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殊醉之後
殊醉之後
第026章,殊醉之後
聽到熟悉的聲音,霍晚清松了口氣——這該死的被迫害妄想症,早知道中午他離開家時就應該先跑。好不容易離開北營……
無奈上了馬車,捏着鼻子拒絕馬車裏驅不散的酒氣,剛要開門,被高承殊滑下半個身子時伸長的腳給關嚴實了。
黑暗中,霍晚清給了他一個白眼……怕不是對我圖謀不軌吧?
拉緊衣服往角落挪屁股,剛靠到她肩膀上的人又往下滑了些。看似真醉得不輕,她又有些不忍,別過頭憋着氣把人往上扶了些。
“我告訴你高承殊,咱倆不熟!以後喝醉了別找我。”
噓——
“別吵!他們,都不是好東西,是鬼!”
“鬼?大晚上的,能不說這個字嗎?”
高承殊又靠到她肩膀上,因為太重,她也懶得再推開,反正也推不開。
車外傳來蔣順楠的聲音:“霍姑娘,別怕!這世上的鬼都在某些活人心裏!”
結合剛才高承殊說的那句話,霍晚清雖然不知道他去吃宴席上發生了什麽事,但感覺應該不是什麽好事。官僚本就複雜。
一路上高承殊像個熟睡的小娃娃,不吵不鬧。因為馬車裏沒什麽光,霍晚清肩膀癢了也不敢伸手抓,怕摸到不該摸的人引來尴尬。
馬車直接把人送到住處去,人是蔣順楠背到屋裏放床上,霍晚清稍帶手扶了一把,想着人送到了,她一個女孩就不便多待,不想前腳還沒跨出房門,就被蔣順楠叫住。
“霍姑娘,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打點水?”
霍晚清沒多想,不就是打盆水嘛。等她打來了水,蔣順楠又說:“霍姑娘,你再幫幫忙,給擰個毛巾來。”
等擰了毛巾遞過去,外頭有人叫蔣副将。蔣順楠诶了一聲,都沒看過霍晚清手上的毛巾一眼,就趕緊跑了。
“你這……我這……”
人心吶!
霍晚清把袖子一撸,幹活兒。給高承殊擦了臉,脫了鞋,擦了腳,還把外衣脫了,然後把被子往上拉,某人似無意識的腳一勾,兩條腿又露出來……
“我敢打賭,你這頓酒低于三斤,我跟你姓高!”
原來高霍氏是這麽來的!!!
忙活完,她才回自己住處,點上蠟燭,洗幹淨躺床上後,睜着眼,一時睡不着就把白天的事想了一遍。好像有些後悔了,不該答應高承殊跟他成親。其實只要自己拖着,總有一天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他還是會放她離開。
“唉,我這豬腦子,當時究竟在想什麽,被他吓一吓就得滿口答應。現在好了,騎虎難下!”
滾了幾圈也沒睡着,夜越深外面越安靜。倒是月亮照進屋裏亮堂堂的,她也不得不認清現實,明兒該初一了。
次日起了個大早,迅速梳洗後她就進了高承殊的住處。一推開房門驚得立刻轉身。
高承殊動作麻利的把裏衣往身上套,“你幹嘛呢,不知道敲門嗎?”
“誰想到你昨晚醉成那樣,這麽快就酒醒了。”
“就你狡辯!”高承殊穿好衣服,看向背對自己的人,“說吧,這麽早找我有何事相求?”
聽起來好像沒有起床氣,霍晚清才大着膽兒說:“确實是有事相求。”
高承殊一挑眉:“究竟何事?”
“我想……”
“想跑的話就不用再說了。你跑了。離了鹿鳴城,你在哪兒都活不下去。”
霍晚清表示真心不服。
“南邊,地廣人稀,處處都可安身。”
高承殊點點頭,“想法不錯。不過南方雨多蟲多,不是下雨天就是雨已經下到頭頂。氣候濕熱,蚊子、蟑螂,蛇鼠毒蟲數不勝數,敢去?”
“那我去西邊……”
“西邊不行,東邊更不行。要麽喝西北風,要麽曬黑你的臉。”
霍晚清:“北邊。北邊行了吧。冷是冷了點,但民風淳樸,熱情好客。”
沒想到這次高承殊不僅沒有反對,反而笑着點頭。
“我也覺得北邊行。除了民風淳樸,熱情好客,還心腸好,人品好!。
霍晚清:“……”
總感覺哪兒不對!
“那就這麽定了。贏國最北邊的鹿鳴城歡迎你留下來!”
霍晚清:“……”一大早我來這兒幹嘛來了?智商不夠的樣子。
見她委屈的樣子,高承殊又不忍心,“要不,你再争取一下。如果讓我放你的理由足夠充分,我是可以重新考慮的。”
下一刻,他收到了霍晚清‘我信你個鬼’的眼神。
以敗軍之将的姿勢走出去,霍晚清頭也不回。
身後,高承殊朝她背後笑了笑,然後取下長槍,練槍去了。
初一平安無事。霍晚清去地裏忙活兒。中午飯是鄭顯送來的,還帶了一口小鍋給她。又招乎手底下的人忙她搭了竈臺,送來糧油,算是給了高承殊答應她的事一個完美的結局。
“霍姑娘,你看看要是還缺什麽盡管開口。”
看着鄭顯這個實誠孩子:“你傷好了沒?”
“都好了。”
鄭顯走後,霍晚清看着新鍋新竈,又高興又發愁。高興的事總算能自己開小竈,愁的是……為何會有一種要長期在此戰鬥的感覺?
一連兩天沒見到高承殊露面。只聽鄭顯說,高承殊每天早上進城,天黑以後才回來。至于在城裏幹什麽鄭顯也不知道,都是蔣順楠跟着去的。
“你就不好奇嗎?你就不能問問楠哥嗎?”
鄭顯:“……等晚上我一定問問。”
初三,高承殊依舊早早就出營了。他出門的時候霍晚清在門口偷瞄。本想喊他,最後沒喊。
“明天初四,後天初五,大後天初六。初六,馬上就初六了!”
“初六好啊!大喜的日子。到時候我們就要改口叫您将軍夫人了。真是太好,我們将軍終于也要娶上媳婦……了。”
收到霍晚清陰晴不定的目光,鄭顯老老實實閉嘴。借口去廚房看看兄弟們有沒有打到野貨,直接開溜。
一邊看夕陽,一邊做晚飯時,霍晚清終于想通了。
正吃得香時,有人進了她的家,她回頭一看,竟然是高承殊。
“天還亮,今兒回早了?”
高承殊拿起小板凳,坐到竈臺和霍晚清排在一起,眼睛盯着鍋裏看。
“做了什麽?進營就聞到了。”
“老鼠肉炖蘿蔔,要不要來一碗?”
高承殊已經拿起碗裝湯,“聽阿楠說廚房打了只野豬,我特意過來看看,阿顯有沒有給你的肉吃。”
他喝了一口,喜上眉梢,“味道新鮮清甜,比廚房炖的大鍋好喝多了。”
霍晚清:“你少吃兩塊肉。這是人家顯哥給我拿的份兒……”
“顯哥?”高承殊皺眉賞了個白眼,“小鄭小顯你随便叫,但千萬別加上哥。你得把格局打開,想想你可是要做将軍夫人的女人,心眼怎麽能那麽米粒小呢?”
“好好好。都聽你的。”
霍晚清大方了一回,主動給他挾肉,看他吃得香,別過臉去,說:“你明天有沒有空?我想去趟城裏。”
“去城裏幹嘛?”
霍晚清害羞的又別過臉去,“那不是要成親了嘛,有些女兒家的東西需要購置。你又不能代勞。”
這個理由,高承殊還真拒絕不了。