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只小可憐15
15.一只小可憐15
15.一只小可憐15
卻說林奈這邊,自是将場中衆人心思完全都不放在眼裏,如睥睨全場的女王般,直接帶着白夜進了城堡裏,壓根連陳鳴和袁依依的半毛身影都沒注意到——
兩人才一進去,便有侍應生将他們引到了中心圈層最好的位置,能看到全場,一旁是牆壁,一邊有盆大葉綠蘿擋着,又不會那麽容易被看見——旁邊還有一張暗色紅絲絨沙發,累了還能坐着。
但這城堡穹頂之下的宴會場中人流量如此之大,白夜已經相當不适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呼吸都有些困難,面色都有些發白——
林奈擔憂道:“小夜,是不是有些不習慣?要不要到二樓休息室去休息?顧舅舅說專門為你準備了一間休息室,不舒服的話就讓你去拿歇息一下——”
白夜白着臉搖搖頭,“沒事,姐姐不用擔心,大概是這裏人太多了,覺得有點悶而已——”
“我、我想呆在姐姐身邊......”
林奈不禁心頭一軟,覺得小家夥怎麽能這麽乖,揉了揉他腦袋上的頭發道:“那好吧,若是不舒服告訴姐姐——”
白夜頭發又密又軟還很黑,還帶着點天然卷,他從來不喜歡做發型之類,但是看着卻像自帶造型一般,上手摸着手感更是出乎意料的好,每次林奈都忍不住多撸幾把——
不過也只有林奈能有這個待遇,若是其他人,白夜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白老爺子和他舅舅,前者不會這麽親昵地表達親近,後者則是每次想要揉揉他的頭發,他都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從小到大都是這般——
在白夜還小的時候,顧舅舅還喜歡這般逗他,後來他父母去逝,顧舅舅看他的模樣總是顯得很可憐,便再也不忍心看到他這副表情了,平時都是哄着唯恐不及,自不敢再撸他的發頂。
兩人坐在紅絲絨沙發上,林奈面前放了一杯香槟,白夜面前放了一杯果汁,有一茬沒一茬地說着話——
林奈心裏盤算着時間,顧家舅舅也該出來主持宴會了。
這時,只聽一道清亮好聽、卻又帶點委屈的聲音傳來:“小夜啊,舅舅都來白果城這麽久了,你竟然都不來看舅舅!——”
說着只見一身材修長、面貌精致,舉手投足皆帶着渾然天成貴氣的男子,直接坐在了白夜身邊,順勢抱住了白夜,将腦袋靠在白夜身上,假裝委屈地嘤嘤哭起來——
來人正是顧明若。
白夜不禁有些局促,雖然他舅舅向來這般,但他還是紅着臉、張口結舌道:“爺、爺爺說舅舅事務繁忙,讓小夜不要去随便打擾舅舅——”
顧明若聞言立即坐直身子,一臉不滿地恨恨道:“哼,果然是老狐貍,當初便與我搶小夜的監護權,如今還诓騙小夜,讓小夜不來看我!”
“嗚嗚嗚,小夜啊,舅舅想你想得好苦啊!——”
“舅舅遠在京城,一年上頭也見不到你幾次面,不過還是舅舅聰明,想到在白果城建研究院,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舅舅都會在白果城啦,可以和我們的小夜夜在一塊啦——”
白夜:......
林奈:......
她壓根沒想到傳說中的顧家家主長得這般俊美,性格卻是這般一言難盡......
顧明若這才像是注意到林奈一般,只手撐頤,眼神帶着一點莫測看着林奈,似笑非笑道:“你就是小奈?果然是個美人兒,也不罔我們家小夜這般一直念着你——”
“這段時間小夜麻煩你了——”
林奈面前露出些疑惑,覺得顧明若這話裏的意思有些不尋常,但又想着大概只是單純地白夜很依賴她的意思——
她笑道:“我一直把小夜當親弟弟,自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顧明若聞言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己的傻外甥,又看了看林奈,也跟着笑道:“親弟弟啊?——哈、哈哈,你可別忘了,小夜到底不是你的親弟弟——”
林奈:......
她不是很明白顧舅舅這話什麽意思,雖然聽起來跟廢話一般,她當然知道白夜不是她親弟弟,顧舅舅為何又要再多說這麽一句?!
白夜察覺出顧舅舅對姐姐似有若無微妙的敵意,不想要顧舅舅這麽對姐姐,便忍不住催促道:“舅、舅舅,已經七點十五分了,大家都等、等着你呢,再拖延下去,讓大家等着不好——”
顧舅舅伸出手指捏了捏白夜有些肉的臉頰,裝作受傷的樣子嘆道:“哎呀,我們小夜這麽久好不容易才見到舅舅一次,就催着舅舅離開呢,舅舅好傷心呀——”
白夜局促道:“沒、沒有——”
顧舅舅露出開心的笑容道:“哈哈哈,我們小夜還是這麽可愛,小夜記得在這裏等着舅舅哦,舅舅很快就會回來啦——”
顧明若說着便離開了兩人,如精致的王子般步入宴會場中心,那修長的身形、精致的樣貌、渾然天成的貴氣,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他便是天生帶着聚光燈一般——
顧明若在宴會場中間,表情閑淡卻隐隐帶着一絲疏離,簡單作了一番開場和寒暄後,便道:“感謝諸位今晚莅臨我們顧氏生物研究院的開工宴會,希望大家今晚會有個美妙的夜晚——”
說着輕輕一揚手,會場四周的樂隊奏起了美妙的音樂,顧明若又翩翩而下,慢步走到林奈跟前,微微躬身行了個紳士禮道:“不知顧某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林小姐跳開場舞?——”
衆人的目光都不禁聚集到這,白夜看看他姐姐,又看看他舅舅,臉上有些茫然,又有些難受,也不知是因為他舅舅請姐姐跳舞,還是因為那些突然集聚過來的目光——
顧明若作為東道主,這開場舞自然意義不一般,她他又是長輩,能邀請她已是很給面子,這種場合之下,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拒絕都不是很合适,而且跳個開場舞而已,也算不得什麽,林奈便爽快答應了——
顧明若牽起林奈的手指,将她引到宴會場的中心舞池中,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白夜也看着兩人的背影,突然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難過的情緒,眼睛好像有些幹澀,他努力眨了眨,看起來就像要哭了一般——
顧明若比林奈大四歲,比白夜大十二歲,并不算多大的年紀差,其實看起來和同齡人差不多,當然,和林奈本身差不多也算同齡人。
兩人樣貌都很是突出,又都一身出衆的氣質,林奈穿着高跟鞋,比顧明若看着只矮小半個頭,無論從哪、哪看着,在一衆圍觀觀衆看來,兩人都配極了!
畢竟,顧明若都三十六了卻還一直單身,簡直就是豪門中的鑽石王老五,而林奈也恰才離異單身,男未婚、女未嫁,無論樣貌、家世、背景,在旁人看來都配極了——
而且,兩人舞技都相當出色,在舞池中那一轉身、一挪移,都充滿了勾人的氣息,完全讓人挪不開眼——
顧明若看着林奈笑道:“小夜一直在看着你,瞧他那模樣,大概都快哭出來了?——”
林奈皺了皺眉,直接道:“顧先生是想暗示什麽?!我與小夜一起長大,我把他當親弟弟一般——”
顧明若卻不想自己傻外甥一直那麽不明不白地傻乎乎跟着,到時候守着的人又被人撬走了,怕是哭都沒地哭去......
他似笑非笑道:“你覺得小夜是想當你的親弟弟嗎?會有親弟弟一直用那樣單純而熱烈的眼神看着你?會有親弟弟一直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顧舅舅所說的可能性,林奈完全從未考慮過,也從未想過,甚至提出來的一瞬間,她都是有些不能接受甚至有些排斥的,畢竟,自己當親弟弟的小孩,對自己抱着不一樣的男女之情,光是想想,林奈便有些不能接受——
林奈臉上忍不住泛起薄薄的怒氣道:“顧舅舅不是很疼愛小夜嗎?!小夜什麽情況你不是不清楚,他只不過是因為幼時經歷,所以對我有些依戀罷了,對我像是如母如姐姐一般——小夜與一般小孩不一樣,這不是男女間的喜歡,顧舅舅不該如此妄加揣測。”
顧明若瞧見林奈反應,知道自己自是不能操之過急,他退讓道:“好吧,是我失言了,只是小夜看着雖然又乖又可愛,但是我再了解不過,他實際上再倔不過,認定的人和事,便根本不會再改變,就跟鑽進死胡同一般——”
“我只是希望他能過得幸福、達成所願——”
林奈皺着眉道:“我也希望小夜能幸福,但他應該找個他真正喜歡并也喜歡他的女孩,而不是這種誤以為是的感情——”
顧明若感到有些無奈,不禁有些同情自己大外甥起來,林奈明顯看着就是認定兩人如親姐弟一般,她待白夜好、不一般,都是出于一起長大的情誼,出于她将白夜當作親弟弟一般——
世上之事,最難以強求的便是人之感情,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終,喜歡上便是喜歡上了,不喜歡也自難強求......
顧明若帶着一絲無奈笑道:“林小姐說得有道理——不過,看在我這外甥眼巴巴瞅着你的份上,請他跳支舞不過分吧?”
林奈:“當然,如果小夜願意的話——”
一曲舞結束,衆人爆發雷鳴般的掌聲,開場舞過後,不少人紛紛與舞伴進入舞池起舞——
這樣的場合,顧明若邀請林奈跳開場舞,林奈自也幾乎被在場所有人都認識了,如果從應酬的場合來看,自是很成功了——
只可惜,林奈來參加這宴會,主要并不是為了來應酬的。
從開場舞結束後回到座位的這一路,不少人邀請她跳舞,都被她紛紛婉拒了——
她看起來雖然平靜,實際上心裏還是有些亂,顧舅舅所說的那些話,并不是沒在她心裏産生絲毫影響,她也并不是如在顧舅舅面前那般堅決......雖然她并不太信,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裂了一道懷疑的口子,想到顧舅舅所言的會是真的嗎?——
等她回到座位上,瞧見白夜那般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神,裏面甚至有些可憐兮兮的表情時,她便想不了那麽多了,忍不住心軟,忍不住想要答應白夜的所有要求——
她裝作無事人一般,露出一個輕松笑容道:“小夜想和姐姐一起跳支舞嗎?——”
白夜用力地點點頭,轉而又想到什麽,忍不住擔憂道:“可、可是我不會跳舞,跳起來不好看,肯定會讓姐姐看笑話的,還會被別人笑話——”
林奈不介意道:“管別人眼光幹什麽,你不管做什麽、說什麽,別人都會有他的眼光、他的看法,這是我們控制不了的事,也是他們的自由,但我們何必要因為別人的看法和眼光改變自己的選擇呢?坦誠面對自己內心想要的選擇才是更重要的事,生活是為了遵從自己的內心,而不是別人的眼光——”
白夜眼裏閃着微光,覺得姐姐說得對極了,可、可是他做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這時,只見秦時走到他們沙發旁邊,向林奈又如出一轍微微躬身行了紳士禮道:“不知道我可否有這個榮幸,請林小姐跳支舞?——”
林奈看看白夜,作為生意場上重要合作夥伴來說,跳支舞完全在情理之中——
白夜似乎察覺到林奈的動搖般,立馬急切道:“姐姐剛才不是說要請我跳舞嗎?我們現在去吧!——”
林奈對秦時無奈笑道:“不好意思,剛才我已經邀請過小夜了——”
秦時不以為意道:“沒關系,我可以等林小姐......”
林奈:......
白夜頓時緊張起來,跟一個彈簧般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道:“姐、姐姐,我們去跳舞吧——”
林奈也站起來,向秦時微微點頭示意道:“這裏美麗的女士很多,秦總可以先去找找別的舞伴——”
說着牽起白夜的手步入舞池。
秦時舉起香槟微微示意,目送她和白夜離開,自己卻直接坐在了林奈方才坐的沙發上,目光一直盯着林奈的背影,就像那經火煎熬的麥芽糖般,濃烈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