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溫蜜小臉有些白,感覺自己被人坑了。

“溫大小姐。”面前的男人面上帶着笑意,給人一種舒朗的感覺,他指一指她的馬車, “壞了,我送你回公主府吧。”

溫蜜怔然片刻,才明白面前這人是誰,趙元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裏面,想當黃雀的那個人。

她不笨,忽然想起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任務,讓她将趙元顯不知什麽時候送來的信物還回去。

她沒當作一回事,甚至都沒有仔細看那信物是什麽,但是趙元顯此時能出現在這裏,并且明顯的知道馬車裏坐的人是她,沒有絲毫意外,定然與她退回去的那個信物有關。

系統發布的任務不會是毫無用處的,她小臉蒼白,心底某個地方驀地刺了一下,針紮一般的疼。

對一個男人來說,最大的精神傷害,莫過于給他戴綠帽子吧。

趙元顯面上一直帶着笑容,恭敬有禮,卻有一股不容人質疑的氣勢,他的馬車已經跟了上來,他對溫蜜微笑道: “他已經走了。”

他伸手去觸溫蜜的額發,溫蜜躲開了,他眸色漸漸冷下來,微笑道: “不是溫大小姐讓我來找你的麽怎麽,用完就扔啊,這麽無情”

溫蜜望向陸峥方才所在的方向,江風緩緩吹過,窗幔揚起如紗如霧,那裏空無一人。

公主府的侍衛也跟了上來,跪下請罪。

溫蜜又縮回了烏龜殼裏,坐着趙元顯的馬車回到公主府。

譽陽大長公主在前院正廳招待趙元顯,招待陸峥向來都是在花廳,一是顯得親近,二是因為陸峥身份不夠,但是趙元顯不一樣,年紀輕輕的鎮國大将軍,自然是有資格的。

譽陽大長公主并不願與趙家有過多牽扯,但是她之前就聽下人回禀,蜜蜜的馬車驚了馬,是趙将軍将馬車控制住的,無論如何是救了她的嬌嬌小閨女,譽陽大長公主十分客氣的與趙元顯道謝,并附贈了豐厚的謝禮。

趙元顯笑着推辭,他溫和道: “過幾日是我母親的壽辰,她向來喜歡佛經,聽聞溫大小姐字跡空靈,可否請溫大小姐為我母親抄一卷佛經”

這個要求并不過份,譽陽大長公主猶豫片刻,點頭應了。

……

秦管家一直等到快深夜,才等來攝政王。

制作的河燈為了輕盈,裏面的燭火并不會添的過多,此時差不多已經到了快要熄滅的時候。秦管家是老成精的,自然明白出事了。

攝政王過來時,下起了小雨,秋雨綿綿密密,并不大,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他身上帶着一股懾人的寒意,冰涼入骨,他立在江邊,微微垂眸。

秦管家也算是在他家殿下面前頗有臉面的了,可是此時竟然一句話也不敢問出口,身後跟着的幾個暗衛皆面無表情,不敢與秦管家交換眼神。

許久之後,暗十七回來,猶豫着道: “殿下,給趙元顯送信的人查到了,是……”

攝政王面色很可怕,冰冷陰郁的吓人,然而雙眸中仿佛沒有半點兒情緒,他淡漠地開口, “不必說了。”

秦管家吓了一跳,這是出大事了!溫小祖宗不會跟趙元顯牽扯上吧半晌之後他才問出口, “殿下,這些河燈……”

攝政王聲音平靜,淡淡道: “扔了吧。”

秦管家不敢多說,硬着頭皮道: “殿下,會不會是誤會”溫小祖宗雖然作了些,但是那個小膽子,不像是敢牽扯趙元顯的啊!更何況溫成言向來是個多智聰慧的,如今溫小祖宗已經與攝政王定了親,他怎麽也不會再去聯絡趙家。

“殿下,或許是趙元顯故意設下的陷阱……”

趙元顯此人敏銳異常,他或許是察覺出了陸峥的不同,如果被他猜對了,那麽溫蜜就是将來的攝政王妃,正好探查一下這位未來攝政王妃在攝政王心目中的份量,若是軟肋,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攝政王隐隐勾起唇角,吩咐暗十七, “把你查到的,說給秦管家聽。”

暗十七不敢不說,躊躇着道: “屬下已經查明了,昨日夜裏,溫大小姐命人給趙元顯送了一塊雲紋玉佩,玉佩下壓着一張紙條,內容不明……”但傻子都知道肯定與今日之事有關就是了。

【叮!中級內在傷害, +10分,宿主總分49分。】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溫蜜吓得心肝兒顫,譽陽大長公主過來囑咐她給趙元顯母親抄寫佛經的事,譽陽大長公主的意思是,與趙家最好不要有任何牽連,既然他救了她嬌嬌小閨女,便還他這個人情,兩清了最好。

譽陽大長公主走後,溫蜜就直接讓布谷去書坊買一份抄寫好的佛經回來,她那一手牛粑粑字,別說空靈了,他們能認出來就算他們厲害。

到了趙元顯母親生辰這日,趙家并沒有大辦,只請了部分關系親近的親朋,趙氏自然是要回去的,安邑侯便是再想與趙家斷絕關系,這時候也不能,否則便要得一個落井下石的名聲。

趙元顯等在公主府外,嘴角含笑坐在馬車上,也不進去,溫蜜命人将佛經送出來,他也不接,靠在車壁上,只是等。

譽陽大長公主對趙元顯還是頗有些忌憚的,讓他等在門口久了,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麽傳聞,于是溫蜜被她從床上提起來,穿戴好,讓她去趙府一趟。

溫蜜小姑娘家而已,又與陸峥定了親,陸峥雖是安邑侯庶子,卻也是要喚趙氏一聲嫡母的,以溫蜜的身份,去一趟趙府賀壽也沒什麽。關鍵是将此事,以後趙元顯也就沒有理由過來糾纏了。

溫蜜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頭上戴了一支金葉子小步搖,瑩白如玉的一張小臉上無甚表情,在門口準備上公主府的馬車時,趙元顯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離得有些近,并不是一個讓人覺得舒服的距離,溫蜜向後退了兩步。

趙元顯微笑道: “溫大小姐怕我”

溫蜜緩緩笑道: “趙将軍誤會了,只是有些讨厭罷了。”

趙元顯胸腔微微震動,這回是真的笑了, “我特地帶着馬車過來接溫大小姐,溫大小姐賞個臉”

溫蜜平靜道: “不了。”

轉身上了公主府的馬車。

……

秦府竹苑,秦管家從外面回來,欲言又止,他也是進退兩難,身為管家,他是不該瞞着攝政王的,但是他又怕攝政王知道了出什麽事兒。

趁着蘇太醫在房內診脈,他隔着一道簾子,與暗十七道: “今日趙府老夫人壽宴,溫大小姐也去了,是趙元顯親自去公主府接的……聽說溫大小姐還抄了卷佛經給趙老夫人做壽禮……”

暗十七一臉懵逼,瞥了眼攝政王的方向,随即反應過來,這老狐貍不敢去回禀攝政王,就在外面跟他扯閑篇拉他下水,陰險得一批!

不過房內始終很安靜,暗十七與秦管家對望一眼,兩人心裏不約而同,想的都是“殿下這是不在乎了”

若真的不在乎那位了,倒也是樁好事,秦管家嘆了口氣,有這麽一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心緒輕易的被她所左右,對于攝政王來說,自然是極其危險的。

房內,蘇太醫診完脈,将煎好的湯藥端給攝政王,攝政王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身體也在慢慢恢複。蘇太醫也聽到簾外秦管家與暗十七說的話了,他看了攝政王一眼,攝政王神色瞧不出喜怒,卻始終很平靜。

然而秦管家他們在外面看不到,他卻看到了,他寫完藥方子,目光轉回去,要去接藥盞時,那時正是秦管家在說話。

攝政王無甚表情,唇角甚至隐隐勾起。

然而白瓷的藥盞被捏碎了,刺破了手指。

鮮血流下來,碎片紮進皮肉,幾乎透骨,攝政王才仿佛有感知,慢條斯理的将白瓷藥盞放在托盤上,吩咐他過去包紮傷口。

蘇太醫退出去後,良久,陸峥的目光移向趙府。

她坐在一衆小姑娘中間,好像是在玩兒投壺,她離得頗遠,不怎麽願意加入,微微垂着眼,手裏捧着一碗羊乳,好半天才想起來抿一小口。

身邊有個小姑娘喚她,她才應了一聲,也走過去拿起一只箭,沒有箭镞,是紅色的箭身,一看就是專門做給小姑娘們玩兒的,她手腕雪白纖細,襯着紅色的箭羽,愈發顯得瑩白如玉。

她瞄了會兒準,就投了出去,連壺邊都沒沾着,周圍一陣噓聲,方才喚她的那個小姑娘急了,哀嚎一聲,悄悄捏她的臉, “你想什麽呢咱們要輸了!”

她擡頭哦了一聲,又飛快的垂下了,她眼尾微微泛紅,是那種很好的看粉色,她眸中潋滟着水光,晶瑩明亮,但是小臉始終很平靜,就連離她很近的那個小姑娘都沒有察覺她哭了。

原來,她真正傷心的時候是這樣的。

這時人群裏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大家紛紛轉頭,看見來人都有些驚喜,趙家如今即便因為劉太後而稍顯冷落,但是趙元顯在這些未嫁的小姑娘心目中,仍舊是上佳的夫婿人選。

趙元顯卻在溫蜜身邊停住了,從溫蜜身邊的匣子裏拿出一支紅色的羽箭,她們是分成兩隊玩兒的,紅色羽箭這一組的小姑娘們都忍不住歡呼了一聲,另外藍色羽箭那一組就有人不高興了。

“哥!你幹嘛呢你不向着你妹妹,怎麽去投紅色那組的你是不是我親哥!”

趙元顯嘴角含着笑意,目光卻落在溫蜜身上,随即長臂一展,漫不經心的,紅色箭羽應聲而落,投入壺中。

他腰間戴着一枚雲紋玉佩,青竹色的穗子微微晃動。

陸峥摩挲了一下手上剛包紮好的傷口,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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