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死胎
活死胎
陰雨連連的天氣,聽到消息趕來的溫壺酒渾身上下濕透,來不及看清情況,迎面差點被神情不對的百裏東君一拳擊中。
積水成淵困住他,還沒放松下來,就被那小子奪去了控制權,砸了個透心涼。
幸虧白發仙和紫衣侯一起出手擋了一會,不然他得被他打得骨頭散架。
三人合計了一下,他用毒減緩他的攻勢,他們兩個出手砍暈他。
就算如此,他們也折騰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接近他得手。
把一死一暈兩人分開時用了巧勁,碰到玥瑤的手腕,察覺到脈象古怪,偷偷把了一下脈。
也就是這次把脈,讓他吓了一大跳。
白發仙他們知道後,換了人再把脈,脈象又變成死寂。
三人決定再等等,每隔一刻鐘便把一次脈,結果依舊是沒有異常,仿佛那是他的錯覺。
屍體已經沒了溫度,還是早些入土為安。
三人安葬了玥瑤,白發仙二人身上有任務,沒能待多久便離開,而他守着昏迷的百裏東君寝食難安。
終于,受不了心中疑惑的折磨,在夜色的掩護下挖了墓,打開棺材,發現下葬多日的玥瑤屍體并未僵硬,體溫回暖,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玥瑤那時還活着?”
聽到此處的百裏東君激動地站起來,随後想起舅舅起初的話又沉默地坐下來。
溫壺酒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漫天的繁星。
“活着的不是她,是她腹中的胎兒,剛滿三個月的胎兒,這件事太神奇了。”
“後來,我才發現,是棺材底部多出來的香包護住了胎兒,暫時保證母體生機不滅,此等神奇的事情不益聲張,我只好将屍體放回棺材。”
溫壺酒惆悵地躺回搖椅:“我暗中守着墓地,在第七個月的晚上,我睡夢中聽到雷聲驚醒,跑出來一看發現棺材被劈開,裏面多了一個女嬰。”
後面的事不用多說,百裏東君基本都知道,大概猜到舅舅為什麽不把溫柔的事告訴他。
一方面,溫柔剛出生的模樣定然和普通嬰兒不同,另一方面便是他那時的狀态不妥,護不住這孩子身上的秘密。
“事後,我尋了個借口,找白發仙套話,知道溫柔在娘胎裏前三個月心跳時常變弱,有一次甚至失去了心跳半日,不論誰把脈都斷定胎兒活不過三個月。”
“所以,十四年來,我不準溫柔踏出院子半步,對外也是半真半假的傳一些消息。”
想起獨自撫養溫柔長大的那些日子,溫壺酒難得露出笑容來。
“溫柔那丫頭像她娘,溫柔娴靜,不像你,天天就盡想往外面跑!若不是看時機差不多了,讓你們父女相認,也不會逼着她去……”
“她去了無雙城。”百裏東君打斷了他,補充道。
溫壺酒沒反應過來:“什麽?什麽無雙城?她去那裏做什麽?”
百裏東君一字一句道:“宋燕回的好徒弟,無雙那小子甜言蜜語,哄騙溫柔跟着他去了無雙城。”
“什麽!”
溫壺酒砸碎了酒壺,頓時腰不疼腿不痛,朝院外怒吼。
“溫良,你小子給我滾進來!竟然隐瞞我此事!”
牆上慢吞吞地冒出個頭,弱弱道:“我也沒辦法,師姐特地讓她的寶貝孔雀傳信,說她看上那小子了,不要讓師父您知道了跑去無雙城鬧。”
頓了頓,補充道:“師姐還說,無雙聽她的話,嫁給他,總比嫁給雷無桀那夯貨強。”
“雷無桀是誰?雷家那小子?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百裏東君很快抓住重點字眼,臉色不好地看向自家舅舅。
溫壺酒打着哈哈,不敢與他對視:“嗨!不過是我哄雷夢殺那小子玩,随口開的一個玩笑。”
百裏東君眯眼微笑,拿出了多年不動的不染塵:“舅舅,只是随口開的一個玩笑?”
“哈哈哈……當然是随口開的一個玩笑,我怎麽可能把我們家的小白菜送給雷家呢?你是知道的,雷夢殺那小子從前就被我忽悠——”
話還沒說完,胡子剛翹起來,背後就迎來氣勢洶洶的一劍,吓得他撒腿就跑。
“百裏東君,你要做什麽?我可是你親舅舅!當年你跑去搶親,我——诶!你這小子,快住手!”
百裏東君笑容燦爛,追着溫酒壺砍:“舅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呢!”
頭發花白的溫酒壺腳下功夫不慢,一個側身再彎腰躲過橫劈的一劍,翻身一跳就坐在假山上,對着百裏東君指指點點。
“哎喲!欺負老人喽!快來人啊!瞧瞧侄子不尊長輩,要滅他舅舅啦!”
百裏東君手腕一轉,動作幹脆利落,劍光泠泠,直逼溫壺酒臉上。
“那還不是你自找的!都多大年紀了,還和從前一樣管不住自己!”
老頭腰往後壓,後背貼着假山下滑,靈活的一個後空翻躲開劍。
“你信不信我跟溫丫頭告狀?就說你氣不過她去無雙城,拿我這個老頭子出氣。”
百裏東君拿劍的手一抖,直接将劍扔出去,吓得溫壺酒往後跳半步,劍擦着他左腳腳尖刺入地裏。
溫壺酒往地上一倒,抱着左腳直嚷嚷:“沒天理了,侄子打舅舅了,溫柔啊——你快回來看看啊!你那小沒良心的爹欺負我這個老頭子了。”
說完,朝躲在牆外看熱鬧的溫良擠眼睛,示意他快傳信給溫柔。
百裏東君就站着不動,耐心地看他和溫良做完小動作,悠悠補充了一句。
“舅舅年紀大,知道消息後氣得一病不起了。”
“對對對!記得加上這句話,一定要快,絕對不能讓無雙城那小子占到半點便宜!”
溫壺酒順杆子往上爬,見百裏東君氣消了來扶他,才心虛地解釋道:“關于口頭婚約的事,事出巧合,抱溫柔回溫家的時候不巧碰上雷夢殺那小子。”
“他見溫柔生的白淨可愛,和玉娃娃般,就好奇多問了幾句,為了堵住他的嘴,不讓洛軒起疑。”
“我便忽悠他溫柔是我撿來的養女,口頭允他,以後做他兒媳。”
無奈地瞪了他,百裏東君沉思良久道:“我看信中描述,雷家那小子很可能不知道口頭婚約這件事,二師弟那裏,就不得而知了。”
抛開這些,他臉色忽沉,語氣談不上多好:“我們得想辦法把溫柔從無雙城騙出來,怎麽也不能待在無雙城,特別是那小子身邊!”
溫壺酒十分贊成地點頭,餘光掃到溫良的半顆腦袋露在外面,擡腳将一顆石子踢過去。
“哎喲!”
溫良腦門一痛,一不留神摔在了地上,等爬起來時,聽到師父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溫良,還不快去送信?記住,一定要把我寫得特別慘,最好卧病不起,記住沒?”
又一顆石子砸下來,精準擊中他頭頂。
溫良兩只手揉着腦袋,高聲應下後沒敢停留,一個轉身就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