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實踐諾言

“誰這麽不小心?真是太過分了!”裴萱先反應過來,憤憤不平,甚至沒有叫護衛,而是親自下馬去草叢裏尋找那兩只箭。

春獵時大家用的箭都是特制的,箭矢上刻着用箭者的名號或家族名稱,如此在衆人一起狩獵時,可以看出獵物都是誰射的,方便比試。

“襄陽侯府?”她不可置信,兩只箭的箭矢處刻得都是襄陽侯府的字樣。

是齊湘差點射中其姝?

可她哪有那麽好的本事,能用第二支箭将第一支射開。

齊湘是裴萱約的,其姝也是她帶過來的,這中間有任何事她都脫不開幹系,一定得問個清楚明白。

裴萱拉着其姝往回走,半途見到齊湘與一名同樣身穿寶藍色衣袍的少年并駕齊驅,迎了過來。

待到近處,才看清齊湘坐騎的缰繩被那少年拉在手裏——顯然她并不想來,是被強迫的。

“尚五姑娘,在下齊恒,舍妹技藝不佳,還要賣弄,差點傷了你,真是對不住。”齊恒向裴萱點頭致意後便對其姝開口道歉,他看着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表現得卻很成熟沉穩,對齊湘也嚴厲,“湘兒,還不快向五姑娘賠不是。”

“我又不是故意的,有什麽好賠!”齊湘一點不聽兄長話,“我好好的放箭狩獵,是她自己往箭去的方向撞,我還沒怪她害得我獵物跑了!”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裴萱頭一個不依,“不管你有心無心,差點傷到其姝是事實。你做人可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強壓着人認沒做過的事,還要低聲下氣賠不是,就很有道理嗎?”齊湘依然不服軟,要不是缰繩被哥哥抓在手裏,她早就騎馬跑了。

“湘兒,你再如此蠻橫,回去便請祖父罰你。”齊恒好不尴尬,長眉蹙起,呵斥道。

“你愛怎樣就怎樣,反正不是我的錯我是不會認的!”齊湘氣鼓鼓的,說什麽都不肯聽話,此時索性下了馬,自己往來處跑去。

“五姑娘,舍妹年幼頑劣,讓你見笑了。”齊恒并不去管她,再次向其姝致歉,“都是我做哥哥的管教無方,今日就由我代她向你賠不是,希望你不要與她計較。”

“這麽大的事,怎麽能嘴上說說就算了,你們兄妹也太欺負人了!”裴萱并不滿意,“不信咱們反過來,若其姝無意中差點傷到她,你看她肯不肯就這麽算了。我平日只覺得她驕橫了些,沒想到居然半點道理不講,就這樣的脾性,榮妃娘娘還想讓她做太子妃?”

其姝卻真是不想計較。

并非她突然慫了,而是剛才被吓着了,現在正頭疼着,聽他們說話争吵都像隔着一層屏障似的,根本沒精神去計較什麽,只想快點回到帳篷裏歇着。

“郡主,我……頭疼,我先回去。”她終于在裴萱連炮珠似的話語裏找到空隙,說出自己的需求。

“其姝,其姝,你是不是被吓到了?”裴萱更着急了,“我這就送你回去。”轉頭喊來憲王府的侍衛,叫他們去請太醫,還不忘對齊恒道,“別以為這樣就算了,這件事我肯定會告訴六哥!”

齊恒不大明白為什麽此事會和裴子昂扯上關系,不過他沒想過推诿責任,也并不深究,只是說:“我和你一起送五姑娘。”

他說話算話,不僅一路護送其姝回到營帳,還守在外面,直到太醫确定其姝只是受了驚吓,并無大礙,讓尚家的下人熬了定驚茶,其姝喝下并睡着了,才放心離開。

這一覺,其姝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她夢見滿山紅楓,層林盡染,她騎着匹棗紅小馬穿梭在圍場裏,一心只想找到裴子昂。

畫面跳得突兀,前一刻還怎麽也找不到,下一刻他人就在對面,騎一匹高頭大馬,趾高氣揚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想問,我就要答嗎?”

這不是在關前村他問她借鋪子時,她順口溜出來的話嗎?

其姝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她控制不了夢境。

忽而裴子昂又變了一副面孔,沒那麽盛氣淩人,眼神裏多了些憐憫,“不過,你可以放心,你那去了教坊司的侄女,你二姐夫已經将她贖走了。”

這說的是小承恩。

其姝更迷糊了。

原來關于承恩的事是他告訴自己的?

可為什麽她全都不記得。

夢境到此處便中斷了,其姝頭昏腦漲地睜開眼。

天似乎已經大亮,帳簾的縫隙處有光從外面透進來。

點翠一直守在床頭,其姝一動她便發覺,快手快腳端了茶桌上的溫水來,喂到其姝嘴邊,“姑娘,喝口水潤潤嗓子。”

“現在什麽時辰了?”其姝問。

“剛到巳時(早上九點)。”點翠猶豫着問,“姑娘,二郡主早上遣人過來看姑娘的情況,還問起,要是姑娘仍覺得不舒服,原定由六郡王帶你們上山的事情要不要改期。”

改期又能改到哪裏去,連往返路上也算上總共就來三天,明天便要回去了。裴子昂是皇帝親衛的副指揮使,早上還要在禦前當值,這一改就是無期了。

其姝搖搖頭,“我沒事了,睡那麽久,身子都僵了,也該出去活動活動。”

何況裴子昂叫她來到底是為什麽事還不知道呢。

用早飯的時候,二夫人霍氏過來勸其姝,當然是希望她留在帳篷裏休養,然而其姝執意不肯,或許是被夢境困擾,她不願一個人留在帳篷裏胡思亂想。

霍氏見她早飯用了一碗粥并四個龍眼包子,再加一碗抄手,胃口不錯,人也精神十足,只當小孩子耐不住寂寞,放心放她去玩了。

歇過午晌後,裴子昂帶着裴萱來接她,其姝早早換好了鵝黃挑銀線的新獵裝,穿着羊皮小靴子,牽着小白馬,站在帳篷外等他們。

與裴子昂兄妹同來的還有兩男一女,皆是其姝上輩子就認識,還很熟悉的人——長林縣主的一對兒女,何棟梁與何玉棠,以及衛國公府的二公子,她上輩子的未婚夫李惜文。

裴子昂上前為幾人作介紹,末了不忘附在其姝耳邊小聲道:“看起來還不錯吧,我答應你的事情可沒有食言。”

可他到底答應她什麽了?

其姝仍舊一頭霧水,難不成是牽線搭橋當媒人,她可沒有求過他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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