多年,有很多次都從這家店門前經過,但今天才是第一次走進來。
明燦在靠門口的一張桌子坐下來。
岑樹跟着坐到對面。
明燦雖然已經很餓了,但還是很禮貌地把菜單推到了岑樹的面前,“你看下想吃什麽?”
岑樹沒看,只問:“你吃什麽?”
明燦:“三兩豬肉白菜水餃。”
岑樹:“我和你一樣。”
明燦:“三兩你吃的完嗎?”
岑樹:“你吃不完?”
明燦:“……那就一人三兩。”她大手一揮叫來了老板,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六兩豬肉白菜水餃,再來一盤冷吃牛肉,一盤花生米。”
趙冬林剛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聊天,沒問吃不吃得完,只直接在紙上記下來,問:“要喝的嗎?”
明燦:“你要喝什麽嗎?”
岑樹:“不要。”
明燦:“來一瓶雪花,冰的。”
趙冬林應聲,從冰櫃裏拿出一瓶雪花放在桌上,“您的雪花,其他的我們陸續上。”
他剛走。
岑樹緩緩開口,“你會喝酒?”
明燦正把拿瓶起子把蓋子起開,聞言一愣,“我應該不會嗎?”
正在此時。
花生米和冷吃牛肉端上來。
明燦先夾了顆花生米放嘴裏,嚼了嚼說:“我們那兒冷,大人小孩基本都會喝酒,我記得小時候我在炕上寫作業,我姥姥在旁邊織毛衣,她偶爾會拿酒瓶喝兩口酒,想一想挺有意思的。”
岑樹點頭。
明燦笑了笑,夾一塊冷吃牛肉嘗了下味道,“這個不錯,你吃着試試。”
岑樹夾了一筷子,咀嚼幾次,咽下,“嗯。”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夾了幾個回合,一小盤牛肉很快只剩下一半,明燦放下筷子,揮手朝裏間喊道:“老板,餃子好了沒?”
“好了好了,馬上端過來。”
很快兩盤熱乎乎的餃子端上了桌,一人面前擺了一大盤,趙冬林笑的憨厚,“您的餃子請慢用。”
明燦率先伸出筷子,沾了點醋,一大口咬下去沒嚼兩下便咽了,“現包的餃子味道就是不錯。”
趙冬林笑:“姑娘哪兒人?”
明燦:“你猜?”
趙冬林聽她普通話标準,沒什麽口音,“黑龍江?”
明燦揚起嘴角,“猜對了。”她把剛沒吃完的餃子夾起來,邊吃邊問:“您哪兒人吶?”
趙冬林:“我老家吉林松原的,媳婦兒是這邊人,跟着過來已經在這兒住了十多年了。”
明燦:“怪不得,我一開始以為您就是本地的。”
他們聊着聊着口音就跑偏了,尤其是趙冬林一口一個老妹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在演什麽鄉村愛情故事。
岑樹聽不懂,他悶頭吃着盤裏的餃子,偶爾才會往對面瞟一眼。
明燦比他吃的快了許多,兩口一個餃子,一盤餃子有18個,沒過一會被她吃完了一大半,只零星幾個在盤中躺着。
而岑樹才剛吃了三分之一。
趙冬林給他們桌送了一盤刀拍黃瓜,明燦客套了一番,美滋滋地收下了這份好意,一口餃子一口黃瓜,中間再喝上幾口酒,沒多會餃子就全部卷了個幹淨。
她放下筷子。
打了個嗝,“我吃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岑樹聞聲擡頭,看了看盤子裏面剩下的十來個餃子,大半盤黃瓜,小半盤牛肉和花生米,默默地低下了頭。
明燦笑,“我就說你吃不完吧。”
岑樹不說話。
明燦無所謂地說:“沒事,吃不完的我們打包,晚上當晚飯。”
岑樹含糊地嗯了下。
可能是因為剛吃飽了肚子,也可能是剛好碰到半個老鄉一起唠了幾句,總之明燦現在的心情很好,她一點都不着急,很有興致地拿一只手撐着腦袋,眼睛不眨地看着對面的人吃東西。
他的頭發很黑。
皮膚卻白。
仿佛是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少年。
明燦覺得用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可謂是秀色可餐,讓人看着都有想要嘗一下味道的沖動。
不對。
她這是什麽想法?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明燦在心裏默念了兩遍,下意識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裏,心裏想着,網上那句話怎麽說來着,但凡多吃兩顆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這樣,她一定是花生米吃的不夠多,一定是的。
岑樹似有察覺。
突然擡頭。
明燦被他看的心霎時一跳,扯了扯嘴角說:“眼睛有點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