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第47章 047
董鄂氏心說,伺候?我一回也沒伺候過。
可這事不能往出說。
董鄂氏不知道別人如何,只知道她進府後就沒有侍奉過弘晳。
開始的時候,她也着意打聽過,但什麽都沒有打聽出來,還被李固暗中警告過,董鄂氏就什麽都不敢幹了。
弘晳身邊是先有了侍妾再有側福晉的。
董鄂氏那會兒到了弘晳身邊,弘晳叫她過夜,卻從不碰她,董鄂氏很是傷心費解過一陣子。
可她性子安靜些,在弘晳身邊也不敢吵鬧,給她側福晉的位置,就是看重她的品性,那會兒住在宮裏,就在皇上和太子爺的眼皮子底下,弘晳也不是個好性子,她更不敢鬧什麽了。
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
府裏沒有嫡福晉的時候,弘晳偏寵王氏些,董鄂氏也不清楚她是真的侍奉了還是假的。
畢竟她這兒就算是假的,那也得裝的和真的一樣。
但弘晳又确實待王氏不同些。王氏受寵,但身份太低,也威脅不到她這個側福晉。
況且大家都沒有子嗣,都是一個樣。
院子裏倒也和諧了這麽幾年。
後來皇長孫大婚,娶回了喀喇沁部的小公主做嫡福晉。
董鄂氏這就見識到了皇長孫真正寵愛一個人是什麽模樣。
福晉幾乎就是獨寵了,自福晉來了,弘晳從不去別人屋裏,原本有些寵愛的王氏立刻就失寵了。
而和福晉獲得的比起來,王氏先前的那些,也真正是算不得什麽寵愛了。
這麽幾年磨下來,董鄂氏本來就平和的性子更是磨沒了。
她覺得一輩子就這麽過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要不去奢望寵愛和子嗣,好像也不是過不下去。
福晉和皇太孫成婚都快四年了,不是也沒有子嗣麽?
董鄂氏有時候想,是不是等着嫡福晉生下長子後,她就能有侍奉皇太孫的機會了呢?
她也就是這麽想想,争寵是一概不敢做的。
像那位赫舍裏氏一樣,一進府就作死,董鄂氏真是嘆為觀止。這是仗着家裏有點出身,又與皇太孫有親,否則的話,只怕早就把自己作死了。
董鄂氏一點也不想和赫舍裏氏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偏偏兩個人都是側福晉,品級一樣,但凡出來就要坐在一起,真是怎麽也躲不開。
董鄂氏在蘇玳面前一向謙和,她早知道赫舍裏氏不似表面看起來這麽純真,這話聽着表面是都誇贊了,但實際上,就是在挑撥離間。
她平和的笑了笑,說:“娘娘的東西,自然不能随意賞賜。我只是個側福晉,不能用這樣的好東西。福晉是皇上親封的太孫妃,福晉向來光彩奪目,怎樣都是好的。”
“哪輪得到妾來評判呢。何況,妾也沒有這個資格。”
這幾年下來,蘇玳也瞧出董鄂氏一點品性了。看她這麽和赫舍裏氏說話,想來也是不願意叫赫舍裏氏把她當槍使了。
蘇玳含着笑不參與。多看看,多看看才好啊。
赫舍裏氏沒挑起來,當然不順意,她又望着蘇玳笑道:“董鄂姐姐說的對啊,娘娘的東西,不能随意賞賜。姐妹們是沒這個福氣了,也用不得這樣的好東西。”
“只是不知福晉肯不肯賞臉,叫妹妹們開開眼,看看爺賞賜了福晉多少這樣的好東西呢?仁孝皇後的風姿,咱們是無緣得見了。看看娘娘的東西,那也是睹物思人了呀。”
老福晉叫她先去打探一下,看看蘇玳手裏有多少仁孝皇後的東西,打探清楚了,她們好做決定。
如果東西不多,只那麽一兩件就罷了,如果東西多,那肯定是要想法子的。
赫舍裏氏私心是覺得,只怕東西是不少的。她都聽太子妃說過了,烏梁海氏進府的時候在東三所住着,從東三所搬到太子府時,比她進府時候的東西多多了。
這才三年,蘇玳的東西就多到裝了七八間屋子了,都是這幾年弘晳給的。
太子妃以前沒注意過這方面,她是太子妃,跟着太子也是天然的承繼。
将來做了皇後,後宮內庫裏的東西她自然也是有份的。她自己的東西也不少,她不在意那個。
可現在被赫舍裏家的人一提醒,她忽然就發現,是她吃虧了。
所以太子妃着意打聽過,只怕仁孝皇後的東西多數都不在皇上手裏了。太子那兒甚至都沒多少,那就只能在弘晳那裏了。
“我為什麽要給你看呢?”
蘇玳含笑道,“仁孝皇後當年還在世的時候,府上福晉命婦,定然也是定期能進宮拜見娘娘的。逢年過節,也是有賞賜的。赫舍裏氏是娘娘自家,你們沒分家的時候,你小時候也應當是見過的。跑我這兒來見什麽?”
“我若戴了,你就看看,我若沒戴,你看不成就罷了。”
赫舍裏氏不知道蘇玳這麽難纏。
她起先就沒将蘇玳放在眼裏。開始也是李佳氏和弘晳教訓的她。
口舌交鋒她不怕,可占據一個正室地位,赫舍裏氏首先就怯了。
她還沒有侍奉弘晳,沒有底氣和蘇玳争,也不敢和蘇玳對上,生怕事情傳到弘晳耳朵裏而厭惡了她。
當下應了一聲是,就不敢再說這個了。
心裏只想着,還是等日後,想別的辦法再來确定吧。
蘇玳今日不一樣,往日裏見了請了安也就叫她們走了。
今日說完這些話,她也不叫人走,也不在意赫舍裏氏沒規矩。
不輕不重的把人壓回去,她就讓丫頭們把東西拿出來。
一一賞賜給在座的,就連侍妾那裏,也都有賞賜。賞賜豐厚,都是根據各人的身份年資來的。
兩個側福晉裏頭,董鄂氏的,就比赫舍裏氏的多一些。
蘇玳說:“如今爺是皇太孫了。和從前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從前咱們住在太子府裏,一應事情,都交由太子妃太子側妃做主。東院裏的事兒,才由我做主。東院畢竟不大。大體上也是在太子府裏。”
“如今蘇園地方大,又是爺自己的地方。你們各自住着,想逛什麽玩什麽,也自在随意些。但一切須得我做主,我也不會苛待你們,不出格的事情,都能應。但不許你們做給爺惹麻煩的事。”
“這是我給你們的賞賜。這會兒在蘇園,來年就在太孫府了。你們安分守己,大家就能過好日子。否則,就別怪爺要處置你們了。”
側福晉格格侍妾們,忙起身齊聲應是。
董鄂氏從正院出來,回自己的住處,走在湖邊,沒什麽人了,她才與自己的丫頭說:“福晉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從前在東三所和東院,都不曾這樣嚴厲。也不曾這般恩威并施。”
“更別說給什麽賞賜了。爺不愛與咱們接觸,福晉也多不管事。如今什麽都接過去了,瞧着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竟比太子妃還精明巧幹些。”
董鄂氏想,當初是她走眼了,還以為草原上來的嬌嬌小公主,真的是只會那一套呢。
卻不想人家,其實藏着深了。
丫頭輕聲說:“爺不一樣了。福晉自然也不一樣了。”
“主子,瞧着爺的心思都在福晉一個人的身上。福晉卻遲遲沒有身孕,那主子打算怎麽辦呢?福晉這樣精明強幹,主子爺也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主兒,那争寵的手段,怕是不能用的。”
董鄂氏說:“赫舍裏氏總是念叨什麽太孫側妃的,我瞧着,爺是根本沒有那個意思的。我也沒想過側妃的事。有孕的事情,怕是福晉沒有身孕,爺也不會讓我們有身孕的。”
“何況,爺連碰都不曾碰過我。這個側福晉,如今也是不安穩。我想,還是要從福晉這兒着手。看看福晉是要獨寵,還是想選個趁手的人用一用。”
董鄂氏以前還心焦,現下府裏赫舍裏氏也不曾侍寝,她好歹還有個‘名頭’在,這麽想一想,倒覺得也不錯。
只是,赫舍裏氏總是這樣扒着她和福晉挑事,也很鬧人。她不想和福晉作對,等有機會的時候,還是要向福晉表明真心的。
太子走的時候,沒将先前康熙送到他府上的那個江浙來的餘醫生帶走。
那餘先生一身性命早已和太子府捆綁在一起了,太子生,他一家人生,太子死,他一家人都要死。
現在在這位餘先生這兒,曹寅李煦甚至是康熙都要往後排排了,他的心裏是太子最重,皇太孫最重,倒是死心塌地的效忠皇太孫了。
要不然弘晳也不會那麽放心的把避子湯的藥方交給這個餘先生來開了。
他們搬到蘇園後,餘先生也跟着送到了園子裏,就住在前院。
園子裏住着個有名的醫生,倒是叫人安心許多的。
蘇玳定期請平安脈,在太子府就是餘先生照顧,如今到了園子裏,還是他來。
餘先生說蘇玳一切安好。
蘇玳自己當然知道了,她身體挺好的,一切都正常,但她要說的也不是這個。
她問餘先生:“先生說我身體不錯,那我如今這個年歲,是适宜有孕的年紀了嗎?”
她還差一個多月就滿十八歲了。
這幾年舒心養着,身子骨真的還蠻不錯的。
餘先生說是:“太孫妃的身體确實很好。”
可那位爺總喝避子湯,這就是想懷也懷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